第58章 乱象频出
  下一刻,黑暗里亮起一双眼睛。
  隨后,一道人影慢慢站了起来。
  火把的光照进去,先照见一只握著骨头的手,再照见那张沾著血的脸。
  夏尔呼吸微微一滯。
  那就是阿诺德。
  没有扭曲的肢体,没有膨胀的肌肉,没有半点怪物该有的异样。
  他看起来和常人几乎没有区別。
  五官端正,身形修长,除了嘴角还掛著血,整个人甚至还保留著几分原本属於贵族子弟的体面。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心里发寒。
  阿诺德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骨头,隨手丟到一边,这才抬起头,望向门外眾人。
  “怎么都不说话了?”
  “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索伦握著剑,声音发冷。
  “找到你了。”
  “然后呢?”阿诺德笑了笑,“又要像白天那些人一样,围上来讲几句没用的话?”
  索伦盯著他,往前走了一步。
  “吃了这么多人,你倒是半点都不觉得噁心。”
  阿诺德看著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
  “噁心?”
  “你们人类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吗。”
  “强的吃弱的,贵族吃平民,商会吃工匠,大人物吃小人物。平时披著衣服,摆出一副体面样子,现在轮到我真把人吃进肚子里,你们反倒觉得脏了?”
  “你现在这副样子,还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阿诺德听完,像是觉得有些可笑。
  “高不高,至少比你们这群人像样一点。”
  “你们人类最喜欢讲规矩,讲善恶,讲体面。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强的吃弱的,只不过不肯承认罢了。”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平静得让人不舒服。
  “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饿了,就吃。”
  “我要活,就拿。”
  “这才像活著。”
  索伦冷笑了一声。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只会吞人的畜生。”
  阿诺德看著他,眼里那点笑意淡了些。
  “那你们这些人,连被我吃掉都算荣幸。”
  这句话一落,索伦没再废话,直接抬剑。
  “动手。”
  艾米莉亚最先掠了出去。
  埃德蒙紧跟其后,大剑正面斩落。
  黑袍老人抬手,灰雾沿著地面缠向阿诺德双腿。
  夏尔站在后方,盯著阿诺德脚下,抬手便释放出“双重冰冻一指”。
  这一轮配合已经够快。
  可阿诺德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艾米莉亚的短刺擦著他脖颈过去,埃德蒙的大剑则被他单手拦下。
  索伦隨后补上的那一剑,总算在他侧腹带出一道血口。
  可也仅此而已。
  下一息,灰雾炸散,冰层碎开。
  阿诺德反手一挥,艾米莉亚被震得退开。
  再抬腿一脚,埃德蒙整个人直接砸进后面的牢门里。
  索伦咬牙再上,却被阿诺德正面一掌打得倒退数步,后背撞上石墙,嘴角当场见血。
  夏尔看得心里一点点发沉。
  太轻鬆了。
  他们实在是太弱了。
  阿诺德从头到尾都没认真,像是猫在玩弄老鼠一样。
  阿诺德站在走廊正中,扫了眾人一眼,神情里甚至有些失望。
  “这就是你们准备好的围杀?”
  “我还以为,冒险者协会能拿出点更像样的东西。”
  索伦抹掉嘴角的血,盯著他,声音从容不迫。
  “你也就现在还能说两句。”
  阿诺德笑了。
  “嘴硬成这样,口感肯定嘎嘣脆,待会最后吃你。”
  夏尔握著法杖,手心已经有了汗。
  他看得很清楚。
  阿诺德现在的速度、力量早已超越在场的所有人,有著独属於强者面对弱者的从容。
  他是真的没把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不能再缠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阿诺德便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偏头看了夏尔一眼。
  “你倒是明白。”
  “可惜,晚了点。”
  话音未落,阿诺德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到了最右侧那扇变形的铁窗前。
  索伦脸色一变。
  “拦住他!”
  黑袍老人灰雾再起。
  夏尔抬手又是一道“双重冰冻一指”。
  寒气和灰雾同时落下,阿诺德背上结出大片白霜,脚下也终於慢了一瞬。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铁窗轰然炸开。
  碎铁和石块四下飞散,冷风一下灌了进来。
  阿诺德站在窗边,回头看了眾人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今晚就这样吧。”
  “我吃饱饭,有些困了。”
  “下次再来找你们。”
  “晚安。”
  说完,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直接没入窗外的夜色里。
  艾米莉亚第一个追到窗边。
  索伦也捂著胸口想追。
  “別追!”
  夏尔声音一沉,直接把人叫住。
  “追出去就散了。北区巷子太多,他现在就是等我们拆开去追。”
  索伦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终究还是没有再动。
  窗外一片漆黑。
  阿诺德落地之后,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隨后便再没了动静。
  像是那点声音刚一落下,就被整座星湖城的夜色吞了进去。
  走廊里只剩下眾人的喘息声。
  “出大事了!”
  黑袍老人额头渗出一层汗珠,满脸都是恐惧之色。
  夏尔还没来得及问,外头忽然响起钟声。
  一声接一声,低沉得发闷。
  他脸色微微一变。
  这是城里出紧急封锁时才会敲的钟。
  索伦已经转身往外走。
  “先出去。”
  一行人快步离开北监所。
  刚出门,夏尔就看见整条街都变了样。
  街口已经立起路障,火把一排排烧著,原本还算通畅的路,这会儿全被拦死。
  守城军来回穿行,甲冑碰撞声、靴底踏地声混在一起,街边每一扇窗子都关得死死的,只有零星几道目光从缝里往外看。
  不远处,又有一队冒险者快步赶过。
  有人提著兵器,有人背著药箱,还有两名法师边走边低声说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夏尔心里一沉。
  这动静,已经不是一处两处出事那么简单了。
  一名守城军军官这时迎了上来,额头也见了汗。
  “索伦执事,內城那边出事了。”
  索伦脸色发冷。
  “说。”
  “菲利克斯家的人全出了问题。”
  那军官说得很快。
  “轻的只是忍不住找东西吃,木头、皮带、烛油,抓到什么就往嘴里塞。重的已经开始发疯了,见人就扑,根本按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