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磨摶
  “那三团秽炁里,有你的先天一炁。你和它们之间的那根纽带,就是你的工具。”
  “你要操控你的先天一炁,去带动那些秽炁,让它们在体外旋转、碰撞、磨礪。”
  “就像放风箏。线在你手里,风在天上。你拉不动风箏,但你可以借著风的力量,让风箏自己飞。”
  周丰嘆了口气,说道:
  “爷爷知道这很难,但如果不能將其收回体內的话,你三年的修行,起码要漂没七成。”
  周元看著那三团秽炁,神色凝重,他自然是不想数百日苦功毁於一旦的。
  不行也得行!
  再者说,难度的话……
  周元对这具身体的资质,有信心。
  他深吸一口气,把意识沉入三个丹田。
  三根无形的纽带从丹田延伸出去,连接著悬在半空中的三团秽炁。
  他能感觉到那些纽带的存在,像是三根细细的丝线,一端系在丹田深处,另一端没入秽炁之中。
  周元顺著纽带,將意识探入那三团秽炁。
  赭黄色的秽炁內部,他的先天一炁安静地待在那里,像是一颗被琥珀包裹的种子。秽炁在它的外围层层包裹,厚重如山。
  金黄色的秽炁內部同样如此,只是那层包裹更加柔软,像水。
  淡黄色的秽炁內部最轻,他的先天一炁在里面飘忽不定,像是一根羽毛被裹在风里。
  周元试著去操纵那些先天一炁。
  起初很难。
  那些先天一炁像是被秽炁压住了,动弹不得。
  他用先天一炁牵引著,去推、去拉、去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赭黄色秽炁中的先天一炁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下颤动,整团赭黄色的秽炁都跟著晃了晃。
  周元心里一喜。
  有用。
  他稳住心神,继续操纵其中的先天一炁,围绕著秽炁中心的一个点,让它缓缓滚动。
  起初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滚动的幅度也不大。
  但周元不著急,他只是持续地、稳定地滚动著先天一炁。
  就像推磨。
  磨盘很重,刚开始推的时候需要很大的力气,但一旦磨盘转动起来,惯性会帮它保持速度。
  果然,隨著那缕先天一炁的转动,阻力变得越来越小。
  甚至,带动著部分秽炁,一起跟著转动。
  先是內部的秽炁,然后是外层的,最后整团赭黄色的秽炁都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
  周元睁开眼睛,看见那团赭黄色的秽炁正在半空中缓缓转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搅动。
  “好!”
  周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激动。
  “就是这样!保持这个转速,不要快也不要慢。让它自己磨。”
  周元点点头,继续操纵著那缕先天一炁。
  赭黄色的秽炁持续旋转著,周元能感觉到,在旋转的过程中,秽炁內部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些不够精纯的部分,那些杂质,正在被离心力甩到外围,就像是在甩乾衣服。而核心的部分,那些最精纯的秽炁,正在向中心聚拢。
  等到赭黄色秽炁步入正轨后。
  周元感到自己尚有余力,於是分出一部分意识,去操纵另外两团秽炁。
  金黄色和淡黄色的秽炁同样开始缓缓旋转。三种不同的转速,三种不同的质感,在周元的操控下各自运转。
  周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目光在周元和那三团秽炁之间来回游移。
  老人的手心攥著一把汗,但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守著,並仔细观察秽炁的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元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同时操纵三团秽炁,对意识是极大的考验。他需要时刻关注每一团秽炁的转速、状態、变化,还要维持那三根纽带的稳定。
  这比行炁周天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周元咬著牙,一声不吭。
  赭黄色的秽炁在旋转中不断收缩,从水缸大小变成了脸盆大小。
  金黄色的秽炁收缩得更明显,和篮球大小差不多。
  淡黄色的秽炁收缩得最厉害,如排球一般。
  “差不多了。”
  周丰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紧张。
  “元元,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周元睁开眼睛,看向爷爷。
  “第二步,摶秽。”
  周丰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抱球的动作。
  “摶者,摶炼也。道家有摶炼金丹的说法,就是把药材揉在一起,炼成一丸。你的秽炁现在还是一盘散沙,虽然磨掉了杂质,但它们之间没有融合。”
  老人的双手缓缓合拢,像是在揉捏一团面。
  “你需要將先天一炁在秽炁中凝做漩涡,慢慢转动,將那些细微的秽炁吸纳进去。就像揉面,把乾麵粉一点一点揉进麵团里。”
  这是一种很形象的比喻。
  磨秽是去芜存菁,摶秽是融合归一。
  他重新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那三团秽炁。
  赭黄色的秽炁还在缓缓旋转,经过磨秽之后,它的质地变得更加细腻。
  周元操纵著內部的先天一炁,將转速慢慢降下来。
  然后他开始做另一个动作。
  先天一炁在秽炁內部凝聚,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不急不慢地转动著,將周围那些精纯的秽炁一点一点地吸纳进去。
  和揉面的过程一般无二。
  乾麵粉散在案板上,你用手掌压住一团湿麵团,然后画圈,那些乾麵粉就会被一点一点地揉进麵团里。
  秽炁也是一样。
  漩涡每转动一圈,就会有一层秽炁被吸纳进去,与先天一炁混合在一起。那些被甩到外围的杂质则被剥离出来,悬浮在秽炁的最外层。
  周元继续转动漩涡,一层一层地吸纳。
  赭黄色的秽炁在摶炼中不断缩小,从脸盆大小变成了西瓜大小。
  杂质的灰白色气息越来越多,像是一层茧,包裹著核心的秽炁。
  同样的过程也在另外两团秽炁中进行。
  金黄色的秽炁从篮球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淡黄色的秽炁从排球大小变成了橙子大小。
  周元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但他没有停。
  因为第三步还没有完成。
  “爷爷……”
  周元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发虚。
  “第三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