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陈宫有神计万无一失
  东郡濮阳。
  郡府大堂里传出一声嘲讽,“可笑的郭贡,闻曹操返兗,竟嚇得连滚带爬?”
  吕布一把將手中竹牘摜在案面,竹片飞溅,发出啪啪脆响。
  他双腿盘坐,一手撑著大腿,脑袋不住地左右摇晃,嘴里呵气连连,满脸不屑。
  心中却是连贤兄张邈也一块埋怨,这就是你找的帮手?前驱?简直是胡闹!
  早知郭贡如此不堪大用,不如把他手中的粮草悉数给我,再出兵助我一臂之力。
  凭我吕布之勇,定能一举拿下鄄城,绝不给曹操半分喘气的机会!
  “哎!没想到荀彧和程昱的动作那么快!”
  走廊外响起陈宫的脚步和懊恼声,他风尘僕僕,眉头紧蹙,手按腰剑,迈步入內。
  吕布连忙起身迎接,问道:“公台此回东武阳不利?”
  陈宫摇摇头,冷哼一声,坐在案几旁,连喝三口水这才缓过劲来。
  二人自击败夏侯惇,掀开兗州叛乱序幕后,便在东郡大展拳脚,先后夺取濮阳白马顿丘,以及东武阳。
  而在郭贡进兵鄄城期间。
  吕布坐镇濮阳,竖起新兗州牧旗號,收拢人心,招贤纳士,又徵募士兵,厉兵秣马,声势日渐壮大。
  陈宫则返回东武阳,本想率领家族部曲,夺取苍亭津这一战略要地,为后续进攻东阿范县乃至鄄城铺路。
  谁知还是来迟了一步,苍亭津早已被程昱领兵堵得严严实实,连一只鸟都飞不过去。
  “我还笑荀彧智迟,不想是我智迟......”
  陈宫与吕布娓娓道来,最后拍大腿自嘲。
  就算没能拿下鄄城,只要占据苍亭津,就把握住渡河主动权,可隨时入侵东阿范县,並两面夹击鄄城。
  现在嘛。
  郭贡屁用没有,曹操提早回到鄄城,又保有东阿范县寿张以及苍亭津,等要地。
  再等他大军返回,那反曹联盟的优势可就要消耗殆尽!
  “我料曹操大军返回至少还要半个月!不如我亲自率军围攻鄄城?”
  吕布向来果断。
  別听曹操说什么三日之內大军即归,那是骗人的嘴。
  吕布的判断才是合理的。
  既然郭贡不堪其任,苍亭津也拿不下来,那只能我出手咯!
  陈宫正犹豫,愁眉不展,忽闻堂外小吏来报,言有陈公私信,自鄄城而来。
  “奉先,容我去去,就来!”
  陈宫眼睛一亮,起身便急匆匆朝著堂外走去,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不过片刻,他就兴冲冲跑了回来,嘴里大叫著,“奉先吶奉先!天赐良机!当速速出兵围攻鄄城!”
  噔噔噔噔噔噔!
  “公台?是何良机?”
  吕布疑惑问道。
  刚才还愁眉犹豫,现在就迫不及待?
  “奉先有所不知......”陈宫俯身探头。
  低语道:“今鄄城有我內应,而曹操大军尚未归来,只待我等率军围城,便可里应外合!破城诛杀曹贼!”
  吕布眉梢一挑,疑虑未消,“公台內应不是没了消息?此时又?”
  “此前我之內应多安插夏侯惇身边,想来我等与其一战后,已事泄被诛尽。”
  陈宫推测道。
  “然此时之鄄城內应,乃是我好友王楷暗中联络,又在鄄城居要职,且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被曹操怀疑!”
  陈宫缓慢抚须三遍,眼神一次比一次稳健,每一声绝对都更加篤定。
  奉先我就这么跟你说吧。
  鄄城,囊中之物也!
  “身居要职,又绝对不会被曹操怀疑?”
  吕布眉头微蹙,这下是纯好奇。
  怎么?曹操身边也有像我这样的人才?
  呃......吕布先后背叛杀死丁原董卓,可不就是身居要职,又绝对不会被怀疑,所以才有机会嘛。
  “奉先,此事甚密,我向其保证过......恕我暂时不能直言相告。”
  陈宫拱手道歉。
  隨后浓眉大展,双目熠熠,拍著胸脯道:
  “不过我可向奉先保证,此次必可攻破鄄城,诛杀曹操!若不然!我就当场把这张案几吃咯!”
  案几有点大。
  可依然大不过陈宫的语气。
  吕布与陈宫相识虽晚,可这几日朝夕相处,並肩作战,早已生出志趣相投的知己之感。
  既然公台立下如此重誓,我又怎能不信?
  “好!张文远已率三千兵马从河內赶来,我再请张孟卓派兵三千助我,加我等东郡五千兵力,万人围鄄!”
  吕布二话不说,当场表態。
  如此言听计从,令陈宫直嘆,奉先英明贤主啊!
  他继续对吕布说:
  “此次攻打鄄城,可向张孟卓多要些粮草,亦可趁机,兼併收拢赵庶李邹刘何张弘等部曲。”
  “这不好吧......呃?”
  吕布挑眉一瞥。
  心里却笑开了花,公台高明,深得我心也!
  “兗州牧自然行兗州牧事!”
  陈宫理所当然回道。
  “前路漫漫!我与公台携手共闯!”
  二人执手相笑,情意浓浓。
  ——
  ——
  四月十一日。
  天刚蒙蒙亮,濮阳城外,鼓声震天,旌旗猎猎。
  吕布率八千军队出濮阳,向东挺进,直扑鄄城。
  与此同时,张邈令长垣张超率三千军队,前来离狐助战。
  而吴资不请自来,率定陶军三千参战。
  此次攻鄄城,虽兵力不如三天前之郭贡,然主帅吕布勇武无双,军师陈宫胸有神计,麾下皆良將精兵。
  其志必得也!
  闻听吕布陈宫率万余兵马来攻,曹操不敢懈怠,亲至西门外瓮城,布置城防,调度守军。
  昔日君臣,相见已是仇人。
  见陈宫身影跃然马上,曹操扶墙,剑指大骂,“公台!你还有脸来见我?!”
  陈宫勒住马韁,仰头大骂,声音洪亮,“孟德!若无我,你能入主兗州?可你如何待我?区区东郡守备。”
  竟比曹操还要愤怒!
  倒打一耙!
  “你杀我友人边文礼,夺我兗州土地,孟德!你简直不讲规矩!你还有脸来见我?!”
  “你!你你......”
  曹操被陈宫懟得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一时无法反驳。
  一个照面就被陈宫薄杀。
  还是我曹操对不起你陈宫?
  好像还真是!
  “休得猖狂!”
  曹操怒火中烧,猛地拔出佩剑,就要翻身上马,率领骑兵出城,欲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立足不稳。
  荀彧连忙相劝,“此乃陈宫诱敌之计也!若明公出城击之,必受埋伏!”
  曹操冷静下来,抚须道,“险些受激,幸有文若提醒!”
  为何二人都认定这是陈宫在诱敌呢?
  鄄城坚固,守军兵力加上曹操刚回来不久的二千骑兵,有五千人。
  若按部就班攻城,非五万大军,不能攻取。
  吕布才一万五千兵马,若循规蹈矩,这辈子也拿不下鄄城。
  遂必以奇攻。
  “今日就放曹操一马,然五日之內,必教他城破人亡!”
  陈宫立於阵前,望著城墙上的曹操,眼中满是狠厉。
  他果然早已在歷山附近设下埋伏,就等曹操忍不住出城追击,到时候,吕布就会亲自教他做人。
  现在曹操没上当,但躲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
  因为他永远找不到那个“身居要职,又绝对不会被怀疑”的內应,没有人可以找到!
  接连三日。
  吕布军列阵城外,甲冑森然,戈矛映日,连营绵延数里,將西门围得水泄不通。
  军队每日都在製作攻城用的衝车云梯等器械,不慌不忙,看著就像准备著一场攻城大战。
  可,荀彧却察觉情况不对劲,敌之从容甚是反常,有妖也!
  他急忙去找曹操,再晚真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