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二兄他这次死定了
  前堂大堂內,忙碌的曹操,现在才开始进食午膳。
  他一手执箸扒拉米粒,另一手,翻动案上堆叠的案牘,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住。
  这些案牘,全是关於兗州別驾毕諶的人脉脉络,近年行踪与行事详情的密报。
  曹操实在难以置信!
  自己倾心委以重任,引为心腹臂膀的一州別驾,竟会暗中与陈宫吕布暗通款曲,图谋不轨?
  可一想到毕諶是个孝子,他的老母族人都在东平,今东平已叛,陈留太守张邈又是东平人,一旦家人被挟,毕諶很难不就范。
  毕竟没有多少人能像朱灵一样“公私分明”。
  朱灵当年为袁绍效力,率军攻鄃城季雍,遇到季雍援军公孙瓚,以其母亲和亲弟,要挟诱降他。
  他不为所动,继续攻城,最后力战攻陷鄃城,也生擒季雍,然而一家都被杀害。
  在以孝治天下的东汉,不孝之人岂会忠?
  这种事很难说得清。
  朱灵后来在袁绍麾下就混不好,被袁绍派给曹操援军后,就不打算回河北,长留曹操麾下。
  至於有没有其他原因而滯留,那就不得而知。
  “你若当真身不由己,直接向我请辞,言明缘由,我难道会不准?”
  曹操嘴里蹦出带壳米粒,气得拿竹牘狠敲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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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毕諶直接和我说,我老母家人有可能在张邈陈宫吕布手里,我想回家看看。
  我会不准?我会亲自送你出城!
  可你非要暗中勾结逆贼,吃里扒外,置我於死地?
  此等背叛,我绝不容忍!
  若非荀彧极力劝阻,劝他先寻確凿证据,不可轻举妄动。
  曹操早已下令將毕諶抓来,严刑逼供,吐尽实情。
  “也不知文若找到证据没有......”
  说荀彧荀彧到。
  竟还顺手,把门外走廊像头驴一样徘徊的曹丕给带了进来。
  荀彧看曹丕可怜,半天没人搭理,且大门宽阔,正对堂內曹操主座,曹操早就看见了,也懒得理他。
  曹丕踏入大堂后,大气不敢出,不敢紧隨荀彧上前,只缩在门內一侧,垂首肃立,神色局促不安。
  “明公,我从上午开始便派人盯著毕諶,也令小吏趁他外出搜寻公廨,竟毫无端倪......”
  荀彧躬身垂首,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与不解,如实稟报。
  按理说只有毕諶这个级別,身居高位,手握实权,才有能力与吕布陈宫里应外合。
  也唯有他,有被挟持家人,被迫反水的动机。
  可为何偏偏毫无痕跡?
  “嘖......我亲自找他对质!”
  曹操嘖了一声,乾脆利落道。
  內应是不是他,我一诈就能诈出来,找证据这种事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明公稍安,此刻他外出前往军营犒军,要过一个时辰才能回来。”
  事態紧急,荀彧也同意道。
  曹操微微頷首,这才抬眼扫向门內的曹丕,语气不耐,带著几分审视。
  “怎么?你也有事来求我?”
  曹鑠今天一大早就在曹操侧室外面晃悠,有事相求。
  现在曹丕又在大堂外晃悠,显然也是有事相求。
  於是曹操的態度愈发不好,儘是些给我添堵的孽子!知不知道为父现在大事临头!
  “父亲......”
  曹丕吞吞吐吐,心中打鼓。
  父亲对我的態度很不美丽呀!
  可他从曹操的神情以及“也”字,已然猜到,不久前,曹鑠定是刚惹怒过曹操。
  於是他直言稟报导,“我在后院听外出的奴婢们说,二兄他,二兄他......”
  “他怎么了?”曹操猛地加重语气,浓眉紧蹙,嘴角微微抽动。
  曹丕轻轻抬头一瞥,心里有了底,继续说道:“二兄他带著鄄城的游侠恶少,近百人!去魏公济家打他!”
  曹操闻言,双眼骤然圆睁,瞳孔骤缩。
  什么叫,打他?
  “竟有此事?”
  “我也不敢相信二兄他......可儿担忧坏了父亲大事。”
  “你下去吧。”
  曹操挥了挥手,语气冰冷,神色阴沉得可怕。
  曹丕一时错愕。
  可当他退出堂外走廊,就听到愤怒的咆哮,“逆子啊逆子!子孝!文博!率军把他给我抓回来!”
  曹仁朱灵领命而去,带著二百名甲士,风风火火地衝出州府,直奔魏种府邸而去。
  曹丕笑了,好在二兄此次惹的祸非同小可,否则我也得被父亲追究。
  “二郎敢冒大不韙,为均儿向我求情,丕儿看似为公,却对兄弟无情吶......”
  曹操是没有当面追究曹丕是何用心,又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但背后却和荀彧感慨诉说。
  瞧他那忙慌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魏种是他二哥呢,原来曹鑠才是他二哥啊?
  荀彧没有插嘴,谁说不是呢?
  我见他还小,好心把他领进大堂,结果却是来告二郎状的?早知道把他晾在外面!
  但荀彧人好啊,还是说道:“公子丕年纪尚浅,还未歷练......”
  隨后疑惑问道,“我近日都在州府,记得这是二郎君第一次出门吧?他怎么认识公济?”
  他虽未明著为曹鑠求情,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然明了,此事定然有人在背后挑唆。
  否则,一个从未出过门的少年,怎会凭空结识游侠恶少,以及魏种?还敢带著上百人围堵魏种府邸?
  “先让子孝去看看吧,来人!去左厢候著,毕別驾回来第一时间来报!”
  曹操也是將信將疑,派曹仁去一探究竟。
  並叫小吏隨时关注毕諶行踪,不能因为私事而误公事。
  若这事是真的,那私事也要变公事,他绝不会放过曹鑠。
  正因为魏种是兗州大族,为曹操统治兗州发挥重要作用,遂才被举为孝廉,算是曹氏门生。
  说好听点,魏种是曹操仰赖的得意门生,说不好听点,魏种是曹操捧在手心里,供著的祖宗。
  特別是眼下这种局面,曹操更需要兗州有声望的人来为自己撑场面稳人心。
  ——
  “大姐!大姐!太好啦!父亲已经派人去抓二兄!二兄他这次......”
  曹丕如踩风火轮,一溜烟跑回后院向曹芝请功。
  一个不留神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
  二兄他这次死定了!
  “丕弟做得不错,此事过后我会为你引荐魏公济,在母亲面前也会为你说好话,再报再探。”
  “大姐深谋!弟佩服至极!这就去!”
  曹芝有功必赏,曹丕马屁不停。
  哪有什么高级的权谋?
  只告密就问你吃不吃得消?
  ——
  与此同时。
  “二郎啊二郎,子和昨天一见面就和我说起你,你可不要令我难做啊!”
  曹仁与朱灵率领二百名甲士,一路疾驰,很快便压至鄄城东街道。
  刚踏入街口,便遇到街道门下贼曹跌跌撞撞,迎上来,哭丧著脸告状,说自己被曹鑠一脚踹飞。
  接著说,曹鑠又带著上百人杀进魏种府邸,我拦都拦不住!
  曹仁皱著眉头,来到大门口,只看被撞得惨烈的门板,当即又伸手摸额头,冷汗直流。
  这下场面真要变得难看起来咯!
  “速速入府!擒拿曹鑠!”
  曹仁不敢违抗曹操之令,当即震刀高喝,二百人鱼贯而入,札甲攒动声不绝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