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杀人如麻惹怒曹操
  曹鑠手里的配剑,距离魏种的胸膛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凛冽威压如深冬寒冰,瞬间浸透他的四肢百骸。
  深入骨髓的恐惧,令他瞬间回忆起方才被痛殴的羞辱,身躯下意识瑟缩,一瞬间,差点又要跪著唱征服了。
  可仗著曹操的宽恕纵容之意,他心里的底气渐足。
  更凭著曹操那一声“二郎你想干什么”的声色俱厉,他竟敢抬眼迎上曹鑠的目光。
  那一句语气轻佻,暗藏挑衅的——如何呢又能怎?
  当真是听得令人火冒三丈,真被他气笑了。
  一副无辜受害人的模样下,是他砸断骨头连著筋的傲慢底色。
  只要给他一点阳光他就灿烂,给他一点洪水他就泛滥,给他一个支点,兴许他也能翘起整个地球......
  但我曹鑠,
  给你脸了?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你又在挑战我的容忍度?”
  曹鑠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静得能清晰听见走廊里,眾人急促的心跳声。
  丁仪的心跳最剧烈,胸腔里仿佛揣了只乱撞的小鹿,急得额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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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郎!算了算了!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啊!
  牛金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神死死盯著魏种。
  二郎不可轻举妄动啊,若要杀这狗杂种,我来便是!
  任先气血飆升,面红耳赤。
  他本也年轻气盛,见曹鑠在曹操面前依旧意气,在魏种面前照样生杀予夺,当真是帅的一批!我辈心往之!
  可——
  曹操双目圆睁,怒视曹鑠,再次厉声咆哮:“逆子!尔敢!”
  伴隨著他的怒吼,院外的亲卫甲士纷纷握紧刀剑,脚步蹀躞,神色紧绷,似隨时准备入內拿下曹鑠。
  夏侯惇满脸惊色,惊嘆曹鑠胆大包天,用明公的剑斩明公要保的人?
  荀彧没有表露神態,他发现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细细观察著三方博弈。
  魏种自不必多说,曹操的宽恕,成为他最大的倚仗,看似在曹鑠的剑尖上跳舞,实则稳如泰山。
  而曹操虽然摆明要原谅魏种,並怒斥曹鑠的拔剑举动,但他只是骂得响,手脚可丝毫未动。
  或许他没想到曹鑠会拔剑,但拔了之后,便有意纵容,以威慑要挟魏种,使其速速乖乖就范。
  反正他觉得自己能控制住场面,不妨让二郎闹一闹。
  曹鑠呢?他在博什么?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连他都忘记自己想要干什么,只因魏种此刻已然没了对他的半分惧意。
  “看来,二郎终究是不能原谅我。明公,若要杀我,悉听尊便,若要留我,还请明公信我一片赤诚!”
  魏种转头瞥了眼曹操,愴然闭目,泪水萧萧。
  实则,他还是在逼迫曹操,给了道选择题。
  別整那些没用的,杀就乾脆一点,不杀就把曹芝嫁给我,就这么简单,能答应答应,不答应就划走!
  今日之事,他若不能在曹鑠面前討回顏面,即便活著,也只是个被你征服的废物,与死无异。
  曹操瞳孔里闪烁著忽明忽暗的黑亮,两颗玛瑙似的眼珠子转个不停。
  他心中盘算著。
  若魏种从此以后全心全意为我效力,不敢说能成为管仲,半个程昱还是有的。
  拋开干才,他的身份地位影响力比程昱还有用,也是我最急需的!
  沉默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要杀也要等把他利用乾净,以后再杀。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兗州,击退吕布,不能因为自己的好恶,就枉顾全体利益,利益利益还是利益!
  曹操思忖片刻,已然决定妥协,先答应魏种的条件。
  正当他眼神微动,点头示意曹鑠收剑之际,二郎?你懂我意思?
  却见曹鑠依旧目光如刀,死死锁住魏种,没有半分退让之意。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敢不敢杀你?”
  曹鑠嗤笑一声杀意凛然。
  曹操答应了。
  我答应了吗?
  魏种再度转头看向曹操,又回过头来,对曹鑠露出胜利者的轻笑,“你不敢。”
  你曹二郎固然了不起,能神不知鬼不觉识破我计,还把我痛揍一顿,我佩服你的手段与力气。
  但,如何呢又能怎?
  在我的身份地位影响力面前,你依旧无能为力!
  我已然谋反,你的父亲却依旧选择宽恕我,甚至愿意將长女许配给我。
  你费尽心机揭露我,並为丁仪出头,可最后不还是一场空?
  你贏了吗?
  没有!
  “我承认......你还是这么能装。”
  那你贏了?
  没有!
  滋!滋滋滋啦——
  曹鑠不露任何多余表情,全身都在用力,左手反握剑柄,右手施以全力,推!
  曹操的佩剑锋利无比,当剑尖以四十五度角斜斜刺入时,更是势如破竹,削铁如泥,不可阻挡。
  剑尖瞬间刺穿魏种的胸膛,利刃贯穿前后,径直钉在地面上。
  他眉头紧蹙,瞳孔骤缩。
  没有惨叫,没有求饶,一击毙命!
  他的双眼死死圆睁,脸上还掛著胜利的微笑,还未来得发出恐惧的尖叫,以及不可思议的呜呼。
  就这样彻底凝固住了。
  一个因曹操的傲慢而决意谋反之人,终究还是因自己的傲慢,葬送了性命。
  还是那句话。
  在我曹二郎面前装?
  你有这个实力吗?
  曹鑠出剑的速度並不快,却令满院之人,始料不及,皆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逆子尔敢!你真下手了?”
  曹操勃然大怒,气得浑身发冷发抖,急得跳脚。
  乃公费了这么多心思,演了半天的宽宏大量,忍辱负重哇!只为拉拢兗州士族,稳定人心!
  结果逆子你一剑就完事啦?
  杀与不杀,该由我说了算!我说了算!我说了算啊!
  他转身便要去夺夏侯惇的佩剑,却发现身旁早已没了夏侯惇的身影。
  元让人呢?啊?
  曹操的怒火愈发炽烈,隨手捡起地上的剑鞘,朝著曹鑠的脸颊狠狠砸去!
  剑鞘上的配饰划破曹鑠脸颊,一道细小却狰狞的伤口瞬间浮现,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这一砸並不重,却带著折辱,点燃了曹鑠的怒火。
  他清楚地知道,人在下意识做出来的动作,往往就代表他的真实情感。
  不管我做了多大事,立了多大功,在曹老板眼里,永远都是他可以隨意折辱,轻则喊滚,重则打砸的儿子。
  方才曹操还对他讚不绝口,夸他力挽狂澜,许诺他个人私情。
  现在呢,任由魏种得寸进尺,对他再三羞辱,这就算了。
  可一言不合,拿起剑鞘就是往他脸上丟!
  曹操不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主,却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父亲。
  曹鑠是一个在乎人格尊严的人,也是一个在乎人格尊严的人子。
  一次两次我可以忍受,长此以往,那还得了?
  若为封建儿子,不如让我去死。
  “我把魏种骨子里的傲慢试出来了,也把父亲骨子里的软弱试出来了,你喜欢跪著要饭?我膝盖硬得站。”
  他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抬眼迎上曹操的怒火,雷霆暴躁,厉声顶撞。
  此言,更是比世间所有的刀刃都要锋利,狠狠扎进曹操的心臟。
  他黝黑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红得几乎要滴血,怒火灼烧著他的理智,比烧开的沸水还要滚烫。
  这辈子,从未如此破防过!
  “逆子!你杀人杀得爽了是吧?!”
  曹操怒吼著,声音都在颤抖。
  “你可知,你这一剑下去,毁我多少盘算?我软弱?今日我便先杀了你这个逆子!”
  他几步衝下走廊,直奔院门口,一把抽出亲卫腰间的佩剑。
  “鏗”的一声出鞘,寒光凛冽,转身便要朝著曹鑠衝去。
  院內眾人万万没想到今日事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二郎!你是真敢啊?
  敢杀魏种就算,连父亲都敢骂?
  可曹鑠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那叫无欲则刚!突然开口:
  “父亲可知魏种为何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