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剑已配好不得不入江湖
  曹鑠刚回到小院,就发现史阿和小翠在烧烤,二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让人不忍打搅。
  不过他今天要出门,去安慰丁仪,顺便召集任先牛金以及街头的手下们,身边需有史阿隨行护卫。
  谁知道鄄城內有没有魏种家的旧部忠僕,等著刺杀他?
  “史君,你该不会是为了小翠,才愿意隨我去军营的吧?”
  路上。
  史阿突然说自己愿意陪曹鑠去军营任职,当然是曹鑠任职,他跟著当贴身保鏢。
  於是曹鑠便藉机调侃。
  “也算是吧。”
  史阿咧嘴一笑,没有否认。
  二人穿街过巷,右拐直行,再转左道,不多时便抵达丁仪府前。
  “太好啦!是二郎,我们有救啦!”
  刚踏上台阶,牛金便迎面快步而来,神色急切,他也正想要去找曹鑠。
  “二郎,丁郎君这次回来......”
  “呃,我都知道了。”
  曹鑠抬手轻按,示意我都明白,顺势將牛金引荐给史阿认识。
  他並郑重请求史阿道:“此为我手足亲隨,还望史君日后一併指点他剑术。”
  闻言牛金瞬间动容,几欲落泪,史阿亦肃然頷首应下。
  三人穿过前堂,径直来到丁仪寢室外。
  曹鑠没有顾忌礼节,推门直入。
  臥房依旧窗明几净,陈设简单。
  书案堆的还是那些箭术图谱与杂记,墙角立著弓架,掛著牛角弓与几支箭。
  一箩竹筐里是新的皮革兽毛芦苇等製作软马鞍的材料。
  “正礼,多余的话我便不说了,还是那句,作为过来人,我是已经过来了......”
  “二郎!不必多言!我知道的。”
  曹鑠的一席话还没说出来,丁仪已经学会抢答。
  他並未如那天痛哭失態,反倒强撑著挺直腰杆,竭力压抑著眼眶湿热,做一个坚强的男人。
  “二郎,我听说你要入军营?”
  “正礼如何知晓?”
  “昨日我去拜见过曹伯父。”丁仪缓步走到墙角,取下那柄牛角弓。
  他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展示过射术,可弓上却一尘不染,显然日日精心养护。
  指尖轻抚弓身,轻拨弓弦,嗡鸣清亮,丁仪轻嘆,咧嘴一笑,双手捧弓,恭敬递向曹鑠:
  “二郎,总是向你索取,却不曾说谢谢你,直到此时此刻,才懂得你不容易。”
  曹鑠动容,正要摆手拒绝。
  “此弓虽非神兵,却最容易上手,当年家父请的宫中匠师为我初学打造。”
  丁仪双眼充满回忆,神情有些落寞,可看向曹鑠时,又变得精神振作,饱含期待。
  “二郎即將赴营,便赠予你,聊表我心。”
  “这如何是好?”
  曹鑠双手郑重接过,试著张臂轻拉,弓身柔韧趁手,確有上手即顺手的感觉。
  “还有这些。”
  丁仪蹲下身,与牛金一同搬过案上杂记,將厚厚一摞骑术射术笔记,堆叠整齐。
  “这是我多年潜心整理的骑射心得,託付给二郎了。”
  曹鑠暖心不已。
  他深知这些笔记凝聚丁仪数年心血,字字皆是经验,或许算不上顶尖,却最適合自己参习。
  可谓千金难换!
  丁仪乾咳一声,避开牛金与史阿,突然凑到曹鑠身旁,捂嘴贴耳,轻声说道:
  “二郎將来要是......我一定......若违此誓教我不得好死!”
  即使从容镇定如曹鑠,也听得双目微睁。
  不是丁仪,你说这个干吗?我可没那么大志向,也不想那么早累死......
  当然他更加感动,拍著丁仪的肩问道:
  “正礼兄以后什么打算?”
  “我,我打算潜心学问,闭门读经,以后,当个名士吧。”
  丁仪仰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泪没有直接流下来,似已被,明媚而忧伤的太阳晒乾。
  曹鑠心中一痛。
  正礼啊,还是放不下我大姐,你说你这?
  “二郎不要误会,其实我从小就喜欢读经学书,只不过因为阿芝,这才骑马射箭,我是回归初心。”
  丁仪连忙解释。
  兄弟啊,骗骗我可以,不要把自己也骗了。
  曹鑠点头应下,也只能露出相信的表情。
  事到如今,他对丁仪也唯有祝福,於是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答应我,以后吃饭一定要用嘴,走路一定要用腿,你努力不一定会有结果,但没结果一定是没结果,每个成功男人背后都要一条脊椎,无论你成功还是失败,你的屁股永远在你背后,所以你要记住,別管记住什么,你只要记住就完了。”
  不知道丁仪记没记住,牛金已经记住了。
  二郎看似说的都是废话,实则都是朴实无华的手足情谊与处世道理。
  史阿也发现,原来二郎只是在我面前话少,在別人面前也是话癆。
  “二郎你也是!”
  丁仪终於忍不住落泪。
  却並非因为失败的爱情,而是因为成功的友情。
  牛金感触良多,暗道二郎与丁郎君並非志趣相投之人,却也能產生弥足珍贵的友谊。
  当真是,二郎具有很强的包容性!
  史阿再一次刷新对曹鑠的看法,他原以为曹鑠顶多不过是个小曹操,却没想到竟有这么多面。
  当真是,复杂而又真挚之人。
  恰在此时,家僕入內稟报:
  “丁郎君,门外来了一伙人,是任君他们。”
  “是表哥吗?哈哈哈!表哥好快的消息啊!”
  任先与当日那些游侠恶少,现在的手下们,都来了。
  曹鑠喜不胜收,当即迈步出迎。
  “我等见二郎安然无恙,喜难自抑也!哈哈哈!”
  任先与眾人开怀大笑,纷纷出言问候曹鑠。
  曹鑠又开始吹牛,说什么家父嘴硬心软,能拿我怎样?
  “诸位都来了?庆功宴还没摆呢!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在这,喝酒吃肉!再与诸位续前缘!”
  曹鑠振臂一呼,热情迎客入门,隨即大摆宴席招待。
  眾人何乐不为?欢声雷动,纷纷落座,肆意吃肉,把酒言欢。
  宴中,曹鑠坦言自己即將入军营效力,与眾坦诚相告並邀请。
  若愿与我建功立业,当为同袍,同心戮力,若愿任侠自由,亦是手足,天涯比邻。
  曹鑠没有强求,但凭个人意愿,人各有志,无有高低,他一视同仁,都视为好兄弟好手下。
  最终有五十人选择追隨曹鑠从军。
  余下之人虽不惯军伍束缚,亦齐声起誓,但凡二郎有召,我等必以死相报。
  宴席直至入夜方散。
  世人常道,人生如逆旅,剑未配好,出门已是江湖。
  而曹鑠如今却是,剑已配好,不得不入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