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就是这么鹤立鸡群
  “二郎?不当面反击就算了,怎么能当缩头乌龟呢?你真是......我!”
  曹鑠曹昂曹济三人折返南边营地。
  帐內,曹休曹真任先牛金史阿等人正围坐待命。
  曹济怒火中烧,咬牙切齿,胸中愤懣如暑气狂飆,几乎要將营帐掀顶。
  眾人满脸困惑,往日沉稳的曹济,从未如此易怒,究竟发生了何事?
  谁知曹鑠半句解释也无,早已饿成表情包,连忙吩咐牛金,先去盛三碗肉沫汤六块麦饼,祭祭五臟庙。
  曹济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对著曹鑠劈头数落:“我往日那般敬重二郎,万万没想到,你竟如此怯懦!”
  “噫!安民兄此言差矣!谁都会怯懦,唯独二郎不会!”
  曹真当即出言维护。
  牛金任先没有说话,但他们的脚步很衝动。
  曹济冷哼一声,开始絮絮叨叨。
  一旁眾人也总算是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连平时性情和善的曹休,也忍不住大骂,“该死的青州兵,如此猖狂?”
  “够了安民!”
  曹昂此前先去巡查了营地,此刻掀帘而入,抬手便要敲曹济两个脑瓜崩,打开你的脑袋想想!
  二郎这般行事,岂能没有缘由?
  “咳咳,我从二郎身上学的第一件事就是,眾怒难犯,別说子脩和二郎,就是明公在场恐怕也不好收场!”
  曹真的年纪比曹济曹休都小,可见识却不小。
  话虽夸张,但理是这个理。
  “那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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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济刚想反驳就被史阿冷语打断:
  “我曾长期隨侍明公,深知青州兵素来桀驁难制,被逼急了,当场作乱也並非不可能。”
  曹真与史阿的话,恰恰说中了曹鑠的隱忧。
  青州兵看似只是羞辱他与曹昂,准確来说只是他......但看问题要看本质。
  实则是宣泄对自身处境的不满,甚至藏著对曹操的隱隱怨懟。
  眾怒难犯,若僵持下去,局面只会愈发不可收拾。
  主动退让,不是认怂,是给对方一个冷静的机会。
  就算要反击,是不是也要抽回拳头蓄力?形势不对,当场立刻反击,必毫无力气,反而会愈加难堪。
  即便青州兵本无反心,也会因羞恼难平而破罐破摔,无需等到日后宛城之乱,今日便可能当场譁变。
  尤其此刻曹操不在营中,临时主帅戏忠虽有谋略,但说到底只是个参谋顾问,难以压制眾多青州兵。
  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只有牛金暗自思忖,想来是二郎今日水土不服,状態不佳,否则以他的性子,岂能忍下这口气?
  曹操都不怕,怕你青州兵?
  “咳咳......”曹鑠连喝两碗肉沫汤,吃下四块麦饼。
  曹济气得吃不下,那他只能多吃点。
  待腹中充盈,他才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
  “你都不用开口,就往那一站,你就已经得罪很多人了,因为你的容貌你的气质,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君乃九天凤,彼辈皆凡禽,不识君羽之贵,惟喧喧而嗤笑耳。”
  眾人闻言,皆面露怔然。
  二郎装起来的时候是真帅啊,不是!
  是二郎年纪最小,可这份心性与格局,却无人能及啊!
  曹鑠口中的你与君,看似对著曹济说,实则涵盖了在场眾人。
  可在眾人眼中,这话分明是说他自己。
  他以旁观者的视角道出此言,更添了几分鹤立鸡群的超脱,也更具说服力。
  被人笑不是因为自己可笑,而是因为別人不知道你的厉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以后有的是手段收拾青州兵,这么说,安民兄能释怀不?”
  见曹济仍有芥蒂,曹鑠又温言开解。
  不是不反击,而是有计划的反击,缓击,慢击,稳击,有次序的击。
  曹济的衝动,曹鑠全然理解,人皆有怒极失智之时,只是未遇真正触动底线之事。
  若是曹济自身受辱,反倒未必会如此暴怒,这份维护之心,曹鑠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他怎么会生安民兄的气呢?
  曹昂懟了懟他肩膀。
  受委屈的是二郎,却反倒要他来开解你?你还矜持什么?大丈夫当胸怀开阔!
  “二郎,我一时衝动,行事鲁莽,向你郑重道歉!”
  曹济当即躬身拜倒,神色真挚。
  他猛然想起,往日自己曾鄙视任先易怒鲁莽,暗骂其愚蠢,可此刻的自己,与任先又有何异?
  一想到自己在曹鑠眼中,或许也是个无能狂怒,易怒的蠢货,他便羞愧得满脸通红。
  “你的歉意我已经接受了,呃!”
  曹鑠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引得帐內眾人哄堂大笑。
  此前的凝重气氛一扫而空。
  帐中还剩一碗肉沫汤,曹昂本想分给曹济,此刻却故意端起一饮而尽,让他饿一夜,算是衝动的惩罚。
  入夜,整日疲惫的眾人都去歇息。
  曹鑠与曹昂同榻而眠,帐內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二郎?我总觉得,此行,恐怕不会太顺利。”
  曹昂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今日初入大营,便见乱象丛生。
  诸將各怀不满,离心离德,临时主帅戏忠一看就是力不从心。
  无需深思,直觉就告诉他,此事存在隱患。
  他感慨著,父亲不是让我们来刷军功,而是考验吧?
  隨即,呃了一声,恐怕就连父亲自己,也未曾料到营中如此情况,就像他不能料到兗州全郡皆叛。
  “二郎?睡著了?”
  “嗯,大哥不用担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海来,阿木......”
  曹鑠早已困得睡熟,话音含糊不清。
  见他如此坦然安心,曹昂心中忧虑也稍稍消散。
  虽说大军隱患重重,但好在有毕諶的诈降妙计,里应外合之下,胜算仍是板上钉钉。
  更何况,薛兰素来不善军事,麾下兵力不足两千,面对三万曹军,理应万无一失。
  ——
  ——
  汶南郊外的一处毕氏坞堡,距离曹军寿张大营,仅有十余里。
  昨日,毕諶便与朱灵率领十数轻骑抵达此处,与自己的从子毕贤会面。
  毕贤一见毕諶,就说道:“从父,多日前收到你的书信,我便已暗中联络宗族旧部,谋划內应之事。”
  又言,其父毕明已经向东平相薛兰,表明毕諶以及东平毕氏投诚之意。
  薛兰欣然应允,就等著毕諶隨时赴约。
  毕諶心中稍定,当即定下计策,自己与朱灵兵分两路,他亲自前往东平城,面见薛兰完成诈降。
  朱灵则返回寿张大营,与戏忠匯合,待他在城內稳住阵脚,便即刻出兵,行里应外合之计,一举拿下池城。
  然而——
  仅仅过了一夜,意外突发。
  毕明被斩杀,毕諶的老母与妻子被薛兰擒获的消息,快马传至坞堡,毕諶大惊失色,浑身冰凉。
  紧隨其后,薛兰使者带著一封书信赶来,掷於毕諶面前。
  “汝诡计多端,竟妄图诈降於我?区区小计,岂能瞒过我眼?今汝一家十七口,宗族九十余人,性命皆在我手。若不令曹军尽数退出东平地界,休怪我手下无情,夷灭毕氏,让你毕諶沦为孤魂野鬼!”
  毕諶捧信在手,双手颤抖,震惊与恐惧交织。
  我之动机无疑,难道是行事不密?
  心中又满是疑惑,为何会败露?
  他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便是宗族旧部中出了內鬼,或是行事不够隱秘,被薛兰察觉了端倪。
  可薛兰望有余而才不足,他能如此敏锐洞悉?
  一时间,毕諶痛哭流涕,手足无措。
  曹操临行前曾叮嘱过他,若诈降之事顺利,便按原计划行事。
  若事有不谐,可以自身与家人性命为重,见机行事,即便直接投降薛兰,也无需顾虑。
  可眼下的问题是,曹军三万大军已然进驻东平,岂能因他一家老小,便放弃即將到手的城池与军功?
  即便没有他的內应妙计,三万曹军对阵不足两千的薛兰,也绝非难事,在他们看来或许也就顺手的事。
  可事情若如此法发展。
  毕諶的老母妻子该怎么办?
  “毕公,事已至此,汝可自由去留。”
  隨行的朱灵见他悲痛欲绝,脑中也闪出痛苦回忆,缓缓开口说道。
  可毕諶却神色凝重,仍然坚持,“此事非同小可,当先告知戏军师,或是请示明公之意,再做决断。”
  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朱灵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朱灵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正是如此,才给毕諶警醒。
  明公派朱灵与我同行,难道没有深意?
  事到如今,我真的可以自由去留吗?
  他选择返回寿张大营,听从戏忠,或者再请示曹操的意思。
  天刚蒙蒙亮。
  “二郎!大事不好!快快隨我去中军大帐!”
  曹昂匆匆闯帐。
  曹鑠震惊,这才来第二天,就大事不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