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古槐乡土 生生不息
  三人沿著黄土大道走了半日。
  路旁的景色渐渐变化,从开阔的平原变成了起伏的丘陵。远处的山脉若隱若现,像是一道道青色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李萧走在最前面,脚步有些慢。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铜葫芦正在微微发热。
  从离开村子开始,葫芦就一直这样。热度时强时弱,像是在回应什么。
  “怎么了?”赵青问。
  李萧停下脚步。
  “葫芦在发热。”他说,“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热。”
  林小渔凑过来。
  “是有什么东西在附近吗?”
  李萧闭上眼睛,感应著四周的气息。
  周围是普通的丘陵,草木稀疏,偶有几棵老树。远处有几户人家,炊烟裊裊。一切都很平静,没有什么异常。
  但葫芦的热度,却在持续增强。
  “那边。”李萧睁开眼睛,指著西北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那边。”
  “西北?”赵青皱眉,“那边不是回张店镇的方向吗?”
  “嗯。”李萧点头,“但葫芦的热度在往那边指引。”
  他想了想。
  “张果老前辈在张店镇老宅留下了一支笛子,那是音律分魂的载体。但他说过,他有三个分魂。也许...另一个分魂就在这附近。”
  “你是说,张果老的另一个分魂,在张店镇附近?”林小渔问。
  “有可能。”李萧说,“张果老前辈活了三千多年,走过的地方不计其数。也许他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他看向西北方向。
  “去看看。”
  三人转向西北,沿著一条小路前行。
  小路蜿蜒曲折,穿过几座小山,绕过几片树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山谷。
  山谷不大,四周是低矮的山丘。山谷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槐树。
  那槐树极其粗壮,树干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如盖,遮蔽了半个山谷的天空。枝叶茂密,绿意葱蘢,与周围乾燥的黄土形成鲜明的对比。
  槐树下,有一口井。
  井是用青石砌成的,井沿上刻满了花纹。那些花纹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些古老的符文。
  “好大的槐树...”林小渔喃喃道。
  李萧走到槐树下,手按在树干上。
  树皮粗糙,带著岁月的痕跡。他能感觉到,树的內部有一股微弱的能量在流动。那能量很温和,像是一泓清泉,静静地流淌著。
  “这树...有灵性。”他说。
  赵青走到井边,探头看了看。
  “井水很深。”她说,“但我看不见底。”
  李萧也走过来,往井里看。
  井水幽深,漆黑一片。但水面很平静,没有一丝波纹。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著天空和槐树的影子。
  “这井...”李萧喃喃道。
  他感觉到,铜葫芦的热度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分魂...就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
  温和的能量从地下涌来,穿过井水,穿过青石,穿过他的脚底,流入他的身体。那能量像是某种古老的记忆,带著泥土的气息,带著草木的芬芳,带著生命的律动。
  “乡土...”
  李萧睁开眼睛。
  “这里是张果老乡土分魂的封印之地。”
  “乡土分魂?”赵青问。
  “嗯。”李萧点头,“张果老前辈的三个分魂,分別代表不同的道。音律分魂代表他对音乐的理解。乡土分魂,代表他对土地的眷恋。”
  他看著槐树和古井。
  “树代表生命,井代表根脉。乡土分魂,封印在这里。”
  林小渔四处张望。
  “那怎么获得它?”
  李萧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需要某种契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喊叫。
  “救命!救命啊!”
  三人同时转头。
  声音来自山谷的另一边,那是来时的方向。
  “有人求救。”赵青说,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短剑。
  李萧点头。
  “去看看。”
  三人沿著来时的小路返回,绕过一座小山,来到了一处平地。
  平地上,有一队人马。
  那是一伙山贼,大约二十多人,骑著马,手持刀剑。他们的衣服破烂,面容凶恶,眼睛里透著贪婪的光。
  山贼的前面,有一群村民。村民大约十几个,大多是老人和妇孺,脸上满是惊恐。
  一个山贼头目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村民。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他说,“別让老子动手。”
  村民们瑟瑟发抖,没有人敢说话。
  “哑巴了?”山贼头目不耐烦地挥了挥刀,“不说,老子就杀了你们。”
  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跪在地上。
  “大王饶命...我们...我们只是穷苦百姓,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穷?”山贼头目冷笑,“老子看你这村子,房子虽然破,但总有些存粮吧?还有那些女人...”
  他的目光扫过村民中的几个年轻女子,嘴角露出淫邪的笑容。
  “带走,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几个山贼下马,向那些女子走去。
  女子们尖叫著往后躲,但身后是悬崖,退无可退。
  “不要!”老妇人扑过去,抱住一个山贼的腿,“大王饶命!她们还小...”
  山贼一脚把她踢开。
  “滚开!老东西!”
  老妇人摔倒在地,额头磕在石头上,流出了血。
  “够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山贼们转头看去,只见三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
  李萧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他的目光平静,但那平静之中,透著一股凛冽的气息。
  “你们是什么人?”山贼头目问。
  “路人。”李萧说,“但我看不惯你们欺负老人。”
  山贼头目笑了起来。
  “路人?管閒事的路人?”他挥了挥手,“兄弟们,把这三个人也给我绑了。”
  五六个山贼向李萧他们走来。
  赵青的短剑已经出鞘。
  “让我来。”她说。
  李萧点头。
  “小心。”
  赵青的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冲向山贼。
  她的剑很快,快得几乎看不清。
  “鏗鏗鏗——”
  几声脆响,山贼们手中的刀纷纷落地。
  他们捂著手腕,惊恐地看著赵青。
  “你...你是什么人?”
  赵青没有回答。她的短剑横在身前,目光锐利。
  “滚。”她说。
  山贼头目的脸色变了。
  “会武功?”他眯起眼睛,“看来不是普通的路人。”
  他挥了挥手。
  “兄弟们,一起上!”
  二十多个山贼同时冲了过来。
  李萧拔剑出鞘。
  “小渔,躲到后面去。”
  林小渔点了点头,退到村民旁边。
  李萧和赵青並肩而立,面对衝来的山贼。
  战斗,开始了。
  山贼们的数量多,但武功一般。
  他们的刀法杂乱无章,只知道乱砍乱劈。面对李萧和赵青的配合,根本不是对手。
  李萧的剑法稳健,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敌人的破绽。
  赵青的剑法快速,每一剑都快如闪电,让敌人来不及反应。
  两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一快一慢,將山贼们打得节节后退。
  但山贼们不肯放弃。
  “不要让他们跑了!”山贼头目喊道,“围住他们!”
  山贼们开始改变策略,不再正面进攻,而是绕著李萧和赵青转圈,试图从各个方向攻击。
  李萧立刻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背靠背。”他对赵青说。
  赵青点头,转身站在李萧背后。两人的后背贴在一起,剑指向不同的方向。
  山贼们衝上来,被两人一一击退。
  战斗持续了一会儿,山贼们倒下了一半。
  山贼头目看到情况不对,脸上的凶狠变成了惊恐。
  “这...这是什么人?”他喃喃道,“怎么这么强?”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
  “主人...主人救我!”
  令牌发出一道黑光,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
  李萧的心猛地一沉。
  腐朽势力!
  漩涡中,飘出了几道黑影。
  那是一些残魂,形態模糊,浑身被黑色的雾气笼罩。它们的眼睛空洞,没有任何神采。
  “这是...”赵青的剑握紧了。
  “残魂。”李萧说,“腐朽势力的残魂。”
  残魂们飘向山贼,附在他们的身上。
  山贼们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身上冒出黑色的雾气。他们的气息,比之前强了好几倍。
  “吼——”被附身的山贼发出一声低吼,再次冲向李萧和赵青。
  这一次,他们的力量和速度都大幅提升。
  李萧挥剑挡住一个山贼的攻击,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变强了...”他说。
  赵青的剑光闪烁,连续击退几个山贼,但她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
  “这些残魂...”她说,“在增强山贼的力量。”
  “嗯。”李萧点头,“先解决残魂。”
  他闭上眼睛,感应著残魂的气息。
  残魂们虽然附身在山贼身上,但它们的核心仍然是灵体。只要攻击核心,就能將它们击散。
  “胸口!”李萧睁开眼睛,“残魂的核心在胸口!”
  赵青立刻明白了。
  她的剑法一变,不再攻击山贼的身体,而是专门刺向他们的胸口。
  “鏗——”
  剑尖刺入一个山贼的胸口,残魂发出一声惨叫,从山贼体內飘出,消散在空气中。
  山贼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有用!”赵青说。
  她继续进攻,剑光闪烁,將一个个残魂从山贼体內击出。
  李萧也加入了攻击。
  他的剑虽然不如赵青快,但更加精准。每一剑都准確地刺中残魂的核心。
  残魂们一个个被击散,山贼们一个个倒下。
  山贼头目看到情况不对,开始往后退。
  “主人...主人再给我力量!”
  他举起令牌,想要召唤更多的残魂。
  李萧看在眼里,身形一闪,向山贼头目衝去。
  “想跑?”
  他的剑直刺山贼头目的胸口。
  山贼头目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噗——”
  剑刺入他的胸口,残魂从体內飘出。
  “啊——”残魂发出一声惨叫,消散在空气中。
  山贼头目倒在地上,令牌从他手中滑落。
  李萧走过去,捡起令牌。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著一个奇怪的符號。那符號像是一只眼睛,在黑色的底色上,泛著幽幽的光。
  “这是...”赵青走过来,看著令牌。
  “腐朽势力的標记。”李萧说,“这个山贼团伙,背后有腐朽势力的支持。”
  “腐朽势力...”赵青握紧了剑,“他们为什么要支持山贼?”
  李萧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这可能与分魂有关。”
  他看向古槐井的方向。
  “腐朽势力,似乎在阻止人们接近那里。”
  “古槐井?”
  “嗯。”李萧说,“张果老的乡土分魂,就封印在那里。”
  赵青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现在...”
  “先处理这里的事。”李萧说,“然后去古槐井,获得乡土分魂。”
  他转身,看向倒在地上的山贼们。
  山贼们已经醒了,但他们的眼神茫然,像是失了魂一样。
  “他们...”林小渔走过来,看著山贼们。
  “残魂离开了他们的身体。”李萧说,“他们应该只是普通人,被腐朽势力利用了。”
  他走到山贼头目身边。
  山贼头目已经醒了,他看著李萧,眼中满是恐惧。
  “別...別杀我...”他颤抖著说。
  李萧蹲下来,看著他。
  “那块令牌,是哪来的?”
  “是...是一个黑衣人给的...”山贼头目说,“他说...他说只要我听他的话,就能帮我称霸这片地盘...”
  “黑衣人?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山贼头目摇头,“他穿著黑色的斗篷,看不清脸。但...但他很厉害,比你们还厉害...”
  李萧的心微微一沉。
  腐朽势力的人。
  “他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让我守住这片地方,不让任何人靠近古槐井。”山贼头目说,“他说,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山贼头目哭了起来,“我只是一个小嘍囉,他不会告诉我这些的...”
  李萧站起身。
  看来,腐朽势力也在寻找张果老的分魂。
  或者,他们在阻止李萧获得分魂。
  “你走吧。”他对山贼头目说,“以后別再作恶。否则,下次不会放过你。”
  山贼头目如获大赦,连忙磕头。
  “谢谢...谢谢大侠饶命...”
  他爬起来,带著其他山贼,仓皇逃走了。
  村民们从躲藏的地方出来,围著李萧和赵青,连连道谢。
  “谢谢大侠救命之恩...”
  “要不是你们,我们...”
  李萧摆了摆手。
  “不用谢。举手之劳。”
  他看向村民中的一个老人。
  “老人家,你们住在哪里?”
  老人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村庄。
  “就在那边,离这里不远。”
  “那你们先回去吧。”李萧说,“山贼应该不会再来了。”
  村民们千恩万谢,慢慢地离开了。
  等村民们走远了,李萧才转身,看向古槐井的方向。
  “走吧。”他说,“去获得乡土分魂。”
  三人回到古槐井。
  槐树依然矗立在山谷中央,树冠如盖,遮蔽了半边天。古井静静地躺在树荫下,井水幽深,没有一丝波纹。
  李萧走到槐树下,手按在树干上。
  温和的能量再次从他脚底涌来,穿过他的身体,直达丹田。
  “乡土分魂...”他喃喃道。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应著这股能量。
  能量很温和,像是一泓清泉,静静地流淌著。它带著泥土的气息,带著草木的芬芳,带著生命的律动。
  但这些,只是能量的表面。
  在能量的深处,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李萧静下心来,仔细感受。
  他感觉到了...记忆。
  那是张果老的记忆。
  三千年前的记忆。
  那时候,张果老还不是神仙,只是一个普通的卖艺人。他靠吹笛子和变戏法为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有一天,他来到了这个地方。
  那时候,这里还不是山谷,而是一片荒芜的土地。没有树,没有井,什么都没有。
  但张果老在这里停了下来。
  他在这里种下了一棵槐树。
  他在这里挖了一口井。
  他在这里,扎下了根。
  从那以后,他经常回到这里。每次回到这里,他都感到一种安寧。像是漂泊的船只,终於找到了港湾。
  “乡土...”
  张果老明白了。
  修行者,一生都在追求超越。追求飞升,追求成仙,追求永恆的生命。
  但在追求的过程中,他们往往忘记了一件事。
  他们从哪里来。
  张果老种下槐树,挖下古井,不是为了別的,只是为了记住。
  记住自己从哪里来。
  记住自己的根在哪里。
  记住,自己是一个有根的人。
  乡土,不是一个地方。
  乡土,是一种羈绊。
  是与土地的羈绊,是与人的羈绊,是与生命的羈绊。
  这种羈绊,让漂泊的人有了归属,让迷茫的人有了方向,让孤独的人有了温暖。
  这就是张果老乡土分魂的真諦。
  李萧睁开眼睛。
  他明白了。
  要获得乡土分魂,不需要战斗,不需要考验。
  需要的,只是理解。
  理解乡土的含义,理解羈绊的价值,理解根脉的意义。
  他走到古井边,探头看向井水。
  井水幽深,漆黑一片。但李萧能看到,井底有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是青色的,像是一颗小星星,在黑暗中闪烁。
  李萧伸出手,探入井水。
  水很凉,带著一丝甘甜的气息。
  他的手缓缓下沉,穿过水麵,穿过黑暗,向那道光芒靠近。
  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终於,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光芒。
  “嗡——”
  一声震鸣,从井底传来。
  光芒猛地衝出水面,在空中凝聚成一个虚影。
  那虚影是一个老者,倒骑在一头毛驴上,腰间掛著一个渔鼓。
  张果老。
  但这个张果老,和之前见到的有些不同。
  他的眼神更加柔和,笑容更加温暖。他看著李萧,眼中带著慈祥。
  “小友,你来了。”
  李萧躬身行礼。
  “晚辈李萧,见过张果老前辈。”
  张果老微微点头。
  “你理解了乡土的含义?”
  “是。”李萧说,“乡土,是一种羈绊。是与土地、与人、与生命的羈绊。”
  张果老笑了。
  “不错。”他说,“修行者一生追求超越,但往往会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你能在年轻的时候,就理解这个道理,难得。”
  他顿了顿。
  “既然你理解了,那我就把乡土分魂传给你。”
  他伸出手,指向李萧的眉心。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射出,融入李萧的额头。
  李萧闭上眼睛,感受著这股力量。
  力量很温和,像是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它从额头进入,穿过经脉,最后匯聚在丹田。
  丹田中,已经有了六股力量。
  铁拐李的医道分魂、剑道分魂、悟道分魂。钟离权的將军之魂、谋略分魂、点金分魂。
  现在,又多了一股。
  张果老的乡土分魂。
  这股力量和其他的力量不同。它不那么锋利,不那么霸道,但它很深沉。
  像是一棵树的根,深深地扎在泥土里。
  像是一口井的水,静静地流淌在地下。
  它让李萧感觉到,自己有了根。
  不管走多远,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的根都在这里。
  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安寧。
  “谢谢前辈。”李萧睁开眼睛,躬身行礼。
  张果老的虚影开始变得透明。
  “去吧。”他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记住,乡土分魂会帮助你感应到土地的能量。它可以帮助你寻找水源,感知危险,甚至...与生命沟通。”
  “与生命沟通?”
  “嗯。”张果老点头,“生命都是有灵性的。草木有灵,山川有灵,就连泥土和水,也有灵。当你真正理解乡土的含义时,你就能与它们沟通。”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
  “去吧,去寻找下一个分魂。”
  “记住,倒行逆施,顺天应命。”
  声音消失了。
  光芒消失了。
  张果老的虚影不见了。
  古槐井恢復了平静,井水幽深,没有一丝波纹。
  李萧站在井边,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乡土分魂的力量,在丹田中缓缓流转。它和其他的分魂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成功了?”赵青走过来。
  “嗯。”李萧点头,“获得了乡土分魂。”
  “恭喜。”赵青说,声音依然清冷,但眼中闪过一丝光。
  林小渔也跑过来。
  “李萧,你没事吧?”
  “没事。”李萧笑了笑。
  他转身,看向槐树。
  槐树依然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李萧走过去,手按在树干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树的能量。
  这次,他能感受到更多了。
  他能感受到,树的根系深深地扎在泥土里,汲取著养分。他能感受到,树的叶子在阳光下进行著光合作用,释放著氧气。他能感受到,树的生命在缓缓流淌,年復一年,日復一日。
  这就是生命。
  这就是乡土。
  这就是...羈绊。
  李萧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笑容。
  “走吧。”他说,“去峨眉山。”
  “去寻找音律分魂。”
  三人离开古槐井,沿著黄土大道继续前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李萧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赵青问。
  李萧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臂。
  刚才的战斗中,他的手臂被山贼的刀划伤了。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他之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血已经染红了半个袖子。
  “你受伤了?”林小渔惊呼,“怎么不早说?”
  她衝过来,拉起李萧的袖子。
  伤口有半尺长,虽然不深,但皮肉翻卷,看起来有些嚇人。
  “这么深的伤...”林小渔的声音有些颤抖,“疼不疼?”
  李萧摇了摇头。
  “不疼。”
  “骗人。”林小渔瞪了他一眼,“这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小心翼翼地替李萧包扎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包扎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李萧看著她,心中一暖。
  “小渔...”
  “別说话。”林小渔打断他,“伤口还没包好。”
  她低下头,继续包扎。但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赵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那复杂之中,有一丝羡慕,有一丝落寞,还有一丝...释然。
  她转过身,看向远方的山脉。
  山脉连绵起伏,在夕阳下染成了橙红色。
  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那个血色的晚上。
  父亲也是这样,为了保护她,挡在了敌人的刀前。
  但他没能活下来。
  如果当时,有人能帮他包扎伤口...
  赵青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现在,她有了新的同伴。
  新的路。
  “好了。”林小渔的声音传来。
  赵青转过头。
  李萧的手臂已经包扎好了,布条整齐地缠绕在伤口上。
  “谢谢。”李萧说。
  林小渔没有说话,只是瞪了他一眼。
  但她的眼中,满是心疼。
  三人继续前行。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橙红色。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山坳。
  山坳里,有几户人家。炊烟裊裊,鸡犬相闻。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李萧说,“明天继续赶路。”
  赵青点头。
  林小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李萧身后。
  三人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敲门借宿。
  开门的是一个老妇人,看到他们,有些惊讶。
  “三位客官是外地来的?”
  “是。”李萧说,“我们想在您这里借宿一晚。”
  老妇人打量著他们。
  “借宿可以,但家里简陋,怕是招待不周。”
  “不打紧。”李萧说,“有个地方睡觉就行。”
  老妇人点了点头,让他们进屋。
  屋里很简陋,只有几件旧家具。但收拾得很乾净,透著一股朴实的气息。
  “老身这就去准备晚饭。”老妇人说,“三位稍坐。”
  李萧和赵青坐在桌边,林小渔坐在一旁。
  屋里很安静,只有老妇人在厨房忙碌的声音。
  李萧看著窗外的夕阳,心中若有所思。
  乡土分魂的力量,在他的体內缓缓流转。
  他能感受到,这间屋子里的生命气息。
  老妇人的呼吸,厨房里的火光,院子里的鸡鸣。
  这些生命,虽然微小,但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就是乡土分魂的力量。
  它让他能感知到生命,感知到土地,感知到...羈绊。
  李萧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著。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他与这个世界,建立了一种新的联繫。
  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远处传来。
  那气息很淡,但確实存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著他们。
  李萧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赵青问。
  “有东西。”李萧低声说,“在附近。”
  赵青的手握住了剑柄。
  “是阴煞鬼?”
  “不知道。”李萧说,“但感觉不像它。”
  他闭上眼睛,再次感应。
  阴冷的气息在黑暗中流动,像是一团黑雾,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但这团黑雾,和阴煞鬼的气息不同。
  阴煞鬼的气息是阴冷的,带著死亡的气息。
  但这团黑雾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深沉。
  像是...某种封印。
  “不是敌人。”李萧睁开眼睛,“是...某种封印。”
  “封印?”
  “嗯。”李萧说,“在附近。好像...和腐朽势力有关。”
  赵青皱眉。
  “要去看看吗?”
  李萧想了想。
  “明天再说。”他说,“今晚先休息。”
  赵青点头。
  三人安静地等待著晚饭。
  窗外,夕阳已经完全落下了。
  夜幕降临,星星开始在夜空中闪烁。
  李萧坐在窗边,看著外面的黑暗。
  乡土分魂的力量,在他的体內流转。
  他能感受到,黑暗中那些微弱的生命。
  草木在呼吸,昆虫在鸣叫,泥土在沉睡。
  这些生命,虽然微小,但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就是...乡土。
  这就是...羈绊。
  李萧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著。
  明天,他们將继续前行。
  去峨眉山,去寻找音律分魂。
  去完成使命,去修復灵能基站。
  但现在,他只想静静地感受著这一切。
  感受著生命,感受著土地,感受著...羈绊。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凉意。
  李萧睁开眼睛,看向远方。
  在那遥远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待著他。
  是危险?是机遇?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他都会面对。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边,有林小渔,有赵青。
  他的身后,有家人,有朋友。
  他的脚下,有土地,有根。
  这就是乡土分魂给他的力量。
  不是战斗的力量,而是...羈绊的力量。
  李萧握紧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峨眉山...
  音律分魂...
  我来了。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