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荆州六郡?
  第81章 荆州六郡?
  江陵城外,江东大营林立,旌旗蔽日,戈甲如林。
  帅帐之中,周瑜一身便服,安坐帅位,但眉宇间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沉鬱。
  当孙权攻克寿春的消息由快船沿水路传到了他这里时,瞬间就沸腾了帐內的江东诸將!
  周瑜万万没有料到,他看似寻常的一步閒棋,竟然直接引爆了整个淮南战场。
  他当初向刘备借来周不疑东行,本意不过是借合肥战事,將那少年从刘备身边引开,既给自家主公创造拉拢之机,同时也能削弱刘备帐下智谋。
  谁曾想这少年非但帮助主公稳稳拿下合肥,更是一鼓作气攻破寿春、占据江淮腹心,立下如此大功!
  周瑜当时就知道:曹操一旦得知寿春丟了,必然倾尽全力南下爭夺。
  而江东最精锐的兵马、最善战的將领,此刻尽在自己摩下的荆州前线。
  若无他这支主力回援,江东即便拿下合肥、寿春,也未必守得住。
  他明白,自己恐怕在荆州待不了多久了。
  周瑜心头一阵烦闷,目光扫向帐外,又想起荆州的局势。
  刘备借著刘琦“荆州牧”的名分,出兵荆南,长沙一路望风而降,零陵、桂阳、武陵三郡亦是接连归附。
  此前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荆南四郡地偏民寡,远不及南郡江陵富庶险要,就算尽数落入刘备手中,又能如何?
  可今时不同往日。
  刘琦驻守夏口,一直不挪窝,牢牢把住了江夏咽喉,摆明了是要以“荆州牧”的名头占据江夏,他周瑜纵有兵马,也不好强行抢夺。
  周瑜心中清楚,这必是刘备身边诸葛亮的手笔。
  江夏郡,荆南四郡,如今再算上自己即將被迫放弃的南郡————
  转眼之间,刘备竟要坐拥荆州六郡,根基一夜雄厚!
  “公瑾。”
  身旁的鲁肃见他面色阴晴不定,轻声开口劝道:“江陵城坚粮足,曹仁又抱死守之心,我军连日强攻不下,已是事实。”
  “就算將此地让给刘备,他想要攻克,也绝非易事。”
  周瑜缓缓点头,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子敬说得是。曹仁仗著城高池深、粮草充足,闭门不出,我一时半刻,確实拿他毫无办法。”
  隨即他语气一变,忽然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既然如此,丟给刘备也未尝不可。我周瑜打不下来,难道换了他刘备,曹仁就弃城而逃了不成?”
  “公瑾有此想法就好。”鲁肃连忙开口,他是真怕周瑜意气用事,拒绝放弃江陵。
  隨即他继续道:“眼下寿春已是我江东囊中之物,无论如何,不能再丟了。”
  周瑜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战意:“不错!大不了我周瑜率大军去淮南再与曹操大战一场就是!”
  话虽如此,可周瑜也明白,这不过是他自我宽慰罢了。
  这一局,终究是让刘备白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更何况,原本歷史上刘备曾將关羽、张飞借给他协同攻打江陵的一幕,在这一世並未发生。
  周瑜至今未曾真正见识过关、张的万夫不当之勇和统军之能,对刘备的忌惮,还停留在“梟雄虚名”之上,並未真切感受到其麾下战力之恐怖。
  他只觉得是自己判断失误了。
  他没料到江陵如此难啃,更没料到,被自己当作策应的孙权,竟能连克淮南重镇,战果纍纍。
  而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源头只有一个:
  周不疑。
  一想到这个“族弟”,周瑜脸色变幻不定。
  乘我顿兵坚城之下,不得寸进之时,让刘备取荆南四郡,而后再帮我主拿下合肥、寿春。
  逼我不得不放弃荆州、回师淮南————
  若那少年从一开始,便计划好了这一切————
  周瑜忽然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那此子的心机、眼光、布局之深远,实在是可怖至极!
  正当他心绪翻涌之际,帐外亲兵快步入內,躬身稟报:“启稟都督!主公使者孙賁將军,与周不疑已至营外,请求入见!”
  周瑜眼神微亮,心头悬著的一桩事终於落定。
  他早已通过斥候探得消息,知晓二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如今终於到了。
  他整了整衣袍,气势一振,对身旁的鲁肃笑道:“子敬,隨我出营!咱们去迎一迎—
  —”
  “这个为我江东立下大功的少年奇才!”
  周不疑与孙賁在营外等候不久,便见营门大开,周瑜与鲁肃一身便服,大步迎了出来。
  周不疑不敢怠慢,当即与孙賁一同上前见礼。
  甫一走近,他便径直看向周瑜,脱口关切道:“兄长近来安好?”
  周瑜微微一怔,见他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似是在察看什么,心中略感奇怪,只当是他真心关切,心头也微微一暖,淡淡笑道:“无妨,不过是军中事务繁杂,操劳些罢了。”
  周不疑见他身姿挺拔,气息沉稳,並无受伤之態,心中顿时一松。
  歷史上將近一年的南郡攻防战中,周瑜曾亲冒矢石骑马冲阵,导致肋下中箭,伤势颇重。
  他此前力劝孙权连夜派甘寧攻打寿春,回江陵这一路也是片刻未曾停歇,这一切都是因为:
  淮南战事,还指望著这位江东擎天柱回去硬抗曹操呢,他此刻万万不能出事。
  如今看来,总算是在他负伤之前赶回来了。
  几人各自见礼,一同入营。
  帐中分宾主落座,孙賁当即取出孙权亲笔书信与调兵手令,当眾宣读,命周瑜即刻率主力回师,驰援寿春。
  帐中眾人神色平静,此事早已在预料之中,並无半分意外。
  周瑜接过令箭,指尖轻轻敲击案几,忽然抬眸看向周不疑,笑意深邃道:“贤弟,你————是不是从一开始,便已算好了今日?”
  周不疑故作茫然,一脸无辜道:“兄长说的“一开始就算好了今日”,什么意思?”
  周瑜呵呵一笑,也不再追问。
  这小子不肯承认也好,免得自己心中越发心惊肉跳。
  他略一沉吟,换了个话题:“既然如此,为兄便换一问。曹仁据江陵死守,我久攻不下。若是换玄德公前来,贤弟心中可有破城良策?”
  周不疑嘿嘿一笑,摆了摆手,一副束手无策的模样:“兄长这般天纵之才都难克的坚城,我一个后生晚辈,能有什么良策?”
  “无非是率军扎营对峙,替江东看住长江上游,不让曹军肆意东下罢了。
  “倒是兄长此去淮南,曹操十万大军压境,一番恶战恐怕在所难免。”
  周瑜哪里肯信他的鬼话,心中暗忖此子分明是在藏拙。
  不过一提起淮南战场,他眉宇间豪气顿生,掷地有声道:“赤壁之上,他曹操尚且败我不得。如今换至江淮,他依旧胜不了我周瑜!”
  “好!”
  周不疑当即抚掌称讚,神色由衷道:“兄长豪气干云,当真令人钦佩!”
  周瑜哈哈一笑,意气风发,当即挥手吩咐左右:“来人!摆宴!”
  “今日我要亲自为不疑接风洗尘,好好酬谢他,为我江东立下的泼天奇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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