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对不起,抓了个天子亲军校尉
  看见了常氏的胎记,马皇后回了坤寧宫。
  常氏在怀远县待到十五岁,她说她从来没听过有姓万的神医。
  就连郎中也没有姓万的。
  至此,万长发的身世更加扑朔迷离。
  朱元璋听著皇后的敘说,看著面前摊开的文书——
  毛驤发动了上千人去查万长发的底细。
  怀远县有个万长发,是个远近闻名的败家子,
  他上边有五个姐姐,都是普通农户。
  母早丧,父亲万钱在洪武八年死在凤阳中都工地上。
  父亲死后,作为医丁,同样被徵用在中都工地的他,
  突然失踪,当时工部报上来的是死亡。
  但是,四个月后应天出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疯医。
  疯医登记的祖籍地,和怀远县上槐树村的那个败家子万长发一个字都不差。
  只是疯医说他没有家人。
  又一个月后,凭藉神仙一般的医技和卖药材的钱,
  此万长发买下了泥马巷那处只有三间茅草屋的小院子。
  “属下查到此人医术通神,手段惊悚,尤擅妇科,诊金昂贵——
  不过也分人,若是病人家里实在贫苦,他分文不收,还倒贴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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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若是富贵人家,他就会狮子大开口,让人既爱又恨。
  他脾气不好,尤其是在行医过程中,若是有人质疑他的医术,他会十分暴躁,会不计后果跟人急眼。”
  老朱低笑一声,难怪啊,黄金一万两,哼!
  他把朕当成摇钱树了!
  倒是会看人下菜碟儿。
  看来,咱给他的那五百两银子诊金,还不得被他怎么骂呢。
  “意思是他老爹万钱只是个挖药材的,而他竟然是个败家子?
  那他的医术从何而来?”
  毛驤摇头:
  “属下没查到,或者说他压根儿就不是怀远县上槐树村那个万长发。
  只是恰巧编了个一模一样的祖籍。”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查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虽然有点儿离谱。
  如果他是万钱的儿子为什么突然医术通神,还不认五个姐姐?
  如果他不是万钱的儿子,那他为何要假造人家的身份?!
  他到底是谁?
  到底跟常家有没有关係?
  若是没有关係,那他身上的胎记又作何解释?!
  老朱不相信巧合。
  他从最底层起家,八岁之前,夏季几乎就没穿过衣服,
  胎记,尤其是一辈子都去不掉的胎记,就没有一模一样的!
  更何况,这种家族烙印一般的东西!
  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重八,仅仅就是两块相似的胎记而已,或许只是巧合,
  这世上,有两个毫不相干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跟双生子似的,都不奇怪,更何况只是一块胎记。”
  马皇后隨口一句话,让老朱顿时茅塞顿开。
  对啊,双生子!
  “毛驤,去郑国公府,暗中调查开平王夫人当年生產太子妃时,还有没有丫鬟僕妇在世,
  记住,此事,一定要隱秘进行!”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毛驤转身出去,差点儿撞到闯进来的皇孙朱雄英:
  “小殿下慢点儿!”
  朱雄英充耳不闻,继续飞奔进去。
  殿內,朱元璋正三两步走到马皇后面前,张开双臂,就给了马皇后一个大大的拥抱:
  “妹子,你真是咱的福星!”
  “皇爷爷,羞羞!
  放开我奶奶!那是我奶奶!”
  得,这个小祖宗,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老朱一脸黑线。
  马皇后被朱元璋抱得莫名其妙。
  来不及问他又发什么疯,赶紧推开他,招呼已经放学的大乖孙:
  “大孙,快过来让奶奶抱抱。”
  “哈哈哈,乖孙,来,亲一个。”
  朱元璋挡在马皇后身前,蹲下身,等著大乖孙的香吻。
  “不!爷爷臭。”
  四岁的朱雄英穿著酱红色的小龙袍,
  迈著小短腿,头上是两个小啾啾,
  唇红齿白的,胖乎乎的小手握成拳头,
  像头小豹子,顛顛儿的绕开老朱,
  经过老朱身边时,还不忘挥一拳打在老朱的王冠上,
  然后咯咯笑著扑进马皇后的怀里。
  “哼,你个臭小子,全天下,
  也就你小子敢说朕臭。
  看我不打你!”
  说著站起身伸开蒲扇一般的大手作势要打他的心肝宝贝。
  “奶奶救命!”
  朱雄英抱著马皇后的脖子喊。
  老朱凑过去,狠狠吸了一口大乖孙的侧脸,
  然后三个人笑成一团。
  跟在身后的朱標站在门口摇头又嘆气。
  父皇和母后太宠溺这个孩子了。
  简直无法无天。
  “爹,娘...你们太惯著他了...”
  见朱標来了,老朱起身:
  “走,標儿,咱有话跟你说。”
  爷俩起身离开。
  结果,爷俩才到文华殿落座,
  毛驤哭丧个脸去而復返。
  “皇爷,殿下。”
  “怎么了这是?怎么这副德行?!”
  朱元璋和朱標都很意外。
  “启稟皇爷,殿下,属下失职,
  属下派去保护万公子的人被他给绑了......”
  “你说什么?!
  谁绑了谁?!”
  朱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难道还会武功不成?!”
  朱元璋更惊讶,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毛驤的手下,那可是亲军都尉府的人!
  千挑万选的天子亲军。
  那里面最怂的,也能一个打五个京营精锐啊。
  他一个白白净净的郎中,哪里来的本事?
  “仔细说说。”
  老朱脸色非常难看。
  “昨夜,咱们的人发现有人潜入万公子的西厢房,
  把一包东西藏在了药架子底下,
  属下的试百户蒋瓛紧跟著就过去给换了出来。
  谁知道,蒋瓛还没撤退,
  就被出来方便的万公子给用一块白色的帕子捂住了口鼻,
  然后蒋瓛就失去了神智,到现在还在麻袋里装著呢。”
  朱標强忍住笑意,板著脸问道:
  “你们现在还有人在泥马巷盯著吗?”
  “有,属下得到消息就赶紧又派了一个过去。
  皇爷,殿下,属下能不能把蒋瓛给偷回来?
  他机灵能干,是校尉当中的佼佼者。”
  毛驤哭丧著个脸,虽然没面子,
  但那可都是自己亲自挑选的手下,
  一个个的都宝贝著呢。
  这些人不但要身手好,还要脑子机灵,
  心性还要坚韧,否则,
  根本无法完成某些阴损见不得光的任务。
  谁知道,万公子竟然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给撂倒了!
  真是丟人!
  把亲军都尉府的脸都丟尽了。
  但若是就此捨弃这么颗好苗子,
  实在是有点可惜啊。
  “噗!”
  朱標实在忍不住了。
  这个万兄弟还真是让人惊喜连连。
  全大明还没有让亲军都尉府的人如此吃瘪的呢。
  “去吧,见机行事。
  別让他发现你们的真实身份就好。”
  朱元璋也不禁感慨——
  果然这个才像伯仁的种!
  哪里是常茂那个吃喝嫖赌,
  五毒俱全的紈絝样子。
  一点儿乃父风范都没有。
  “是,属下替蒋瓛谢皇爷,
  殿下恩典,属下这就去办!”
  毛驤转身刚要走,又被朱標叫住:
  “等等!”
  “把这份地契交给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