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加更,求追读,要pk了)
  回城的路上,到处是逆胡丟弃的东西。
  铁甲扔在沟里,长槊插在田埂上,旗帜拖在泥地里被马蹄踩得稀烂。
  “全部收了。”郭威骑在马上,一边走一边下令,“甲冑兵器分类堆放,战马单独牵回去,降卒一律收押。”
  钱大壮带著人在前面搜,周九带著人在后面运,李黑水负责看押俘虏。
  八百骑兵杀出去,回来的时候队伍拉了半里长,輜重车队、马匹、降卒,浩浩荡荡。
  ……
  “安守忠的一万多人,就这么完了?守城將领是何方人士?”
  远处两骑神色俱变,他们旁观了整个战场形势。
  新平城矮池浅兵少,面对一万大军,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可偏偏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竟然是安守忠败了。
  “不可思议。”
  “可惜了。”那將领长嘆一口气,道:“明日拔营”
  “诺。”
  ……
  新平城。
  天蒙蒙亮的时候,清点结果出来了。
  杜甫兴奋的连夜整理战报,一项项报给郭威听。
  “安守忠所部约万人,斩首数千,被俘两千三百余人,溃散逃亡者不计其数。安守忠本人仅带百余骑渡河逃走。”
  “缴获战马一千二百余匹。”
  郭威听到这个数字,眼睛亮了。
  他最缺的就是马。
  皇帝西逃时,只带了千余匹,因各种原因就流失了近四分之一。
  如今缴获一千二百匹马,他的骑兵力量直接翻了一倍不止。
  “缴获铁甲六百余副,横刀、长槊、弓弩无算。”
  杜甫继续,“逆胡的铁甲比咱们精良得多,甲片厚,铆钉密,穿上去比明光鎧还结实。”
  天宝后期,因为朝廷腐败问题,范阳边镇改良私造的甲冑远胜禁军数倍。
  “缴获粮草輜重若干。属下粗算了一下,这批粮草足够行在上下吃半个月。”
  半个月。
  这个数字比一千二百匹马更让郭威舒心。
  守城最怕的不是敌人多,是粮食少。
  新平县的存粮早就见底了,再打两天就得杀马吃。
  现在不用了。
  “只是,六架回回砲全部损毁,无修復可能。”杜甫颇为惋惜。
  “瓶瓶罐罐而已,老杜要把眼光放长远。”郭威非常豪气:“咱这次发达了,让工匠继续努力,爭取质量更胜一筹。”
  “诺。”
  郭威站在堆积如山的缴获物资前,难得露出了笑容。
  ……
  钱大壮搂著一副崭新的逆胡铁甲,爱不释手,翻来覆去地摸。
  他把铁甲往身上比了比,“节帅,这甲比咱们的好太多了,穿上去跟铁罐子似的。”
  周九蹲在马圈旁边,一匹一匹地检查战马的马蹄和牙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摸著马鬃的时候格外轻柔。
  他不爱说话,但骑兵出身的人都知道,好马比好刀重要。
  郑三穿著特大號的铁甲,拍了拍胸口,鐺鐺作响,咧嘴笑了。
  “穿上这个,老子能多砍十个。”
  李萼盯著那批战马,两眼直放光。
  “將军,光这批战马就值万金。逆胡的河曲马耐力好、速度快,比关中马强出一截。有了这些马,神策军的骑兵……”
  两人边聊,边朝城外空地走去。
  ……
  两千三百余俘虏蹲在城外空地上,垂头丧气。
  昨天还耀武扬威的逆胡兵,此刻缩成一团,眼神里全是恐惧。
  筑京观的事他们听说过。
  始平那座首级堆成的小山,已经传遍了逆胡各军。他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被砍了脑袋去垒墙。
  郭威走到俘虏堆前,扫了一圈。
  “会养马的,站出来。”
  沉默了一瞬,稀稀拉拉站出来几十个。
  有几个不敢动,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才站起来。
  “铁匠木匠,凡有一技之长的,都站出来。”
  陆续又站出来百余人。
  最后,前面站了將近两百人。
  郭威看著这两百人,转头对杜甫道:“这些人单独关押。其余的编入苦役营劳作,敢有懈怠者,斩首示眾!”
  杜甫低声道:“节帅,俘虏收编,朝中恐有非议。”
  “非议什么?”郭威不以为意,“逆胡里面大半是被裹挟的汉人和杂胡,又不是人人都想造反。给口饭吃,给条活路,他们比谁都卖力。”
  杜甫不再多言。
  他知道郭威看中的是什么,那些铁匠和木工,正好编入工匠营,用於改良回回砲。
  “老杜,你擬个章程,將这些俘虏登记造册,確认无奸细后,逐步编入各营。记住,让他们互相指认,犯下滔天罪孽者,斩首筑京观!”
  “诺。”
  ……
  郭威正要转身回城,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老翁牵著他那个小孙子,颤颤巍巍地走过来。
  前几日在马嵬驛时还奄奄一息,躺在草蓆上连眼都睁不开的小人儿,此刻活蹦乱跳的,脸上有了血色,瘦归瘦,但眼睛亮亮的。
  见了郭威,孩子挣脱老翁的手,噔噔噔跑过来,一头扑在郭威的腿上。
  郭威弯腰把孩子抱起来,顛了两下。
  孩子咯咯笑,清澈透亮,充满了治癒。
  老翁在旁边抹眼泪,满是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老朽谢节帅大恩。”
  郭威把孩子放下,笑道:“这次你的回回砲立了大功,某定奏请陛下奖赏。”
  孩子抱著他的小腿不肯鬆手,仰著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郭威蹲下身,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快带阿翁去吃饭。”
  孩子咧嘴一笑,跑回去拽老翁的手,祖孙俩一老一小,慢慢朝城里走去。
  郭威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大步朝县衙走去。
  ……
  县衙正堂。
  战果报上来的时候,满堂震动。
  一千二百匹战马,六百副铁甲,半个月的粮草,两千三百俘虏。
  这不是守城,这是歼灭。
  被一万人围攻的三千守军,非但没被打垮,反倒把敌军打得丟盔弃甲、渡河而逃,连輜重都丟了。
  这种事,翻遍大唐百年战史,也找不出几桩。
  李亨听完匯报,脸色几度变换。
  高兴是真高兴。
  行在保住了,粮食有了,战马有了。
  但郭威又立了一桩泼天功劳。
  从马嵬驛到始平到新平,这个人每打一仗就立一功,每立一功就升一级,每升一级就离天花板近一分。
  他已经是忠武將军、神策军节度使、武威郡公了。
  若继续升下去,终將封无可封。
  这个念头在李亨脑中一闪而过,隨即被他压了下去。
  “郭卿劳苦功高。”
  李亨没有当场封赏。
  不是不想赏,是不知道该怎么赏了。
  拥立之功、御敌之功、破敌救驾之功……太多了,他不知道该赏什么才能配得上郭威接下来的功劳,要是他有子嗣便好了。
  思忖片刻,李亨决定先暂且搁置对郭威的赏赐,转而大封神策军其他有功將士。
  一个时辰后,功臣录上所记载的名字,无论官职大小尽皆有了封赏,便是工匠营的木匠们也得了个出身。
  一个个喜极而泣,先是对这天子大拜,而后对郭威再三叩首谢恩,他们对於研製回回砲更加的卖力。
  因为郭节帅未曾欺骗他们,真的赠予了他们这辈子不敢想的富贵。
  杜甫也因筹措輜重、搭建伤兵营、整肃军中医务诸事有功,被擢升为节度判官,加检校户部员外郎,总领节度府一应事务,成了神策军名副其实的大管家。
  要知道,在原本的时空中,杜甫一生官至顶峰,也不过是从六品上的检校工部员外郎。
  如今在郭威麾下,不过数日之间,便已身居与其平生最高官职相当的地位,且掌著实权,远非当年那个清閒虚衔可比。
  消息传到后院。
  李隆基坐在藤椅上,沉默了很久。
  “赏。”他说,“该赏的不要吝嗇!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要收紧猜忌,莫要寒了將士的心。”
  ……
  “姑姑!熊羆贏了!大胜!缴了一千多匹马!”
  “我知道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寧国凑到她耳边。
  “我为什么要激动?”
  “因为……因为……”
  寧国支支吾吾,小声道,“因为那头熊羆立下了泼天大功,祖父更不可放过他。”
  万春的手顿了一下。
  阳光很好。
  远处城门方向,一支长长的车队正缓缓入城。
  輜重车、马匹、步卒,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车队最前面,一骑当先。
  甲冑满是刀痕箭孔,面容坚毅,坐在马上纹丝不动。
  万春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回去。
  寧国在后面偷偷笑。
  万春假装没看见。
  ……
  正午。
  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城中百姓自发地在街上摆了吃食,招呼回来的士卒。有人端著水碗追著骑兵跑,有人把自家仅剩的乾粮塞进伤兵手里。
  老翁的儿媳抱著婴儿站在街边,婴儿的嘴唇不再发紫了,会哭了,声音虽然细弱,但活著。
  城墙上换了岗的士卒坐在垛口后面啃乾粮,有人笑著互相拍肩膀,有人靠著城墙睡著了,鼾声如雷。
  劫后余生。
  就在这时候,
  一骑斥候从东面飞驰而来,满身尘土,马跑得口吐白沫。
  他在城门口翻身下马,边跑边喊道:
  “节帅!东面有敌情!正朝新平方向而来!”
  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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