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黄毛
  下午两点。
  沪科电子厂车间里。
  阿良穿著蓝色防静电服,手里握著电烙铁,眼神专注地盯著面前的电路板。
  “陈阿良!这根线都能焊歪了!扣你今天二十块计件工资!”
  车间主管林凯挺著个大肚子,走到阿良身后,指著一块板子破口大骂。
  旁边的阿成气得直咬牙,刚想站起来理论。
  却被阿良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
  “对不起林主管,我这就返工。”阿良低著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凯见阿良一副逆来顺受的软柿子模样,冷笑了一声,又转头去巡视別的地方。
  阿良看著林凯的背影,腮帮子咬得死紧。
  昨晚陈有云开出的两千五底薪加分红,已经彻底击碎了他留在这里的最后一点执念。
  但他不捨得就这么走。
  现在已经是七月中旬,他这个月在流水线上的血汗钱,加上之前被压著的大半个月工资,足足有一千多块钱。
  “再忍半个月。”阿良在心里对自己说,“等月末发了工资带著阿成一起走。”
  ……
  同一时间。
  彭浦村,开心大排档。
  陈有云正光著膀子,和两个安装师傅一起,把崭新的双眼猛火灶和四门大冷柜抬进后厨。
  四个红外线监控摄像头也已经分別安装在了店门口和店內的死角处,正闪烁著隱蔽的红光。
  “嗡嗡——”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陈有云擦了一把汗,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略带慵懒的年轻男声。
  “陈老板,忙著呢?我是前几天和老王一起的周龙。今晚八点,给我留个位置,我带三个朋友过去坐坐。”
  “没问题周少,位置一定给您留好。”陈有云微笑著掛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陈有云的眼神立刻变得深邃起来。
  前两天王胖子閒聊时提过一嘴,这个周龙家里是做房地產起家的,在上海不少地方都有店面和房產,標准的不差钱的富二代。
  2008年正是金融危机时期,也是房地產的低谷。
  此时上海的铺面地產正是低价买入的好时机,因为餐饮和房地產其实是息息相关的。
  就好比m记看似是一个靠著卖汉堡赚钱的连锁餐饮巨头,实际上本质却是一家房地產公司。
  在拥有清楚未来的趋势的情况下,他需要资本的帮助来扩大优势。
  而想要拿到周龙的投资,光靠一款蒜蓉小龙虾还不够。
  他必须要展现出成熟可復现的菜品研发能力,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
  陈有云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系统专属菜谱(当前学徒级容量:3/5)】
  “系统,录入新菜谱:咸蛋黄小龙虾、花雕冰镇小龙虾!”陈有云在心中默念。
  【叮!检测到宿主烹飪构想,菜谱录入成功。】
  【当前系统菜谱槽位(5/5)已满。宿主需晋升至“帮厨”方可解锁更多槽位。】
  下午四点,陈有云独自站在猛火灶前。
  锅烧热,下入宽油。
  油温五成热时,陈有云將剥好的高邮咸鸭蛋黄碾碎,倒入锅中。
  “嗞啦——”
  突破20点的控火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手中的炒勺快速搅动,咸蛋黄在热油的激发下迅速起泡,化作了一锅翻滚的“金沙”。
  紧接著,炸至酥脆的去头小龙虾下锅翻炒。
  每一只虾都均匀地裹上了厚厚的金黄色蛋黄沙。
  调味出锅的瞬间,浓郁的咸蛋黄风味四溢。
  另一边,花雕冰镇小龙虾则是用五年陈的绍兴花雕酒,配上话梅、柠檬和十八种香料熬製的滷水,將煮熟的小龙虾浸泡其中。
  再铺上厚厚的碎冰,酒香醇厚,清凉解腻。
  两道风味截然不同的小龙虾完成!
  晚上八点。
  排档外场的灯泡串亮起,暖黄色的光晕下,客人们已经坐了个七七八八。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周龙穿著一身休閒装,带著三个衣著考究的年轻男女走进了排档。
  陈有云亲自將他们迎到了最里面的一张大桌。
  没等他们点单,直接端上了三盘顏色各异的小龙虾。
  “周少,几位朋友,这是店里今晚刚研发的两个隱藏口味。咸蛋黄和花雕冰镇,外面绝对吃不到,请几位品鑑。”
  周龙旁边的一个穿著香奈儿短裙的女孩原本还对排档的环境有些皱眉。
  但当花雕小龙虾端上桌的那一刻,那股沁人心脾的花雕酒香,瞬间让她眼前一亮。
  女孩戴上手套,剥开一只冰镇小龙虾。
  虾肉因为冰镇极其紧实q弹,入口的瞬间,花雕酒的醇香在唇齿间爆开。
  “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吧!”女孩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周龙也夹起一只咸蛋黄小龙虾,连壳带肉咬了一口。
  酥脆的虾壳裹满沙沙的咸蛋黄,咸香浓郁的口味,让他忍不住拍案叫绝。
  “陈老板,你做小龙虾真的有一手!我敢说,整个上海滩做小龙虾的,你这味道绝对排得上號!”周龙大呼过癮,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个朋友。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这店要是稍微包装一下,开到市中心去,那钞票肯定数都数不完!”
  几个朋友一边疯狂剥虾,一边连连点头。
  陈有云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
  然而,就在这个其乐融融的营业高峰期。
  突然从外场走进来四个流里流气,光著膀子的年轻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染著一头刺眼黄毛的青年。
  他叼著烟,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排档里扫视了一圈。
  他看了一眼周龙所在那桌的方向,眼神最后落在了正端著盘子走过来的陈心瑶身上。
  “哎哟,小妹妹长得挺水灵啊。”黄毛伸手拦住了陈心瑶的去路,嘴角勾起一抹下流的笑。
  陈心瑶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问道:“几位点菜吗?”
  “点啊,怎么不点。不过……”黄毛突然板起脸,指著陈心瑶大骂,“老子刚才在外面点的是二十串羊肉串,你特么怎么给隔壁桌后来的端过去了?是不是看不起老子!”
  “我没有……你们明明根本没点羊肉串!”陈心瑶被对方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得声音发颤,但还是据理力爭。
  “还敢顶嘴?!”黄毛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心瑶的手腕,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拽,“今天你要是不陪哥哥们喝两瓶啤酒道个歉,这事儿没完!”
  “你放开我!”陈心瑶剧烈挣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后厨。
  听到动静的陈有云扔下锅铲,大步冲了出来。
  排档十分喧闹嘈杂,周龙那桌甚至没有发现发生了衝突。
  当看到黄毛正在调戏陈心瑶时,陈有云先是一怔,隨即暴怒。
  “我踏马乾死你!!!”
  陈有云双眼瞬间猩红,脑海中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隨手抄起桌上的一只空啤酒瓶,朝著黄毛冲了过去。
  可是,就在啤酒瓶即將砸到黄毛脑袋的千钧一髮之际。
  “哥!不要!”陈心瑶带著哭腔的惊呼声,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陈有云的头上。
  陈有云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妹妹那张惊恐的脸。
  理智,在疯狂的边缘被强行拉扯了回来。
  陈有云死死咬著牙,他扔掉酒瓶,一把掐住黄毛的手腕一推。
  “滚!”陈有云將妹妹护在身后,声音冰冷。
  黄毛揉著被捏得红肿的手腕,看著陈有云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却丝毫不怕。
  他突然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摺叠桌。
  “哗啦——”
  桌子翻倒在地,连带著周龙那桌的桌子也被砸到。
  “啊!”那个穿香奈儿的女孩尖叫一声,裙子上溅满了油渍。
  周龙眼疾手快地躲开,但裤子上还是沾上了汤汁。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冰冷地看向那个黄毛。
  “你特么找死是吧?”周龙带来的一个男伴猛地站起身,抄起椅子就要干架。
  陈有云见状,立刻快步走上前。
  “周少,对不住,今天店里出了点苍蝇,扫了几位的雅兴。”陈有云微微鞠了一躬,语气极其诚恳,“几位衣服的乾洗费我全包,今天这顿算我请。为防伤著几位,您和朋友先移步。”
  周龙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有云,又看了一眼那个態度囂张的黄毛。
  “陈老板,需要我叫几个人过来帮你吗?”周龙拍了拍陈有云的肩膀,语气平静地问道。
  “多谢周少好意,我自己能处理乾净。”陈有云笑了笑,眼神坚毅。
  “好。”周龙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百元大钞,直接拍在旁边没翻的桌子上,“饭钱照付,我周某人吃饭从来不免单。陈老板,如果有麻烦,隨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周龙带著几个朋友离开了排档。
  看著“金主”被逼走,陈有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而那个黄毛见周龙走了,气焰再次囂张起来:“怎么著老板?装逼啊?今天你要是不拿个两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老子把你这破摊子给砸了!”
  他身旁的三个同伙甚至开始起身吆五喝六的驱赶其他客人。
  就在黄毛招呼著三个同伙准备动手的时候。
  “谁特么敢动我妹!”
  一声暴喝突然从门口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