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爹爹泥还不信窝?
  墨尘终於还是打消了现身的念头。
  他默默的,远远的陪著朵朵训练。
  他不想让朵朵的勤奋白费。
  不想让其他人,包括泠梧觉得,朵朵將来变得很厉害,是因为他的偏袒。
  朵朵本身就很厉害。
  也足够努力。
  可惜世人目光短浅,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
  从而否认真相。
  墨尘受过类似的委屈。
  他不愿意让朵朵再经受同样的压力。
  所以,他一定要尽全力护著朵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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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让眾人都看看,朵朵自己付出了多少!
  但还没到中午,墨尘在树上静心打坐时,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哗啦——
  一声怪动静后,溪流中的小身影不见了!
  泠梧几乎同一时间发现了情况。
  她急忙大喊:“朵朵?!”
  湍流的溪水底下冒出了一串泡泡。
  “咕嚕嚕……”
  泠梧当即跳进了溪水里,將倒进去的朵朵如同一条小鱼似的,捞了出来。
  朵朵浑身湿淋淋的。
  惨白的小脸在出水后不久,立马变得通红。
  “你怎么了?”
  泠梧的语气起先还是严厉的。
  但她猛然透过朵朵单薄的衣裳,觉察出她身上不对劲的体温。
  发烧了!
  泠梧想也没想,即刻召来仙鹤,带著朵朵直奔杏林阁。
  一服银针扎下,朵朵身上的高热立马散退。
  但是,来自杏林长老们的责备,却並未因此而省掉。
  “泠梧啊,你平时在宗门內训练其他师弟师妹时,狠一点也就狠一点,我们权当你是为了他们好,盼著他们早日成长成才!”
  “可是,朵朵才来了几天?她才几岁?如今又是何等天气?”
  “秋日寒凉,即便山中多有温泉溪流,那也不是一个四岁孩子能经受得住的!”
  “把她冻病了,你要如何向宗主交代?”
  泠梧寒声说道:“我会照顾小师妹的饮食起居,直到她完全痊癒。”
  “我当然知道人都会痊癒,这还要你说——等下,你刚刚说啥?”杏林长老惊呆了,“你是说,你来照顾小朵朵?”
  泠梧面不改色,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是,长老,我说的就是我来照顾她。直到她完全好了,我才去做我自己的事情。无论何时,只要师父追究,我都会第一时间承认是我的错。请长老不必担心!”
  杏林长老定定地盯著泠梧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认为自己认错了人,还是听错了话。
  过去,泠梧无论打伤哪位同门,嘴里永远只有一句硬话:
  “是他们自己不经打,与我何干?”
  现在,怎的突然就变了?
  泠梧像是看穿了杏林长老的心思,追加补充道:“您没听错,我说的就是我会负责到底。”
  杏林长老支吾著点头:“……行,行吧。”
  “咳。”
  墨尘轻咳一声,从外边走来,打断了他二人的话。
  一见到墨尘,泠梧当即主动上前承认错误。
  “师父,我带小师妹去练功时,一个不留神没把人看住,让她掉进了溪水里,害她高热不退……长老已经为她扎过针了,弟子后续几日会全力负责照看朵朵,请师父放心。”
  说完,她又一撩衣袍,单膝跪下,诚恳地说道:“也恳请师父责罚。”
  “別罚师姐!”
  在床上躺著的朵朵,腾的睁开眼睛。
  她一边检查著身边竹篓中的福福是否安好,一边心急地为泠梧求情。
  “是窝让师姐这么训练窝的!”
  “因为窝要超过师姐!”
  “成为流云宗大大大弟子!”
  泠梧比她更著急,站出来一力扛下所有过错。
  “不,师父,朵朵说的並不属实!这次的確是弟子——”
  “行了,你们都不必再多说。我此时不想追究谁的责任过错,只问一条。”墨尘看向朵朵,泰然问道:“这会儿想吃点什么?爹爹吩咐斋堂做好送来。”
  泠梧像是被这话提了醒,主动提出:“师父,我知道小师妹想吃什么,我去做!”
  墨尘没有阻拦,“那你去吧,记得煮烂些。她人在病中,需要吃些清淡软嫩的。”
  “弟子明白!”
  等泠梧走后,墨尘坐到了床边,伸手探了探朵朵的额头。
  儘管朵朵自己还有些晕乎乎的,但她感觉到身体没那么热了。
  再加上她心里又惧怕冷麵的爹爹再责备泠梧,小脑袋自动往后缩,努力躲开他的手。
  “爹爹,窝强得很!泥不要小看人!”
  墨尘失笑,將手掌收回,垂放在袖中,温声说道:“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只不过有一事我实在想不明白,想请朵朵为爹爹解答。”
  朵朵眨巴著大眼睛,热情而好心地应和道:“爹爹你只管问!”
  墨尘:“此前提到你娘亲,你说你心情不好,不愿多说。我看今日黄历上写著诸事皆宜,不知你可愿与爹爹说说你娘亲的事情?”
  提到娘亲,朵朵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墨尘刚想说,如果实在不愿意也就罢了。
  却听见朵朵糯嘰嘰地小声咕噥道:“爹爹是想知道娘亲去了哪儿吗?可窝真的不知道……”
  “娘亲明明说,只出去三五日便会回来,归来时,一定给窝带镇上最香甜的那家糖葫芦……”
  “可她却食言背信,一去不返!”
  “若不是老猴嬤嬤好心搭救……爹爹,泥如今肯定见不到泥的可爱女鹅啦!”
  朵朵撅著嘴,委屈之中又带著几分莫名的骄傲。
  墨尘还在思考,如何顺著现有的线索再多问几句,却见朵朵忽然一骨碌爬了起来,盘著腿,拧著眉头,很不高兴的瞪著他。
  “爹爹为何突然问起娘亲的事?难不成泥还是不相信窝是泥的亲女鹅嘛!”
  墨尘还没来得及回答,又见朵朵忽然翘起小小的右脚,一把扒下脚上套著的白袜子。
  赫然展露出她脚背上的七颗血红色圆痣。
  “娘亲说过,这些血痣就是爹爹们留给窝的!”
  “铁证如山,爹爹泥別想抵赖!”
  墨尘看著这粉嘟嘟的小脚丫子,先是觉得十分可爱。
  再仔细凝神看看脚背上的七颗血痣,陷入沉默。
  他很確信自己没有丟失过任何记忆。
  因此更加確定,他从未在哪个孩子身上留下过类似的血色印记。
  可是,当朵朵说起“七颗血痣”时,他脑海中又猛然闪过一桩往事。
  难不成……和他的结拜兄弟们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