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倒霉蛋
  “今晚你跟我值班啊,小陆。”
  “想想咱俩今晚吃啥。”
  虽然陆仁鑫研二的时候就已经通过执业医师资格考试,但他仍旧是个学生。
  值夜班的时候会给他配个上级医生。
  晚上有什么事会先找他,他处理不了再去找上级。
  今晚他的上级就是张副主任。
  听到吃饭,陆仁鑫被病史折磨到憔悴的面容重新焕发出些许光彩。
  就在两人商量吃什么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
  这个时间点,刚回来的手术病人麻药劲儿还没过。
  其他病人的问题基本都处理完了。
  会是谁呢?
  “请进。”
  带著花臂的魁梧身躯拎著两个大袋子从门里挤进来,原来是张龙。
  陆仁鑫耐心询问:“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张龙搓了搓手,爽朗一笑:
  “陆医生,这几天换药麻烦你了,感谢你们的照顾。”
  “我知道你今晚值班,所以给你们买了些奶茶以表谢意。”
  原来是这样,身为医生他推辞道:
  “都是我们分內的事情,不用买东西。”
  不等他说完,张龙就將两个外卖袋放在桌上:
  “別客气,还有护士小姐的,我都一起放在这儿了。”
  隨即掉头就走。
  “哎,別走——”
  没想到张龙带著受伤的身躯也能爆发出高速运动。
  算了,都是大哥的心意。
  他坐回椅子上同张文华道:
  “感谢龙哥的支持,正好不用点喝的了。”
  他用力拽开被订书机订死的奶茶袋,依次將奶茶取出。
  红柚莓莓,芒芒椰云,芒椰蓝莓……
  啊——完蛋!
  陆仁鑫想要模仿名画《吶喊》中的动作。
  雷点,全是雷点。
  在医院里,最为忌讳各种莓啊,芒啊,旺啊……
  结果,全军覆没。
  两人面面相覷,现在拿出去还来得及么?
  值班护士李兰丽进来,对著两颗凑在一起不知道干嘛的脑袋道:
  “你俩干啥呢?14床说给我们送了奶茶,我来选一杯。”
  陆仁鑫挺直身体,將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奶茶暴露在她视线中。
  “啊!”
  “拿走,快拿走,我可是夜班啊!”
  李兰丽带走几杯给护士站的护士姐姐,要求她们回家再喝。
  而他和张文华,不喝吧,明天就不好喝了,浪费患者的一片心意。
  喝了吧,又担心受到诅咒。
  最终决定不信邪地挑战一次。
  主要还是因为肛肠科跟心內科、脑病科这种可是不一样。
  不会出现需要抢救或病情危重的情况。
  没什么大事,顶多都是些小问题。
  喝就喝了,怕什么的。
  再说他们科室还有可乐阵的加持。
  窗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一排的可口可乐。
  小瓶的、中瓶的、铁罐的、大桶的、零糖的……应有尽有。
  这叫做可乐必妥。
  医院是个讲究科学的地方,但同时又是个讲究玄学的地方。
  有些事不得不信,比如说现在。
  “好好好,我马上开药……”
  平时没几个的电话今晚异常忙碌。
  陆仁鑫刚刚掛断上一个电话,下一个电话又打了进来。
  李兰丽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
  “来了个出血的病人,已经送到换药室了。”
  “好好,马上来。”
  陆仁鑫召唤张文华后,两人一起来到换药室。
  “老王,是你啊。”
  张文华看到病人熟悉的面容,顿时认出是他的一个老病人。
  “我记得你十天前做的手术,刚出院几天,咋回事呢?”
  因为出血脸色略显苍白的病人眼见自己的主刀医生过来,忍不住吐槽道:
  “张医生,刚好是你值班啊。”
  “你是不知道回去上厕所有多疼,简直是小刀拉屁股。”
  “我是不敢吃也不敢拉,好几天都没大便,就今晚肚子疼,我说蹲厕所去。”
  “结果死活拉不出来,我一个用力就开始出血,半马桶都是……”
  张文华明白了他的情况,是脱线期用力不当导致的出血。
  对於痔疮常规採用的方式是外剥內扎。
  內部结扎的痔核会经歷一个坏死、脱落的过程
  这是术后恢復中最关键、也最容易让人紧张的一个阶段。
  在术后第7到14天左右,结扎线脱落的时候会在创面形成小切口。
  如果这时候大便太干、用力太猛或是活动量太大,都可能导致血管破裂出血。
  这个病人就是太干,太用力。
  鲜红的血液汩汩流下,很快洇湿了衣服。
  这种情况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出血点快速止血。
  张文华用棉花清理掉遮挡视野的分泌物和血液,將创面完全暴露。
  接著在疑似出血的位置进行测试,用力按压后观察血液是否继续流出。
  然后撒上些止血的药粉。
  折腾了快二十分钟也没找到明確出血位置,药粉的效果也欠佳。
  “不行,只能缝一针了。”
  “兰丽,给我拿根针。”
  李兰丽应下,快步走到护士台拿针。
  没过两分钟换药室的门又被打开了,陆仁鑫还以为是李兰丽回来了。
  结果却是另一位护士推著病人进来。
  “老张,这个病人也出血了。”
  李嵐莉应下,快步走出换药室。
  没过一分钟换药室的门又被打开了,另一位护士姐姐推著病人进来:
  “老刘,这个病人也出血了。”
  “什么!又来一个!”
  陆仁鑫和张文华的脸上均满是震惊。
  一晚上来两个出血病人,张文华在这里干了二十年遇到的次数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天,一杯奶茶的劲儿这么大吗?
  另一位病人也被迅速抬上治疗床。
  张文华手头的病人还没好,新来的病人只能交给陆仁鑫。
  作为熟练工,陆仁鑫对所有步骤了如指掌。
  他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找出血点,按压……
  不行,止不住,这个也得来一针。
  护士帮他按住病人,为了让肌肉放鬆並且减轻他的痛苦。
  陆仁鑫用利多卡因进行了局部麻醉,稍等两分钟待麻醉起效。
  放入肛门镜——一个喇叭状的器械。
  接著用棉球將血块和脏东西再次清理乾净。
  接著他仔细地转动肛门镜,寻找断端。
  这边没有。
  找到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