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露崢嶸
  唐汉东站在桌前。
  看面前摆的比赛用设备与道具。
  每个选手面前都有一个苇杆编的小箩筐,筐內装著比赛用货品——熟沙。
  熟沙沙粒很细密。
  它是普通沙子用最密的网过滤,再被大锅反覆烹炒所得。
  这玩意儿在大杨乡很多,很普遍。
  目前而言,几乎家家户户都能捣鼓出十斤八斤现成的。
  因为前几年突然兴起的气功热,搭配侠客小说和电视剧的影响,一部油印的名为『铁砂掌』的册子在十里八乡风靡。
  据说这股风气最初是从县里传出来的。
  所谓练铁砂掌,就是用手掌在铁锅里不断翻炒沙子。
  练武之人繁多,熟沙便也越来越多,也很容易搞到。
  被拿来用作一秤准的道具自然顺理成章。
  只是炒沙连铁砂掌这事儿忒不靠谱。
  唐汉东对此嗤之以鼻。
  完全是胡扯。
  那般做法,顶多是练出手茧子。
  肉身孱弱,怎么练也不可能聚肉为铁。
  小箩筐旁边,是泰山衡器厂生產的agt-1型8kg双面示值款式的盘秤。
  铸铁底座,搪瓷秤盘、精度5g的铜刻度量尺以及量尺与连杆之间按不同份量依序摆放的五个秤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一秤准』比赛规则:
  评委先隨意报出某个交易量。
  譬如1斤3两,2斤半。
  或是给出產品售价两毛二一斤,抓1块钱的。
  选手根据指示,將秤盘拿下,单独徒手捏產品放入秤盘。
  再將秤盘放回去,用秤砣和刻度量尺调整重量。
  秤盘一旦放回秤上,熟沙就不能再有增减。
  最后,评委当眾挨个儿报数。
  数值越精確,对应成绩越高。
  眾目睽睽之下,想要弄虚作假几乎不可能。
  唐汉东最后一个归队,站在柜檯右侧最边缘角落。
  此刻的他眼睛微眯,仔细打量著面前的盘秤,还伸手握了握苇杆簸箩里的沙子。
  比赛比的是精准度,准度相同的情况,用时短的获胜。
  但只要不碰盘秤上的搪瓷秤盘,不提前拿下来就不算违规。
  捏沙子的也不仅仅是唐汉东。
  但真正感受沙粒份量且还真有效用的,估计也就唐汉东一人了。
  刚才几个人挑衅和嘲讽。
  唐汉东也不是真那么无动於衷。
  脾气还是窜了两下的。
  这就导致他目前眉心右侧三寸半处,內里。
  有点微微的肿胀与……光亮。
  这位置挺敏感的。
  泥丸宫,又叫松果体,或者眉心识海、上丹田。
  唐汉东自打开了天眼就对自己的异样有过揣测。
  自己重生,精气神属於两者相加。
  即便不是1+1大於2,其储量也是两倍於常人。
  松果体激活。
  泥丸宫『吃撑』。
  识海扩展。
  或者神识量变到了一定程度引发质变……
  诸如此类。
  肿胀属於常理。
  这几日他眉心处隔三差五就有肿胀的感觉。
  但能察觉光感,是怎么回事?
  不是意识笼罩环境映射到脑子里的那种光亮。
  是类似有质感的光。
  嗯,非要往某种物质上靠拢的话,雷射射线?
  唐汉东不確定。
  更不明所以。
  被气的?
  不至於。
  唐汉东知道自己情绪有波动,但没那么波动。
  也不至於刺激到二次变异的程度。
  只是此时不是唐汉东思考这些的好时机。
  他得先著眼於眼下,以优异的成绩杀出重围,展示技能实力。
  进而摘下临时工的马甲,成为端起铁饭碗的供销系统正式职工。
  天眼能力的变化或者说是变异情况。
  他大可以赛后再慢慢研究。
  “一斤七两。”
  隨著裁判中的那名中年男人报出数字。
  柜檯前站著的八个选手立刻开始行动。
  唐汉东没有先去拿秤盘,而是先调整游码,沿著量尺刻度將游码拨到1斤7两的位置。
  他操作盘秤如臂使指,游码先拉到范围內,再用食指指肚抵著標尺轻轻挪移。
  这叫微调。
  盘秤標尺刻度1斤7两,搞定。
  整个过程不超过3秒钟。
  然后。
  唐汉东右手食指按在秤盘中央位置,轻轻用力。
  使盘秤量尺从紧贴下框到缓慢弹起。
  整个过程既稳又准,手劲儿和力量的释放让盯著他看的人眼前一亮。
  最终,量尺稳固在中间,不上不下。
  至此。
  唐汉东才终於拿下搪瓷秤盘,放到桌面上。
  右手先接连抓了两把熟沙放入盘內,又併拢三指,捏了两小撮。
  第二撮轻轻撒了几下,便不再继续。
  而是將右手伸到苇杆簸箩上面,抖搂了几下。
  动作所代表的意思很明显。
  精准控秤,多余的熟沙退回原地。
  如果这是装逼还倒罢了。
  可结果如果真的精准……
  那就是唐汉东一秤准的功力登峰造极。
  唐汉东因为登场之前的当眾掀桌子而被很多围观的人关注。
  想要看他究竟是只有脾气大,还是手底下有真功夫。
  那几个詆毁他,嘲讽他的人,也暗戳戳卯足了劲儿,想等唐汉东比赛拉胯掉链子再阴阳怪气的给他以沉重的打击报復呢。
  然而,这些都不在唐汉东的考虑范围內。
  苏小雨握紧拳头,紧张兮兮的在心中祈祷,也一样没被唐汉东记掛。
  他干正事的时候,专注、仔细。
  不被外界一切所干扰。
  端起搪瓷秤盘掂量了两下。
  唐汉东自顾自的微微頷首。
  这属於二次確认。
  然后动作丝滑舒展,將搪瓷秤盘拿回盘秤之上。
  落下。
  紧贴下沿的標尺顿时弹起,晃悠了两下,稳稳悬停。
  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从围观者角度观看,標尺不高不低,竟像是分毫不差似的。
  旁边选手陆陆续续都完成了自己的称重。
  也有还在进行的。
  但人群里陡然喧譁一片。
  压抑不住的震惊和议论此起彼伏,瞬间形成了一整片嗡嗡声。
  怎么了?
  啥情况啊?
  完成的选手面面相覷。
  没完成的选手也暂停了手里的动作。
  左顾右盼。
  最后,视线齐聚最右边角落。
  第八个选手位置。
  那是在后边张罗大家分组和上场的供销社本部职工小唐。
  他弄啥么蛾子了?
  远处的1號位、2號位她们看不清状况。
  但挨著唐汉东最近的6/7號位置的选手,可看的真儿真儿的。
  这秤桿(量尺),这准头……
  这是临时工?
  难怪人家有閒心张罗后台和主持呢。
  敢情人家不用准备,手里有真功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