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嫂子还疼吗?三哥宇宙第一好
  唐汉东刚回家,就听堂屋里范秀花骂骂咧咧。
  西屋门口,蜂窝煤炉子,药罐子,一如既往扇著蒲扇的二嫂赵秀芝。
  “咱娘这又咋的了?”
  唐汉东隨口问。
  赵秀芝眼神躲闪。
  她可不像小叔子这般脸皮厚。
  早晨那事儿,她揣心里一整天,翻来覆去都放不下。
  要让她装个没事儿人似的,还真不行。
  “刚给么妹装完口粮……”
  “不是你帮著装的?”
  “娘没让,她亲自称的重。”
  得。
  唐汉东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几天家里消耗粮食比往常多了不少。
  唐雪无事生產,只是消耗,本就不被她待见。
  眼下又要带走一周的口粮,算是刺激了她敏感的神经。
  这事儿吧,要说根儿上还是唐汉东的锅。
  谁让他饭量陡增,给这个家点了火呢。
  唐雪口粮固定,其实连火上浇油都算不著。
  只是唐汉东现在腰杆子硬气,范秀花接连碰壁有点拿不稳,不太敢朝著老三撒泼了而已。
  “小妹人呢?”
  “伙房里呢。”
  “我去看看。”
  唐汉东转身欲走,却又停住。
  先是朝堂屋瞥了一眼,又扭头瞅著赵秀芝,压低了声音问:“你,今天感觉咋样?”
  赵秀芝脸颊腾一下红了。
  仅存的抵抗意志在瞬息之间土崩瓦解。
  整个脖子跟折断了似的往下压。
  “没,没,没啥。”
  “哦,还疼吗?”
  唐汉东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弧度。
  奈何赵秀芝此刻已经手足无措,彻底慌神儿了。
  头都不敢抬,更別提看小叔子唐汉东。
  “不…………还,还有一点……点。”
  “明早,我陪你去菜园子。”
  “咳,咳咳,咳咳咳。”
  脖子低的太狠,憋不住气,呛著了。
  也可能是嚇的。
  二嫂子和小叔子算是禁忌。
  这要是继续发展下去……
  还不得被十里八乡都戳脊梁骨啊。
  赵秀芝想拒绝,但说不出话。
  分不清是害怕,是顾虑还是不舍。
  一整个心情都十分复杂。
  唐汉东转身走人,边走边收敛嘴角的痞笑。
  伙房门口,灶台一侧。
  唐雪端著碗在扒饭。
  小半碗地瓜粥糊糊,碗沿儿还有个咬了半口的咸蒜瓣儿。
  小丫头一边默默咀嚼,一边听著隔壁堂屋里发泄式的谩骂,眼泪噼里啪啦往碗里掉。
  骂声很难听。
  而且清晰可闻。
  唐汉东逗弄二嫂的好心情,在看到唐雪哭包的剎那消失无踪。
  “偷摸掉金豆子呢?”
  唐汉东半只脚迈进伙房门槛,伸手在唐雪头上摸了两把。
  头髮是乾净的,没油。
  手感比昨个儿可好太多了。
  “三哥。”
  唐雪委屈巴巴,感觉看到三哥回来,眼泪掉的更流畅了。
  “好啦,別哭了。吃完三哥送你去学校。”
  “哦。”
  唐雪左小臂抹了一把眼泪,又吸溜了两下鼻子。
  再次端起碗扒饭。
  碗很大,但粥糊糊很少。
  看碗沿儿就知道唐雪一开始也没盛多少。
  “就吃半碗粥,晚上不怕饿啊?”
  “咱娘这还嫌弃我糟蹋粮食呢。”
  “屁!”
  隔壁咒骂的欢,唐汉东丝毫没有畏惧,不屑的道:“两室都是你三哥我挣的,我就乐意我妹妹糟蹋咋了?”
  “她爱咋说咋说,你別搭理就完了。”
  家里这情况,唐汉东一点把江米条拎堂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你口粮袋子呢?”
  “在堂屋桌上。”
  “赶紧吃。”
  唐汉东叮嘱了一声,转身去了堂屋。
  范秀花见唐汉东进来,骂声顿时小了。
  从院子里都清晰可闻到独自一个人嘀嘀咕咕。
  声音戛然而止似的,怕是东屋炕上唐忠军不竖起耳朵,都听不清了。
  唐汉东睨了老娘一眼,没吱声。
  先去西屋炕尾拎上唐雪的书包,又拿了堂屋桌上的口粮袋,一停未停走出堂屋。
  身后范秀花的声音又抬高了两筹分贝。
  但能听得出仍旧比先前克制。
  三儿子接班给家赚大头的日子,范秀花还是有所收敛了。
  尤其是唐汉东当眾顶撞她两回之后。
  “哥,我吃好了。”
  伙房门口,唐雪刚蹲下。
  大海碗正舀了地上搪瓷大盆里刷碗的水打算洗。
  “嗯,刷完放好咱就走。”
  唐汉东说著,脚步没停,来到橱柜前。
  柜门拉开,將家里面袋子展开。
  唐汉东竟是要给小妹的口粮袋里再挖粮。
  唐雪瞧见三哥的动静,立马热泪盈眶,抿著嘴往外边瞧。
  生怕下一秒娘的身影就出现撞破眼前一幕。
  四五十斤的棒子麵,竟然不捨得给亲闺女多装两碗。
  唐汉东才不管那套呢。
  库库就是一顿舀。
  “哥,够了,够吃了。”
  唐雪看的眼角直抽搐。
  她没谦虚,口粮袋都快合不上口了,这回铁定是真够。
  唐汉东给粮袋子扎口系好,示意唐雪跟上。
  灶台旁的咸菜罐子,唐汉东强势的没让唐雪拿:“这周起,食堂打菜吃,听到没?”
  “哦。”
  唐雪抿嘴,耷拉著脑袋跟在三哥屁股后边走著。
  三哥这么说也没啥毛病。
  真给过自己一块五来著。
  省著点也够。
  就是吧……
  这点钱花一星期,也就是能买咸菜吃。
  既然从家里带和学校买都是咸菜,浪费这钱还有必要吗?
  家里难得有个真心为她好,替她发声还护著她的三哥。
  这种温情和被人关心的感觉太珍贵、太稀少了。
  唐雪很珍惜,实在不想违逆三哥。
  大金驴刚倚墙没几分钟就又被使唤出门。
  唐雪跟嫂子细声细气的打完招呼,追著三哥屁股小跑出来。
  范秀花撒欢发飆的时候,无论是唐雪还是赵秀芝,说话都不敢大声。
  “上车。”
  唐汉东单脚踩车撑子,边喊边把右手往后递。
  “啥呀?”
  唐雪爬上后座,下意识问。
  “你小雨姐给你买的江米条,自己揣书包里。”
  “江米条呀!谢谢哥。”
  唐汉东撇了撇嘴。
  小妹还是那个小妹。
  从小就懂事儿。
  始终都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一眼就懂该感恩谁,知道记著谁的好。
  大金驴迎著村里家家户户的炊烟裊裊,重新撒来蹄儿,朝镇初中而去。
  半小时后。
  拎著五个狗不理包子的唐雪从大金驴后座跳下来。
  眼眶红红的跟三哥说拜拜。
  三哥催促自己从家里快走,不是因为偷偷给自己挖了口粮,也不是为了躲发脾气的娘。
  而是怕包子铺关门买不到肉包子。
  而且自己之前的顾虑也完全没必要。
  因为三哥买完包子剩下的四块多钱,一股脑都塞给自己了呀。
  三哥真好。
  三哥世界唯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