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谁才是主角?
  “我们登记四个標间。”
  领队王海负责此次来市里参赛的一应安排。
  包括但不限於吃饭、住宿、『考察参观』等一系列花钱事宜。
  唐汉东几个站在招待所吧檯不远处。
  听到王海开四个房间,心头不由一动。
  三个女同志要占据两间。
  剩下三个男同志占两间。
  那么。
  究竟是领导单独一间呢?
  还是自己单独一间?
  这是个让人一寻思就心头悸动的事情。
  “一间在二楼,三间在三楼,暖瓶在一楼格子间……”
  服务员一边登记,一边扒拉钥匙,一边语速很快的讲职业串词儿。
  “刘经理,您看?”
  王海拿到四把钥匙,请示一路不怎么开口的领导。
  圆脸將军肚,还有点中央委员。
  唐汉东之所以看得清,除了他个头高,还有这位胖胖的领导拉低全国男性平均身高的原因。
  算上皮鞋跟,应该在163左右。
  比平均男性身高167.6cm低了近5公分。
  刘经理看了女同志们两眼,朝白露笑著道:“让女同志先选吧,女士优先嘛。”
  白露拿了204和307房的钥匙。
  主要307房挨著楼梯口,下楼拎水更方便。
  剩下两把钥匙。
  唐汉东心下稍稍紧张。
  决定自己住单间还是跟大叔领导合住的结论,马上就要揭晓了。
  “小唐呀。”
  王海递过去一把钥匙。
  “哎,领导您说。”
  “帮刘经理房间拎俩暖壶,这是钥匙。”
  得。
  想多了呀。
  看来自己註定要跟领队老叔一起住。
  领导毕竟是领导,比自己这个选手更需要单独空间。
  “好的。”
  唐汉东接过钥匙,左右环顾,確定烧水的格子间方向,抬腿便走。
  “送下水你去211房间住下,咱们……吃饭的时候喊你。”
  “好的。”
  唐汉东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看来自己思想还是太稚嫩。
  领队也是领导,是领导就要有私人空间。
  自己一个区区乡镇供销社待转正的小职工,確实没资格跟领导共处一室。
  拼房间?
  啥时候敲定的?
  难道是出发前打的电话?
  还是刚才停车进院子时和王海握手说话的那人告诉的?
  这都不重要。
  反正莲花县来市里参加比赛,开了四个房间。
  女同志两间,领导和领队各一间。
  自己这个三项第一的种子选手,被安排去跟別家选手拼房睡一间。
  这就是现实。
  是社会地位和身份的映像。
  唐汉东拎著暖水壶上楼时,领导和领队走了,三个女同志还在。
  白露正在吧檯,貌似在沟通想要调换房间。
  “……二楼没有单间,单间只有三楼和四楼有。”
  唐汉东听到吧檯服务员的解释。
  “那就换成二楼標间……”
  白露的声音。
  唐汉东拐上楼梯,去三楼给领导打进步。
  即便近三个小时的路程里,副驾驶坐著的领导跟唐汉东从始至终没有一句交流。
  唐汉东也不能拒绝这差事。
  虽然不怕翻脸得罪人。
  可拎个水打个杂也不算特別下作的差事。
  不值得翻脸掀桌子。
  唐汉东来到三楼房间门口,用钥匙开锁,推门。
  里面是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两个床头柜,靠窗还有一个两人位的布艺小沙发。
  最主要的是这房间有单独卫生间。
  沙发一侧有个小门。
  卫生间明显是阳台改造的。
  唐汉东暗自摇头,放下暖壶转身离开。
  没来得及锁门,因为领导从隔壁屋走了出来。
  “嗯,门不用锁了。”
  领导伸出手。
  唐汉东赶紧递上钥匙。
  隔壁屋门开著,领队王海也在门口站著。
  “就拎了两个暖壶吗?”
  王海第一时间低头看唐汉东空著的双手。
  “两个壶都放领导屋里了,全是热水。”
  合著就是不想自己拎暖壶唄?
  唐汉东看出来了。
  但故作不知。
  王海嘴角抽搐了两下,想要开口让唐汉东再去拎两壶。
  结果唐汉东压根没停。
  领导把钥匙接过去,他就撒丫子往楼下跑。
  回的话都是走廊风飘过来的。
  “呵,小伙子还是年轻吶。”
  领导笑著打趣。
  王海也跟著咧嘴摇头:“下边乡镇的临时工……”
  唐汉东下到二楼,来到211房间门口。
  咄!
  咄咄!
  “门没插。”
  屋里有人回应。
  唐汉东推门走进去。
  这屋没有独立卫生间,门口有洗脸盆架,旁边有个长木桌,桌上放著茶盘和两个白瓷杯。
  往里是两张床,里面靠窗的那张已经有人躺过的痕跡了。
  “你好,莲花县的同志是吧?”
  里面那人是个小平头,穿著跨栏背心,供销社传统蓝色的工装裤,趿拉著一双布鞋,鞋跟被踩扁,当半拖用。
  手里拿著一根枝条,满头大汗。
  “是,我叫唐汉东,你怎么称呼?”
  “我叫孙雪峰,你住那个床,行吧?”
  “可以,我不挑。”
  “暖壶我拎了俩,杯子我还没用过,你隨便选,我得先弄这个。”
  孙雪峰扬了扬手里的枝条。
  “这是干啥呢?”
  唐汉东隨手將包丟在床上,走来窗边。
  除了孙雪峰手里拿著的枝条,窗台上还放著一个。
  “嗐,倒霉唄,喏——”
  孙雪峰指了指窗外,苦笑著解释:“我衬衣湿透了,这不想洗了晒晒嘛,缩手没注意,手錶带子被这玩意儿给刮断了……”
  房间外窗户有焊接的铁欞子。
  焊接工艺很粗糙,凸起的稜角也没切割。
  孙雪峰伸手出去掛衣服,手錶带就是被凸起的小钢筋给刮断了。
  好在手錶没直接掉下去,而是勾在了一截小铁棍上。
  铁窗间隔窄,手肘探不出去,只凭手掌和小臂距离又不够。
  孙雪峰这是拿两根枝条当筷子用呢。
  就是吧。
  单手伸出去使不上力。
  双手各持一根枝条,又怕夹不稳。
  这可是二楼。
  手錶摔下去,就算摔不坏,也得摔裂或者刮坏錶蒙子(玻璃面,錶针蒙面的意思)。
  孙雪峰正犯愁呢。
  “要帮忙不?”
  唐汉东看清形势,主动询问。
  语气透著轻鬆,感觉他一出手立刻就能搞定似的。
  “行吗?我就怕没夹住再给摔下去……”
  孙雪峰迟疑著解释:“錶带可没有錶盘重,这要是自由落地,就算摔不碎,也得摔裂纹。”
  “我帮你掰宽点,你自己用手拿还怕拿不稳咋滴?”
  唐汉东指著铁欞子,笑著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