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跑
  江来自然不可能知道自己得了个国际大奖,此刻他还猫在山沟沟拍戏。
  娄曄倒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春风得意马蹄疾。
  闭幕式结束后的酒会上,各方人马纷沓而至,电影得奖没得奖,那区別可大了去了。
  莹姐转悠了一圈,带回来一个外国老头和一个外国老太太。
  老头叫葛文·塔姆斯玛,是鹿特丹电影节的策划兼区域选片人,专门负责挑选亚洲、南美区域的电影去他们电影节参展。
  老太太叫瓦莱丽·里扎,是巴黎国际电影节的艺术顾问,乾的活和葛文差不多。
  老太太最为激动,不停的说:“这部电影太適合浪漫的法兰西,请一定要让它参加我们的电影节。”
  最后老太太羞涩的表示,如果能让她负责电影在法兰西的发行就更好了。
  莹姐考虑了一下,对方的报价包括保证电影可以获奖的承诺都非常有诚意,於是目光看向了葛文。
  葛文沉吟了一下说道:“我们鹿特丹一般不会接受参加过其他电影节的影片,但是我会向主席极力推荐,我並没有在任何发行公司担任职位,但我会把我们荷兰的发行公司介绍给你们,价格你们一定满意。”
  又能镀金又能拿钱,莹大小姐表示非常满意,
  她看了一眼娄曄,这货端著一杯红酒,见人就上去说:“i am director suzhou river。”
  老外们琢磨一下能明白娄曄想表达的意思,但还是笑著调侃一句:“hello su!”
  娄曄微笑回应,顛顛的跑到莹姐旁边问:“为什么这些老外都说哈嘍苏,是一种俚语吗?”
  莹姐懒得搭理他,怪不得这货刚刚问导演用英语怎么念。
  ......
  九月的坝上草原,连白樺林都被染成金黄。
  现在老谋子已经不需要去挑时间,白天的每时每刻都是他想要的暖色调。
  李滨老太太的戏份彻底拍完,剧组给老人家开了个欢送会,条件虽然简陋,但每个人都很开心,丝毫没有离別的伤感。
  “我会想你的李奶奶。”章子貽靠在老太太怀里。
  “哎哟,我家子貽真乖。”老太太一脸慈祥,两人本就在剧里演母女,再加上同住一屋,老太太真把这小姑娘当自家闺女一样。
  “我也会想你的李奶奶。”江来巴巴的凑上来。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小来子,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大外孙啊?”
  章子貽羞红了脸,江来倒是打了个哈哈,上一世他都没当过爸爸,嗯,那种爸爸倒是当过。
  第二天,雅特亲自开车送老太太回京城。
  剧组也全部前往那片白樺林山丘。
  拍这部电影老谋子採用了panavision 35mm胶片摄影机,也是国內首次使用这种高端摄影机,手持轻便,画面丰富,总之牛逼就对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摄影机没法自动对焦,也就是说它只能架在那不动,不能让摄影师扛著乱跑。
  看来,老谋子也不懂什么叫道格玛95。
  回到正题,那摄影机不能动,演员又要跑动怎么办,在画面里纵深的跑还好,要是在画面里横移的跑那不就出画了?
  老一辈电影人是有点子智慧的,这山地上不好架轨道车,侯永和老谋子討论一番,拿著皮尺,以摄影机为圆心,画了个同心圆。
  画个圆干嘛呢?让演员绕著摄影机跑圈。
  侯永用皮尺精准的测量出了最佳位置,並在圆圈路径上放好了標记点位,演员只需要顺著路径上的標记绕圈跑,侯永可以安稳的站著不动跟著原地转圈,不用担心对焦问题。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真到实际操作中困难重重。
  这一段拍的是招娣知道骆先生放学后送孩子们回家,会经过这片树林,於是就提前跑到这里,就希望能碰到骆先生。
  当骆先生真的带著孩子们过来了,她又害羞的不敢见面,只好跑进林子里,远远的跟著,偷偷的看著。
  听起来是不是有一种尾隨痴汉的感觉。
  其实不管是哪个年代,面对喜欢的人都是这样。
  等侯永做完標记后,老谋子先让章子貽去跑了几圈,熟悉一下地形,然后就正式开拍了。
  章子貽手上提著篮子,听到“开始”后迈开腿跑起来,然而没跑两步。
  “咔!小章,你不能一直低头看脚下的標记,重新来。”
  “不好意思导演。”
  趁这会功夫,章子貽认真的记著地上的標记。
  “action!”
  她再次跑起来,这次倒是没再低头,但张导还是喊了停。
  “小章,你的表情不对,你想想,远处就是你的心上人,你能看到他非常开心,咱们重新来啊。”
  深吸了一口气,章子貽调整著状態,听到指令重新跑动。
  “咔!跑出范围了!”
  “咔!又看脚下!”
  “咔!”
  “咔!”
  这几次章子貽的表情完全僵硬了,已经不是会不会看標记的问题了。
  张导无奈的挠了挠头,他知道这不怪演员,山坡上路本来就不好走,更何况是跑,又不能跑错点位,还得兼顾著表演,確实不好拍。
  “休息一下啊,等会再来。”张导说完就跑去和侯永商量能不能把標记做的大一点。
  章子貽一屁股坐到地上,面无表情。
  江来背著手,乐呵呵的走了过去。
  “你还笑!你还笑!”章子貽扁著嘴,小拳拳用力的捶著江来。
  “哎呀,没事的。”抓住那只小手,江来也坐下来。
  “这不是你的问题,我当初拍《甲方乙方》的时候,那才是真一直演不好在土窑上哭的那场戏。”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忘在村里半个月唄。”
  章子貽勉强笑了笑。
  “你呀,就放轻鬆就行了,跑起来的时候你就想想,你当初是怎么满教室追著刘曄那货打的。”
  “噗嗤。”章子貽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那能一样嘛?”
  两人说说笑笑,没多久重新开拍。
  侯永把標记做的大了一点,基本不用细看,余光就能看清。
  章子貽提上篮子站到位置上,江来则是跑到了侯永旁边,等张导喊开始后,江来原地又蹦又跳,不停的做鬼脸。
  章子貽正跑著,扭头看向镜头这边,一下就笑了出来。
  刺眼的阳光下,一抹红色奔跑在金黄的白樺林中,欢喜,雀跃,都从那笑容中绽放。
  恰似春风拂过湖面,盪起涟漪,不经意间,就惊艷了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