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万米高空的物理断网
  艾米莉亚话音刚落。
  湾流g700机舱內的柔和照明灯瞬间熄灭。
  刺眼的猩红警报灯疯狂闪烁,將所有人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两台罗尔斯·罗伊斯航空发动机爆发出刺耳的啸叫,隨后骤然停转。
  推力彻底消失。
  机头以恐怖的角度向下倾斜,仿佛一头被折断双翼的钢铁巨兽,直坠深渊。
  失重感瞬间降临。
  桌上的半杯波本威士忌、防水平板电脑、战术背包全部腾空而起,狠狠砸向舱顶。酒液在半空中炸开,化作琥珀色的水珠。
  “草!”马库斯怒骂出声,双手死死抓住真皮座椅的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文森特在失重状態下抓住飘浮的平板电脑。十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屏幕上,猩红色的坠毁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覆盖了所有正常的飞行数据。
  “太空节点的算力太庞大!”文森特推了推金丝眼镜,语速极快,额头渗出冷汗,“他们在用三台量子计算机强行覆盖我们的飞控系统!我的第一层防火墙只撑了零点二秒!”
  他迅速敲击回车,建立备用隔离沙盒。
  “沙盒被击穿!底层协议正在被篡改!”文森特大吼。
  麦克阿瑟解开安全带。老將军借著倾斜的角度滑向驾驶舱。
  他抬起军靴,狠狠踹在驾驶舱的防弹门上。
  “砰!”
  舱门纹丝不动。
  “电子锁被底层代码锁死了!”麦克阿瑟大吼,转头看向罗安,“暴力破拆需要c4,但会炸毁气压舱!”
  机舱倾斜角度超过六十度。
  罗安解开安全带。
  他没有去抓任何固定物。双腿微曲,核心肌肉群瞬间绷紧,在剧烈顛簸和失重环境中保持著绝对的平衡。
  “马库斯,刀。”罗安伸出右手。
  马库斯拔出大腿侧的战术短刀,用力掷向罗安。
  罗安抬手接住刀柄。
  他迈开长腿,逆著倾斜的机舱大步走向驾驶舱。
  “让开。”罗安站在舱门前。
  刀锋翻转。
  罗安將高碳钢刀尖精准刺入电子门锁的供电缝隙。
  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金属断裂。火花爆闪。
  电子锁的供电模块被物理切断,焦糊味瀰漫。
  罗安抬起右腿,一脚踹在舱门上。
  厚重的防弹门轰然弹开。
  驾驶舱內一片混乱。
  自动驾驶系统为了防止人工干预,强行弹出了正副驾驶座的安全气囊。两名飞行员被死死卡在座位上,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中央控制台的屏幕上,一排排绿色代码正在执行最后的俯衝指令。
  高度计的数字疯狂跳水。
  八千米。
  七千米。
  六千米。
  大西洋的狂风撕扯著机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机舱內的气压开始急剧变化,氧气面罩纷纷脱落。
  文森特抱著电脑衝到舱门处:“老板!数字对抗无效!他们锁死了电传飞控!我们拿不回控制权!”
  罗安没有看屏幕。
  他转头,一把夺过麦克阿瑟手中的m249重机枪。
  提起这挺重达十公斤的杀戮机器。
  罗安双手握住枪管,將沉重的枪托高高举起。
  对准那块价值数百万美金、闪烁著死亡代码的电传飞控中央主板。
  狠狠砸下。
  “砰!”
  显示屏碎裂。
  罗安没有停顿。
  第二下。第三下。
  火花四溅。电路板断裂。精密电子元件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屏幕彻底黑屏。
  那些来自太空的高科技坠毁指令,在极致的物理破坏面前,瞬间灰飞烟灭。
  “物理断网。”罗安扔掉m249,隨手扯下领带。
  他跨过昏迷的机长,站在主驾驶位旁。
  湾流g700保留了备用的纯机械液压操纵杆。
  罗安双手握住那根冰冷的金属操纵杆。
  他將领带绕过操纵杆,死死缠绕在自己的双手手腕上,打下死结。
  高度三千米。
  云层被撕裂。大西洋漆黑的海面已经清晰可见。狂浪翻滚,仿佛要吞噬一切。
  “准备抗衝击。”罗安下令。
  他双腿分开,死死钉在驾驶舱的地板上。
  腰腹收紧。
  双臂肌肉瞬间賁张,白衬衫的袖口被膨胀的肌肉生生撑裂。
  “起!”
  罗安发出一声低吼。
  他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对抗著数十吨机身下坠的重力惯性,强行拉动液压杆。
  液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机头开始缓慢抬升。
  两千米。
  一千米。
  五百米。
  机腹几乎擦著大西洋数十米高的海浪掠过。
  海水拍打在机窗上,发出爆裂般的声响。
  飞机在海面上空强行改平,迎著风暴重新爬升。
  “引擎重启!”罗安双手死死拉住操纵杆,转头大喊。
  文森特越过副驾驶位,按下手动点火开关。
  “轰——”
  两台发动机重新喷吐出橘红色的尾焰。
  推力恢復。
  飞机衝破风暴区。
  ……
  两个小时后。
  冰岛,雷克雅未克。
  一处废弃的冷战时期军用机场。
  没有塔台引导。没有跑道灯光。
  湾流g700放下起落架,在布满冰雪的跑道上强行接地。
  轮胎在冰面上打滑。
  机身剧烈摇晃。
  右侧起落架在巨大的衝击力下轰然折断。
  飞机机腹直接砸在冰面上,向前疯狂滑行。
  金属与冰层摩擦,溅起大片火花。
  橡胶摩擦產生刺鼻的焦糊味。
  罗安死死控制著方向舵。
  飞机在衝出跑道尽头的前一刻,堪堪停住。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发动机冷却时的金属咔噠声,以及窗外呼啸的极地风雪。
  机舱內狼藉不堪。
  罗安解开缠在手腕上的领带。
  他的双手虎口已经完全震裂。鲜血顺著掌纹滴落,染红了白衬衫的袖口。
  他站起身,走出驾驶舱。
  马库斯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麦克阿瑟捡起地上的雪茄,重新咬在嘴里。
  文森特推了推碎了一半镜片的金丝眼镜,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操作。
  “老板。”文森特抬起头,“我在主板被砸毁的前一秒,截获了那段坠毁代码的底层逻辑包。只要有算力支持,我能反向追踪那个太空节点。”
  罗安点了点头。
  走到真皮座椅旁坐下。
  艾米莉亚走过来。
  她看著罗安满是鲜血的双手。
  那双由算法冲洗过的理智眼眸中,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她心跳加速。
  这是零號母体基因设定中绝对不该存在的生理反应。
  这种情绪,人类称之为“后怕”。
  艾米莉亚没有说话。
  她抬起手,捏住自己白大褂的下摆。
  用力一撕。
  布条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机舱內响起。
  她单膝跪在罗安面前。
  双手捧起罗安流血的右手。
  动作轻柔,將白色的棉质布条一圈一圈缠绕在罗安震裂的虎口上。
  血液很快渗透了布条。
  罗安靠在椅背上,看著低头包扎的艾米莉亚。
  “你的算法乱了。”罗安语气平淡。
  “我的神经元正在重新建立连接。”艾米莉亚没有抬头,將布条打了一个结,“人类的肉体无法对抗重力加速度。你刚才的生还概率,在我的计算模型里是零。”
  “概率是留给机器的。”罗安抽回包扎好的手,“我只看结果。”
  艾米莉亚站起身。
  就在这时。
  机舱外的风雪中,突然亮起十几道极其刺眼的氙气车灯。
  灯光穿透了漫天飞雪,直直照射在湾流g700的机身上。
  马库斯猛地端起霰弹枪,咔噠一声子弹上膛。
  麦克阿瑟拉动m249的枪栓,枪口对准窗外。
  罗安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废弃机场的跑道尽头,一队通体纯黑的劳斯莱斯幻影车队,如幽灵般在雪地中排开。
  车队掛著英国外交牌照。
  头车的车门被一名穿著燕尾服的管家拉开。
  车门上,印著一枚白银锻造的十字族徽。
  伦敦金融城,圣殿骑士。
  罗安看著那枚族徽。
  他刚才用五千枚比特幣做空欧洲主权信用,砸碎了圣殿骑士的金融护城河。
  现在,这群老牌贵族,在冰岛的极寒之地堵住了他。
  一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头车走下。他手里拿著一个扩音器。
  “李罗安先生。”男人的声音在风雪中迴荡,带著浓重的伦敦腔,“圣殿骑士团首席长老,邀请您前往伦敦共进晚餐。请交出您手里的名单,以及四千亿美金的控制权。否则,这架飞机就是您的棺材。”
  罗安转过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深黑色西装。
  “文森特。”罗安穿上西装,掩盖住衬衫上的血跡。
  “在。”
  “把截获的代码打包。”罗安扣上西装纽扣,“马库斯,开舱门。”
  液压舱门缓缓降下。
  冰岛刺骨的寒风夹杂著雪花灌入机舱。
  罗安迎著十几道刺眼的车灯,迈步走下舷梯。
  他没有拔枪。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走到车队前方十米处停下。
  “回去告诉你们的长老。”罗安看著那名风衣男人,声音穿透了风雪,透著极致的傲慢与暴戾,“我李罗安的帐单,从来不打折。伦敦的晚餐,我会亲自去吃。准备好你们的命来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