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啊!赵天!对!你不记得啦?
  来到月台,赵天从兜里抓出乾瘪的烟盒,抖了抖又抠了抠,却发现只有一点渣滓落了出来。
  嘬了一口腮帮子,眼神无奈將烟盒收了起来。
  旋即,目光落在不远处几个同样走出来抽菸的汉子身上。
  几步过去,熟络的哈哈一笑:“哎呦!这么巧?”
  这几人见到他都是一怔,毕竟看著也不认识,反观赵天则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我啊!小天啊!”
  “不记得了哥几个?”
  “来来抽我这个,我这烟从班长手里顺的。”
  说著赵天就把刚才塞进兜里的烟盒拿了出来,还是刚刚那套动作,只不过这次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他好像摸不出来,怕他尷尬赶忙给他递了一根烟。
  “兄弟,整根这个,玉兰,好烟。”
  赵天故作苦恼的样子,哎一声,嘆一声这才將烟接了过来。
  而不等抽几口,刚刚进嘴列车员就扯著嗓子向著外面这群抽菸的傢伙大喊起来。
  “一会见啊!”
  赵天摆著手几步钻进车厢,这几个兄弟则是看了看对方:“这哥们谁啊?”
  ......
  回到自己座位上的赵天將刚点燃掐灭的香菸放进了另外一个口袋,而烟盒他还留著,毕竟老兄弟还能帮他奋斗几次。
  隨著列车发动,也不知道是谁的收音机响了起来。
  “无產阶级的战友们!现在播报的.....”
  “在党的....”
  收音机周围很多人都是紧隨脚步的凑了过去,倒是让赵天这边宽鬆不少。
  抓起上车前在大队食堂领到的大苹果,用袖口蹭了蹭直接就是一口。
  看著列车窗户外快速掠过的风景,他仍然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没错,赵天其实不是这个年代的人。
  来之前还在准备时刻进军白金作家,结果两年前突然就在下乡的村镇之中甦醒过来。
  修建房屋,帮助护林员巡查周边国家资產,斗过林狼,掐过野兔。
  可以说这二十一岁,一米七八的身体,浓眉大眼也算是这个年代吃得开的款式。
  下乡时候小灶很多,加上他嘴壮,所以在这里相比其他人来说绝对是养的无比精壮。
  十六下乡一共五年,时间比很多人来说算是短的。
  而对於自己的家庭,赵天其实觉得还算满意。
  父亲是钢厂的小领导,母亲早年生完他这个二胎之后就难產死了,还有一个姐姐,根据信笺上的消息来说。
  姐姐应该找了一个男朋友,两个人都是大城市铁岭钢厂的员工。
  只不过一个是保卫科,一个是帐房。
  至於赵天能够返程回家的缘由也是因为父亲的身体问题。
  他年纪太大了,和母亲四十岁才结婚,四十五生下了姐姐赵娣,然后母亲顶著高龄在五十岁生下赵天。
  因为生下赵天母亲给父亲传宗接代的任务才算完成,所以他才叫天。
  后知后觉的时候赵天甚至都觉得有些讽刺。
  现在父亲七十三岁,已经到了步履蹣跚的状態,单位也不敢让他继续工作。
  万一这要是在厂子里面出了什么问题,谁敢担这个责任?
  而父亲也退让了一步,让出了生產主任的职位,让赵天回来当一个基层员工。
  这也是能在下乡途中回来的办法之一,顶替家中重要工作。
  不过父亲退休后的福利什么的应该还是按照主任来的,这些赵天就不太清楚了。
  但赵天知道自己能够回去后却想了很多事情。
  毕竟现在可是1976年的冬天,国人记忆点最深刻的时间线是什么?
  1977年冬天死寂了那么多年恢復的高考,绝对是一场可以改变命运的考试。
  不说靠著上大学如何如何,能够结识到一群在这个时代起飞的人,那对於赵天来说都会成为他未来前进的扳手。
  其次就是东北这篇迷人的黑土地,既然这辈子自己的家还是这里,先不说咱能给国家做点什么。
  我要是老老实实上班!真就不如去林子和狍子一块生活了。
  所以回来只是第一步,其次要看自己这步子要怎么迈出去,迈多大才能不扯襠。
  苹果也吃完了,赵天靠在窗户上听著后面人们的议论声,抱著自己行李不知不觉就在梦里继续自己宏图大业的展开。
  .......
  “同志?醒一醒。”
  “同志....
  两眼朦朧的点了点头,赵天也没说话先把自己的车票拿了出来。
  毕竟检票这一块还是很严格的,如果是逃票上来的被人抓住,都得在火车站里蹲一宿。
  赵天可不想自己刚回来就让老姐把自己领回去。
  爹不揍他,姐真下手,更不用说这老娘们虎的不行,也不知道姐夫文邹邹的一个仓库管理员怎么看上她的。
  收好自己的行李,赵天就哆哆嗦嗦从站里走了出来,看周围没有人注意自己,顺手就把墙壁上『团结一心』的標语一角撕了下来。
  擤了个鼻涕,赵天揉吧揉吧隨手一丟,直至將烟点燃长舒口气的剎那,他才有点从寒冷和睡意中挣脱出来的感觉。
  “往北,然后往西,看到钢厂国旗后往院里走。”
  紧了紧衣领,赵天扛著包裹从黑夜中很快消失,直至他穿过一家准备关闭的茶馆,赵天停下了脚步。
  “弹的什么玩意啊,哭不哭笑不笑的,还挡著脸!给我拽起来!把他二胡给他撅了!”
  听到这句话那个穿著深蓝色棉衣的傢伙才赶忙开始挣扎,但相对来说,他还是比较瘦弱的。
  更別说脸上画著老头妆,瞧见真是可怜极了。
  但周围的人也不敢上去拦架,打人的是二场大领导的闺女王楠,卖唱这小子就一个瞎眼叔叔。
  人家说了,你弹得不行,说点俏皮话让她高兴高兴。
  怎么说都是小姑娘,再怎么跋扈谁也愿意听好听的,看服软的。
  自己手艺不好挨骂多正常的事情,人家又不是不给钱上去就给人家小弟一拳,你不挨揍谁挨揍。
  而在此刻赵天听了一下周围的议论声,很快这个孱弱青年就被他认了出来,这傢伙不是本山吗!
  以前在网上也看到过本山大叔年轻时候的照片,其中这个老头妆抱著二胡的记忆最深刻。
  上前一步,赵天直接抓住了那个要撅二胡人的手。
  “哎,没必要坏人家吃饭的傢伙什吧。”
  为首的青女年很快看向赵天怒目而视:“你他妈谁啊?”,毕竟今天自己过生日,这个傢伙不给自己面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敢骂他。
  揍他一顿,给他二胡撅了都是轻的!
  看著眼前这张倒是有些姿色,但却有些暴戾的脸,赵天也不发怵。
  “我啊!你爹不王建国吗?”
  “小时候咱俩王楠,你不记得我了?我刚回来!”
  “我!”
  这两句话让王楠也有些发懵,想了想也不太確定,只是愣楞的啊了一声。
  “你啊!你刚回来?!吃饭了吗?”
  “没有呢,这不是准备回家么,结果这边有热闹,我一看谁呢,马上过年了没必要,对吧。”
  “大过年的都想乐呵乐呵。”
  先不说这是谁,反正这两句话把王楠气消一半了,毕竟今天还真不是想找麻烦。
  她过生日这小子拉的二胡跟死人了一样,那不纯招气么,说他两句他还不乐意你还真当我是个好脾气是吧。
  刚准备说点什么。
  赵天身后的赵本山拿到二胡转身就骂:“瞎子超了你妈!”
  .....
  眼看著本山就被三个人再次按住,赵天吸了口气靠过去轻声问道:“那个,王楠,你建议肢体接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