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武道漫漫
  但季言的话越说,刘喆的神情变得愈发古怪。
  “练出气血是常事,可三天练出气血来……”
  “可一点不能算是常事啊!”
  说起来刘喆也满是感慨。
  “气血只是武道的起点,但练出气血的过程往往就是武道天赋的体现。”
  “你这三天练出气血,还是在没有吐纳术且年老体衰的情况下……”
  “再加之,仅凭桩功自创吐纳术。”
  “高绝的天赋,再加上妖孽般的悟性……”
  刘喆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预示著,你的武道之路將是一片坦途!”
  “况且,你这吐纳术拥有极高价值,本身报上去就是大功一件。”
  “所以,谁看你都像是他们飞黄腾达的倚仗。”
  “是了!”
  刘喆步子忽而放缓,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
  “既然现在练出气血了,有些根本东西,也该跟你说道说道了。”
  “这武道一路啊,远著呢!”
  听到这话季言赶忙收敛思绪,这確实是他最关心的。
  刘喆清了清嗓子,边走边说。
  “咱们这些大头兵,在外统称武卒,但在真正的武道修行里,你方才踏入的境界唤作炼血境。”
  他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此境精髓,全在一个『炼』字上。”
  “你体內新生那一缕气血,便是火种。”
  “首要便是以功法为薪柴,將它炼得粗壮、凝练、澎湃。”
  “待其壮大到足以隨你心意鼓盪奔流,便可借其力反覆锤炼周身皮膜,使之坚韧如老牛皮,寻常刀剑难伤——此谓皮关。”
  “气血再进一步,雄浑如虹,方能渗透肌肉筋膜,淬炼全身血肉,爆发时能有虎豹雷音——此谓肉关。”
  “待將气血炼至翻滚如沸,充盈四肢百骸,便可深入骨髓,淬炼一身骨骼,练就铁骨铜筋,扛鼎掷象不过等閒——此谓骨关。”
  刘喆说到此处,略带讥誚地撇了撇嘴。
  “按卫所里不成文的规矩,皮关就有资格角逐旗官之位。”
  “先前演武场那三位,周程和汪瀧也就堪堪到了肉关,也就李俱曜那廝够看点……”
  刘喆忽地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坦荡。
  “老季,在这世道,道理可能弯弯绕,但最终——”
  “拳头最大!”
  “我刚调任下来,以前给他们几分面子。”
  “但若他们真敢在背地里使绊子玩阴的……”
  他捏紧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也无妨,我找他们聊聊就是。”
  他一边说,季言一边在对比自身。
  他是进了炼血境,可他那点气血……
  著实有点感人。
  像…冬日的那一片雪花……
  季言都生怕抓在手里给化没了。
  这样一看,这路確实不短。
  但忽而又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
  “刘旗,传吐纳法给別人需要到什么程度啊?”
  他出演武场时瞥见了李延,那小子看自己的眼神,都快酸得滴出水来了。
  而如果可以,季言倒是不介意拉他一手。
  还有东子……
  刘喆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道。
  “说起来倒没什么硬性门槛,无非是自身气血得足够浑厚,且对气血的掌控要足够精细入微。”
  “毕竟是在人家经脉里倒腾,稍有差池,力道重了偏了弄个经脉尽废……”
  “常理来说,至少也得皮关吧?”
  “怎么,想当先生了?”
  季言摇摇头头,而后坦然回答。
  “我有两个朋友还在阵卒挣扎,我想著有能力的话拉一把来著……”
  还正说著,刘喆忽而放缓了脚步,抬手指向前方一个大院。
  “喏!”
  “这就是六旗了!”
  季言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瞧见一个大院。
  大院没有多少复杂的雕樑画栋,但宽敞。
  “六旗人不多,到现在拢共也就只有七个,五个原有的,有俩我带下来的。”
  “都各自忙各自的,平日里也都挺隨和……”
  砰!
  刘喆话还没说完,却是被人从里头一脚踹开了门。
  季言抬头就瞧见一个赤膊的光头汉子,提著一把杀猪刀骂骂咧咧就冲了出来。
  “隨和”两个字卡在了嗓子眼,刘喆也不惯著他。
  抬脚就是一个大踹,竟又活生生给那汉子踹回门里去。
  “闹什么呢闹!”
  那赤膊的汉子刚想大骂,但抬头看见刘喆那张脸隨即就撤回了一句骂娘。
  而后一骨碌从地上翻起来,梗著脖子道,“头儿,小五在赌档被人扣住了!”
  “小五一个从来不赌的人,说是欠了五十两银子……”
  “我不提刀难道还拿得出钱来吗?”
  听到这话,刘喆眉头一瞬间皱起。
  小五的实力不差,能扣得住他的人……
  “刘旗,您先去忙正事。”季言见状立刻开口,“既已到了地方,我自己找个空屋安顿便是,不碍事。”
  刘喆也不矫情,点点头。
  “多的是空房间,你隨便挑一个住就成!”
  “也恰好,你也累两天没合眼了……”
  刘喆说完,带著光头汉子快步朝西方去了。
  季言走进门,是个方方正正的大院。
  中央是磨得发亮的青石演武场,上面留著深浅不一的刀痕枪印。
  东西两排青砖厢房,大多都是空的。
  西南角一棵老槐树歪著身子,枝椏遮了半片天。
  季言挑了老槐树下那一间,有个小偏厦,想著平日里放点东西也合適。
  推门进去,里面陈设简单却齐全。
  一床、一桌、一椅、一个兵器架,窗明几净。
  他將那柄以破布层层包裹的重弓小心解开,放在兵器架上。
  而后在硬板床上缓缓坐下,终於得了片刻清閒,可以静心梳理今日所得。
  心神沉凝,命格面板悄然浮现。
  【命格:大器晚成】
  【命主:季言】
  【年龄:八十六】
  【境界:炼血境(入门)】
  【位格:行客(2%)】
  【效用:知命年后,每歷十载,得增百艺造诣一倍;每凝一层命格,择取天授词条一枚。】
  【评价:略】
  【词条:老当益壮,尘泥铸道(4)】
  【技艺:箭术(入门),大景八桩功(未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