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啤酒馆里的演讲
  醉汉的语气愈发激动:
  “我为美利坚卖了10年的命!
  我在沙漠里跟敌人对峙过五天五夜!
  我的枪伤比我剩的手指还多!”
  他举起左手,无名指和小指断得整齐。
  露西面露难色,跟醉汉说话本就说不通,况且对方还满腹怨气。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不记得对方为什么会没有退伍金。
  “这都是美利坚的规定,不是我一个人能改变的。”
  啤酒馆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一动静吸引,他们二人再次成为了目光的焦点。
  “胡说!你明明只需要改一点信息,把我那该死的犯罪记录划掉!”
  醉汉的激动情绪达到了顶峰,他伸出完整的右手,就要抓向露西。
  罗根猛地站起身。
  他的左手擒住了醉汉的手腕。
  对方加大了力度,却仍是纹丝不动。
  那只手,好像一把虎口钳,让他的手既不能前,也不能后。
  “离这位女士远点。”
  罗根一用力,轻轻把醉汉推得后退几步,接著自己挡在了露西身前。
  醉汉来自店里最大的一张桌子,上面足足有他的7个同伴,此刻一半已经拍桌而起,另一半已经冲了出来。
  其他酒客都是冷眼旁观,没人会对一个陌生的,有著男伴的美女伸出援手。
  但每一个人都喜欢看一场打架,无论是8打1,还是1打8。
  甚至因为露西是退伍军人资源中心前台的缘故,一些並非是醉汉同伴的退伍军人,也跃跃欲试,准备加入对面的行列中。
  显然,大部分的退伍军人没有得到应有的退伍金。
  罗根扫视这酒馆里的客人,看到了面前不断聚集的人群,又撇了一眼无动於衷的老板。
  这个同样是退伍军人的老板,也有些怨言。
  『不能打起来,赤手空拳可打不过这么多人,我的肉体强度没有这么高。』
  『如果用战斗刀,倒是能把这些人都切成块块,但那样只有吃到一颗子弹。』
  『那个老板绝对会在事態发展剧烈之前,拿著一把喷子出来压住全场。』
  『但在那之前,我得吃不少拳头,露西也有危险。』
  罗根没有使用【幻觉预知】,他已经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攻身为下,攻心为上。
  “你以为,你申请了退伍金,就真的能拿到?”
  一句话,就把成功吸引了面前所有退伍军人的注意。
  一些想要直接动手的,都被同伴拽住。
  “你什么意思?”醉汉问。
  罗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20年,我17岁,参军入伍,3年后,因为一场意外,靠著ptsd和严重脑损伤得以终身退伍,退伍后两年,本该发给我的退伍金,我一分都没有领到。”
  “我们凭什么信你!”醉汉吼道。
  罗根摇摇头。
  “不用相信我,你问问酒馆里的各位,有多少能拿到全部的退伍金,有多少能拿到60%的退伍金,又有多少只能拿到30%的退伍金。”
  醉汉朝身后的眾人问到相同的问题。
  100%没有,60%也没有。
  所有能领到退伍金的人,只能拿到30%,剩下的,都是拿不到退伍金的。
  “那又怎么样?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没有退伍金不也穿的光鲜亮丽?还有能跟著女伴出来约会。”
  醉汉看到了情况,但並不死心,他只想找到一个可以仇恨的对象。
  罗根扫了一圈抱有敌意的人,已然发现大部分人都是想找一个发泄的口子,一个记恨的目標。
  他们的愤怒压抑已久。
  “退伍后的两年,我有一年都在瀑布公园当流浪汉,直到22號,晚上温度低到了5摄氏度,我还只能穿著一件要在外面绑上纸壳的卫衣来保暖。”
  “我现在是穿得好了一些,但你知道我的衣服是用什么换来的吗?”
  退伍军人们保持沉默。
  “我的朋友,基兰的尸体,他为了不被冻死在夜晚,选择了一支浓度极高的芬太尼,用来当作自己提前的圣诞礼物。”
  “我卖了他的尸体,换来了帐篷和衣服。”
  “后来瀑布公园附近的一家叶子专卖店因为一场抢劫案死了安保,我才侥倖找到一份工作,我想在座应该有听说过这个事件吧。”
  罗根的表现很是真诚,但仍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证明。
  “他说的是真的,那场抢劫案是四个瘸帮成员乾的。”
  酒吧老板这时候开口佐证。
  退伍军人们齐齐望向他,他们大多是老顾客,对老板的人品性格已经心知肚明。
  这个证明很权威。
  军人们又望了回来,这次的目光柔顺了许多。
  他们再惨,也没有沦落到成为流浪汉,没有差点冻死街头。
  对面的这个人,只是跟他们同病相怜的同胞。
  “不好意思,兄弟,我的错……”
  醉汉的酒醒了大半,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不过罗根绝对火候还不够,在这个啤酒馆,他觉得还缺点东西。
  “不,兄弟,不是你的错。”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罗根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可他的话锋却一转,
  “我小的时候,听说一个故事。”
  “自由女神像,是为了歌颂美利坚的自由与民主。”
  “美利坚,也有著圣洁的歷史,那时候,他被称作世界灯塔。”
  “但现在……”
  罗根的话已经引起了一些老兵的回忆。
  “我的军队腐朽不堪,服役兵吃著不如猪食的军粮,我们领不到应得的退伍金。”
  “我们的经济一滩死水,政府甚至需要用学贷这种不顾国家未来的东西来大肆敛財。”
  “这都是因为……”
  酒馆里,所有军人都已经自发地站起身,聚拢过来。
  他们知道,罗根说的话没有半分假。
  “都是因为他们不在乎!”
  “他们不在乎美利坚的未来!”
  “这个国家垮塌了,他们还可以再建立一个新的!”
  “但我们在乎,只有我们这种底层人,才在乎美利坚的未来!”
  罗根的话激昂,他的面前已经围满了人,没有人还再喝酒,练已经醉倒的人,也被同伴拉了过来。
  酒吧老板停下手中的活计,也仔细听著。
  “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
  “他们不是俄罗斯人,更不是中东人。”
  “他们就在美利坚。”
  “那些华尔街的资本家,那些白宫的政客。”
  “他们,才是我们的敌人,而不是这个只是一个前台的女孩。”
  退伍军人需要一个仇恨的目標,那就给他们一个仇恨的目標。
  罗根说的话,字字珠璣,声声如雷。
  “对啊!”
  “他说的对!”
  “我们没领到一分钱,但那些上层人却过著奢靡的生活!”
  退伍军人们纷纷点头,仇恨的目標已经十分明確。
  可这时候,却突兀地响起了完全不同的声音:
  “好了!你们都喝醉了!现在都回到位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