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九叔的內耗
  九叔这几日辗转难眠。
  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生出这种微妙的不安,生怕自己这个做师傅的,跟不上徒弟的脚步。
  这才不到半个月,叶炎的法力已经深得让他看不透了。
  叶炎倒是不在意这些。
  只要共享就好了。
  他清楚得很,原著的殭尸片从没交代过什么境界划分,但根据地府天庭的背景来看,至少是三界齐全的世界。
  要说世界观最完整的,当属《殭尸道长2》,里头那个杨飞云,硬生生从一介凡人修出了毁灭级战力,战力膨胀得离谱。
  至於魔与神的世界观,那是另一个世界的毛小方,並非眼前这个九叔。
  他所在这个世界,地府是有的,天庭也是有的,茅山真君能听见他说话,就是铁证。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囂张跋扈那是蠢材才干的事。
  “师傅,您想多了。”叶炎见九叔眉头紧锁,笑著开口,“您经验老道,我自然是比不上的。我这基本功还差得远,茅山正统还得靠您撑著。再说了,您最近思想开窍,未来的掌门非您莫属,这天有点冷了,该披件衣裳了。”
  他转身进屋,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道袍。
  这是提前找人定製的,做工精致得很,用的是上好的云锦,绣著暗纹的八卦图,领口袖口都镶了银丝边。
  叶炎早就打算好了,他迟早要飞升的,到时候带九叔去天庭当个姥爷,总得有一身体面的行头。
  他虽被称作“神人”,气度却不大——那是对仇人、对敌人。
  自家人面前,他何曾小气过?
  他又不是唐三。
  九叔看著那件道袍,摆手道:“你这是害我啊……”话没说完,手已经伸过去了,“不过这料子確实不错,我来试试。”
  他刚好这几日读书读得乏了,正好放鬆放鬆。
  道袍上身,竟是出奇的合身。
  九叔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眉宇间的郁色散了几分。
  四目不知何时出来了,见师兄穿上这精心的道袍,又看看自己身上那件,也是叶炎给做的,此刻正穿在身上,顿时眉开眼笑:“师兄,你这是教出了一个神啊。”
  九叔点头,语气复杂:“你说得对。可我只是指点了他一些基础,剩下的,全是他自己悟的。”
  他心里有个疙瘩解不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当真比天还大?但他又想,只要叶炎强大,他就强大;只要叶炎胜,他就胜。
  怎么算都是贏。
  没別的。
  就是贏!
  可这念头,就是不通达。
  院子里,秋生和文才正在练武。
  经歷了这么多事,两人总算收了心,刻苦起来。
  文才虽然还是笨笨的,但秋生底子好,进步飞快。
  也没再和那个小玉来往,倒是省了不少心。
  小殭尸在旁边跟著比划,动作有模有样,怎么看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叶炎看看天色,开口道:“师傅,那我就跟师叔一起走了。正好路上跟他多学学。”
  “去吧去吧。”九叔挥挥手,“我正好也有点事。”
  他决定去做一件一直不敢做的事。
  叶炎和四目告別九叔,踏上路途。
  四目一路上讲著奇闻异事,尸体的分类、殭尸的修炼法门、各地赶尸的规矩。
  叶炎听得入神,不由感慨: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赶尸专家,这些门道,书上可学不到。
  “师叔啊,”叶炎忽然问,“你不会偷偷藏了一手吧?”
  四目笑了:“你看你师叔我,像是只会赶尸的人吗?倒是你,今天法力又强了几分。我天天看著你进步,生怕哪天就跟不上了。”
  “幸好你不像师傅那么古板,”叶炎笑道,“不然我这武器都白带了。我就说嘛,苦力就是拿来榨乾的。”
  “你还说!”四目瞪他一眼,“多亏你把那些尸体强化了,不然我对客户可交代不了。”
  两人坐在轿子上,准確地说,是坐在两具殭尸抬的轿子上。
  后面还跟著一队殭尸,扛著大大小小的箱子,活脱脱像两个富贵老爷出门,殭尸们就是奴僕。最后那口大箱子,装的是叶炎的武器库。民国背景怎么了?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重机枪已经有了。
  四目看著那几千大洋买来的大炮,至今还提心弔胆,这玩意儿轰过来,他也扛不住啊。
  就怕试试就去逝啊。
  “你可千万別在路上搞事。”四目叮嘱。
  话音未落,路边的林子里闪过一道白影。
  叶炎眼睛一亮:“师叔稍等,我去去就回。”
  过了半个时辰,叶炎回来了,手里拎著一张雪白的狐狸皮。
  四目无奈地嘆气:“我看你是真有癮对这些妖精。”
  “害,顺手的事。”叶炎把皮子收好,跃上轿子。
  两人彻夜长谈。
  叶炎像个好学的学生,不断追问茅山的规矩、茅山的歷史,还有那位大师伯石坚的故事。
  四目也偶尔拷问他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叶炎都能对答如流。
  反过来,四目也从他这儿听说了许多闻所未闻的事:什么武器、什么第一次世界大战,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三日很快过去。
  叶炎看了一眼命运点的反馈,每天六点。他摇摇头,没什么兴趣绑定其他人了,还是共享命运点来得实在。
  山坳里,两间木屋出现在眼前。
  四目的徒弟嘉乐正在院中劈柴,忽见一队殭尸浩浩荡荡而来,嚇了一跳,以为是哪个高人来踢馆。
  待看清轿子上坐著的是师傅,这才鬆了口气,连忙迎上去打招呼。
  叶炎在这儿住下了。殭尸们把大大小小的箱子卸下来,堆了半院子。
  一休大师从隔壁探出头,看著那些铁疙瘩直发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
  “你个乡巴佬,隱居山林迟早被这世界淘汰。”四目头也不抬,“我都打算搬出去了。”
  “杀人还要诛心?”叶炎笑著接话,“一休大师,恕我直言,时代变了,不是对你不尊重,而是你落伍了。”
  一休:“?”
  第二天,叶炎在周围转了一圈。
  发现一处乱葬岗,他二话不说,直接刨了別人祖坟。
  打开棺材一看,好傢伙,好几具都快尸变了。叶炎“勉为其难”地把它们都收了。
  大中午回到木屋,他把这几具行尸安顿好。
  正好撞见一休来访。
  一休看著那些新鲜出土的“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不是正道之风!”
  四目拍拍他的肩,淡定道:“习惯就好。让他多挖点。”
  连嘉乐都同为震惊,你是我的师傅吗?
  远处,有几人推金棺材,叶炎和四目互看一眼,决定开始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做事。
  “道友,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