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报仇
  痛感很快消失。
  陈默摸了摸后背,竟已渗出些许冷汗。
  他皱眉思忖。
  斜月阵图的痛感所指方向,正与他即將要去的楚州在同一方位。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不管怎样,到楚州后再做计较吧……”
  他不再去想,弯腰捡起离火玄功下册,坐下后一页一页翻过去。
  不多时,便已翻至末尾。
  整体上而言,下册与上册能衔接上,而上册注重离火玄功的锻铸技巧,下册注重其战斗技巧。
  他取出几只剩下的蝉蜕,开始製作药丸,而后用掌心火炙烤药丸与铁坯,同时打磨离火玄功和擒龙劲。
  ……
  翌日晌午。
  尹天青、尹珊珊等人回了黑河镇,吴芷艾也出门去了。
  陈默跟陈兰打了声招呼,而后径直前往县衙。
  不多时,来到县衙门口。
  守门士卒见是陈默,毕恭毕敬道:“陈武师,您来找谁?”
  这些士卒知晓谁的背景深,也知晓该对谁客气,心中门儿清。
  陈默抱拳道:“守卫大哥,我来找沈大人,可否劳烦你通稟一声?”
  士卒回道:“陈武师在这稍候,我去通稟沈大人。”
  说完转身小跑进县衙正堂,不多时,又一路小跑出来,对陈默道:“陈武师,我带您进去。”
  “好。”
  士卒领著陈默,进了仪门,过了六房,很快来到正堂。
  此时,沈欺正伏在木案上,查看安阳县近几年的大案卷宗。
  “沈大人,陈武师带到,属下告退。”
  士卒退出正堂后,沈欺抬眼,含笑问道:“陈默,你来县衙找我,应是有急事吧?”
  陈默没有否认,心中犹豫一番后,道:“沈前辈,我来是想问,我能否见一见柳宗圣?”
  “嗯?”
  沈欺微微皱眉,“你为何要见他?”
  陈默理了理思绪,“黑虎堂在猖獗时期,曾把许多人强行活祭,这其中……就包括我的父亲,陈鹰。”
  他纠结一番后,终究是把这句话说出。
  沈欺怔了怔,翻阅卷宗的手顿时在半空停住。
  “那你见柳宗圣是想……”
  面对沈欺的问题,陈默没有回答。
  他旋即明白陈默的意思。
  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以后或许会成为他名义上的“师弟”之人,此刻露出崢嶸,想要在牢中將柳宗圣杀死。
  陈默这个请求,无疑是个私人之请。
  若是答应,那便是以权谋私,事情可大可小。
  若是不答应,也是守住了本分。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而后,沈欺眉间稍稍舒缓,“柳宗圣乃是重犯,除非是在被缉拿时受伤过重,在牢中伤情突然復发而亡,否则不好交代。”
  “再过两日,我会將这些恶犯押往楚州府。”
  言罢,他放下手里的卷宗,起身走出正堂。
  而在路经陈默身旁时,手里不慎掉落一把铜製钥匙,落地时发出一声“鏗”响。
  陈默一顿,当即趁四下无人,將钥匙捡起,揣入怀中,跟了上去。
  他心中揣摩起来。
  沈欺的第一句话,意在提醒陈默该如何偽造现场。
  其第二句话,便是提醒他需在这两日动手,否则没机会了。
  算起来,活祭的真正幕后凶手,乃是林崇这位主谋,可陈默选择了柳宗圣。
  一来,是因为柳宗圣確实是活祭的最大执行者。
  二来,林崇有县尉官职在身,一名县尉的意外死亡,与一名帮派老大的意外死亡,完全是两个概念。
  思绪间,两人已走出县衙。
  陈默辞別了沈欺,回到陈宅。
  ……
  当夜,月明星稀。
  陈默离开陈宅,悄然潜至县衙,此时,见县衙守卫稀疏,衙门口的守卫亦是不见踪影。
  他瞬间明白此中意味,遂加快脚步飞速进了县衙,下到牢狱。
  牢狱分为轻犯和重犯两部分,陈默进入重犯区域,找到柳宗圣所在的单独牢房。
  散发垂首的柳宗圣听到脚步声,抬头看来。
  见到来者是陈默时,他一怔,面露狐疑之色。
  “是你?你来做什么?”
  陈默走至对方身前,两人隔著牢房门,仅有三尺。
  陈默看了一眼,对方手脚均是戴著镣銬,对於武者重犯,镣銬乃是精铁特製,无法自行破开。
  陈默淡淡回道:“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我今日来,是想取你的命……”
  柳宗圣听此,面色旋即一变,身形退后数步。
  陈默用钥匙打开牢房门,步入房中,而后从怀中取出一柄短身尖刀,逼近对方。
  柳宗圣见此,面色大变,“你为何要杀我?!狱中行刺,你这是犯了律法!”
  陈默淡然回道:“律法?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什么律法,否则黑虎堂活祭了无数人,你柳堂主早该偿命。”
  话落之际,他双手持刀,向前一步,腰腹骤然发力,刀尖瞬间没入柳宗圣的肩胛负伤处。
  “啊!”
  柳宗圣嘴里传出一声悽然惨叫。
  几息间,涂抹在刀尖的毒药迅速扩散,此毒无色无味,能让中毒者几息之內便毒发身亡,並且不会留下明显痕跡。
  柳宗圣乃是化劲高手,催动体內劲气可暂时抵御一般毒药侵袭,但面对剧毒时,亦是无法维持长久。
  片刻后。
  其双目渐渐迷离,双手自然下垂,十指捲曲。
  陈默以左手在其鼻前探了探,发现对方已无气息,他右手缓缓拔出尖刀,由於其心臟已停,因此並无多少血液流下。
  再加上其肩胛处原本就有长剑贯穿伤,而陈默刚才这一刀,恰好就刺入其伤口中,因此伤口並无明显扩大,且无打斗跡象。
  若非刻意详查,否则不好看出刺杀痕跡。
  而有沈欺在,此事应是当做柳宗圣旧伤復发处理。
  刀一拔出,陈默控制住柳宗圣的尸体缓缓倒地。
  做完这些,他迅速关上牢房门,而后退出县衙。
  他绕路到县城边郊,將凶器弃置在野水沟之中,而后绕过几条街巷,回到陈宅。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回到房中。
  其父活祭一仇,今夜得报。
  並非他如何念及亲情,而是……
  陈鹰曾替他活祭,算是救了他一命,他若不报此仇,往后难以安心修行。
  心魔既除。
  他望向窗外北方,喃喃道:“九剑山,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