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仙门
  “怪事了,湖儿身上在发光!”
  忽然,陈大江的声音从西屋传来,惊动了正在聊天的两人。
  “莫不是在脱木胎?”
  老张头顿时起身,朝屋子外走去。
  见到陈小湖已经收功,身上还有淡淡莹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这才走近,伸手捏了捏陈小湖的肩膀腰背。
  捏完后,他后退一步,点了点头,笑问道:
  “成了?”
  “成了。”
  陈小湖笑著回应。
  他声音比从前更加洪亮,像山间溪水击打青石,清脆悦耳。
  “筋骨確实变了。”
  老张头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感慨。
  “从前的你像是嫩树枝,一折就断,现在像晒乾的柳条,更有韧劲了。”
  “这就是修行者蜕去凡胎的模样吗,果然与练武锤炼的身子不一样。”
  习武练身,强大的筋骨皮膜。
  陈小湖此刻的变化,倒像是脱胎换骨,里里外外都变了一番。
  他自己也觉得不一样了。
  从前引入体內的月华之气,只会在丹田经脉之中运转,身体的筋骨皮膜並无变化。
  但现在脱去木胎后,这月华之气经过丹田心火炼化,竟能够直接渗透进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滋养骨骼、筋膜、肌肉、皮肤,使之更加强韧。
  陈小湖试著握拳。
  手臂筋肉便像拧紧的绳子绷紧,能轻鬆將院里练力气的石锁提起。
  一身力气,保守估计也有个五百斤。
  要知道。
  过完年他才十三四岁。
  这样的力气,许多成年人都没有。
  ……
  院里,陈家其余人也已经过来,陈船生坐在椅上,陈大江和陈长河站在身旁。
  “既然小湖已经脱了木胎,有些事也该跟你们说清楚。”
  老张头缓缓开口,几人纷纷看过去。
  “你家功法遗失,却可知具体有些什么修行境界?”
  “我知道。”
  陈长河眉头一挑,轻声开口:
  “灵藏之境,可分心灯、木胎、玉泉、金髓和命宫这五个境界。”
  “却是不错,”
  老张头脸上带著一丝追忆之色,语气唏嘘道:
  “我年轻时在江上走鏢,听一个太虚宗修士说过,修行之人,须先经歷心灯、木胎、玉泉、金髓、命宫五步,方可炼化天地灵气,成就先天炼气。”
  “后天为灵藏,先天为炼气,原来如此。”陈小湖念叨。
  老张头点点头,又开口道:
  “方才你身上华光外溢,正是修行者脱去木胎,塑就灵根的过程。”
  “光华越明亮便说明根基越好。”
  “湖儿方才华光如盖,想必塑就的灵根不差。”
  陈长河缓缓说道,眼中不无羡慕。
  家中兄弟三人,陈小湖进步最快,那湖中小鼎的修行法,也是他发觉的。
  “依我看,拜入仙门不成问题,就是不知能否去山上修行。”
  “哦?”
  陈船生听了很是好奇,追问道:
  “张老哥,莫非山上山下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老弟你未曾接触过修行中人,倒是不知这等仙门,势力错综复杂,门下弟子眾多,故而被人分作山上、山下。”
  “山下修士,大多出自分门別院、修行家族、以及附属势力,属於仙门治下,须得按期上贡,以换取仙门赏赐和庇护。”
  “正因如此,山下这些外门修士,数量眾多,占据了仙门弟子的九成,且鱼龙混杂,遍布天下。”
  “如此说来,唯有成为山上修士,才算仙门核心。”
  陈长河已经理清,眼中若有所思。
  老张头点头,继续开口解释:
  “能上山的,皆是仙门诸峰之真传。”
  “他们或为天生仙根,或是出身修行世家,非凡俗之人可比,一旦上山,轻易不会下来。”
  “若是需要他们下山,不是出了大妖魔,便是要问剑天下。”
  “竟然这般威风!”
  陈小湖听著眼神闪亮,不由得將自己幻想成了仙门真传。
  “若我也能如此,该多好啊!”
  老张头伸手摸著他的脑袋,鼓励道:
  “未必没这个可能。”
  “你且安心再修行几日,待那几位仙师来到云梦,你便去拜师!”
  陈长河想了想,忽然开口:
  “义父。”
  “却不知木胎之后的玉泉、金髓和命宫,又有什么玄妙?”
  老张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在月光下仿佛一缕气箭。
  “心火你们已经修行,我便不多说。”
  “这第二步木胎,並非是指木头,而是指肉身凡胎如韁木,缺乏灵机,唯有脱去木胎,塑就灵根,才算脱胎换骨,从此不再是凡人。”
  院里几人都听得十分认真,不时还点点头。
  “木胎之后的玉泉。”老张头继续道:
  “这玉泉同样为意指,是为身体气血,若能使得自身气血充盈,骨髓如玉,便算修成。”
  “我听那太虚宗的修士说过,玉泉境的修行者,身体可如玄铁般坚硬,寻常刀兵砍上去,连个印子都不会留下。”
  “若是达到第四境金髓境,气血能如铅汞,筋骨如精钢,身体会自然拥有各种玄妙,不是我等可以揣测。”
  说到这,老张头也便停了下来。
  陈长河连忙追问:
  “义父,那命宫境呢?”
  老张头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遇见的那位仙师也只达到第四境金髓,是山下一处分门的掌事,命宫修行的玄妙,他未曾说,我一个走鏢的武夫,自然不敢多问。”
  “你们要是想知道,等以后见了那些仙师,自己问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大江忽然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扎了个马步,闭上眼,开始运转心火。
  他的心火虽然只有黄豆大小,但烧得旺旺的,月华之气也在一点一点地积累。
  陈长河没有练功。
  他坐在长凳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尊小鼎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经脉还没有恢復,月华之气存不住,练也是白练。
  老张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说了反而伤人。
  就这般,日子又过去了小半月,湖上朦朧上一层雨雾,天地仿佛成了一色。
  陈小湖正在院子里练功,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湖面上空飞行。
  他抬起头,循著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东北方向的天空中划过,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到了白鱼口的上空。
  那光芒不是流星,也不是鸟,而是一个人。
  那人中年模样,穿著青色道袍,脚下踩著一片青色云气,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陈小湖看呆了。
  他在书上读到过仙人腾云驾雾的故事,但从没亲眼见过。
  此刻那人就悬在他头顶上方十几丈高的地方,身体之外,仿佛一道护罩,將雾气隔绝。
  那人低下头,目光在白鱼口上方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陈家的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