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验证
  天炎站在门口,看著山田那张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沉默了很久。
  “放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
  山田急得直跺脚:“您为家族做了那么多,怎么能说放逐就放逐?这不公平!”
  “公平?”
  天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情绪:“禪院家什么时候讲过公平?”
  他转身回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乾净的外套披上。
  “走吧。”
  “去哪?”
  “去找甚一叔父和信朗先生。”
  天炎系好衣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先確认一下消息是不是真的。”
  山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跟在天炎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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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穿过竹林小径,走过那些青石板铺就的道路。
  一路上,遇到不少族人。
  那些人看到天炎走来,有的低头避开视线,有的远远地行了个礼就匆匆离开,还有的站在远处交头接耳,目光里带著复杂的情绪。
  没有一个人上前说话。
  天炎也不在意,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温和笑容。
  山田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那些族人的反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一群白眼狼。”他低声骂了一句。
  天炎没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著。
  来到叔父的宅子,门敞开著。
  天炎走进去的时候,禪院甚一和禪院信朗正坐在里面,面前摆著茶盏,像是在等他。
  甚一那如小山般魁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针刺般的短髮隨意散乱著,额头那道十字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信朗则端坐在一旁,腰背挺直,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地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来了。”甚一先开口,声音粗糲低沉。
  “甚一叔父,信朗先生。”天炎行了一礼,在两人对面坐下。
  山田不敢进来,跪坐在门外,耳朵竖得老高。
  天炎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听说家主让我去高专进修,这件事,是真的吗?”
  甚一和信朗对视了一眼。
  “是真的。”
  开口的是信朗,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公文:“家主已经签发了文书,你这个月底就要去东京高专报到。”
  “月底……”天炎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在禪院家只剩下一周了。”
  甚一的声音沉了下来:“天炎。”
  天炎抬起眼看他。
  “这是家主的决定。”
  甚一避开了天炎的目光:“他觉得你现在需要更系统的学习,高专那边的师资和资源,对你恢復实力有帮助。”
  “是吗。”天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而且......”
  信朗接过话:“高专那边也不是什么坏地方。你去了那边,可以接触到更多的咒术师,积累人脉和经验。
  等你毕业了,想回来,隨时可以回来。”
  隨时可以回来。
  天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著两人又行了一礼:“多谢甚一叔父和信朗先生告知。”
  “天炎。”甚一忽然叫住他。
  天炎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甚一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只说了句:“安心出去学习,別想太多。”
  “是。”
  天炎应了一声,迈步走出大门。
  山田连忙跟上,小跑著追到他身侧。
  “天炎大人!他们怎么说?”
  “確认了,月底就走。”
  天炎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转了个方向,朝家主居住的主院走去。
  山田跟了两步,被天炎拦住了。
  “你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可是……”
  “去吧。”
  山田看著天炎那双平静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再跟上去,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天炎独自走过那条长长的石板路,穿过月洞门,来到主院门前。
  门口的守卫看见他,直接打开了大门,看样子家主已经下过命令了。
  天炎頷首表示感谢,一路穿过院子来到门前,站了片刻,抬手叩了叩门框。
  “进来。”里面传来直毘人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地懒散,带著几分醉意。
  天炎推门进去。
  直毘人半躺在榻榻米上,酒葫芦掛在腰间,面前摆著几碟小菜,整个人歪歪斜斜的,活像一摊烂泥。
  “哟,天炎啊。”
  他抬了抬眼皮:“来得正好,陪我喝两杯。”
  天炎没有坐,就站在门口,目光平视著那个醉眼朦朧的老人。
  “家主,我有事想问您。”
  “什么事啊?坐下说,坐下说。”直毘人拍了拍身边的榻榻米。
  天炎没有动。
  “听说您让我去高专进修。”
  直毘人举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是有这么回事。”
  “为什么?”
  “为什么?”
  直毘人放下酒杯,歪著头看他:“你觉得是为什么?”
  天炎沉默了片刻。
  “我想听您亲口说。”
  直毘人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醉眼里难得地闪过一丝清明。
  “坐。”他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天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在直毘人对面坐下。
  直毘人想给他倒杯酒,天炎婉拒了。
  “你过找甚一和信朗了?”直毘人问。
  “是。”
  “他们怎么说?”
  “说这是家主的决定,让我安心出去学习。”
  直毘人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
  “我的决定?呵呵,某种程度上来说倒是没错。”
  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然后看著天炎。
  “行,既然你问到了,那我就直说。”
  “提议让你离开禪院家的,確实是甚一和信朗,不只是他们,还有好几个老人,都点了头。”
  天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觉得你太强了。”
  直毘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强到让嫡系抬不起头,但这些都没什么,直到......
  你对著扇露出了獠牙。”
  “一个十六岁,咒力只有三级就能打贏一级,他们开始害怕了,老人们要睡不著觉了。”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