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短剧收汁
  想要见效快,还是得顛点啊。
  林野心中想著。
  想破色心,哪能那么轻易呢?看来只能稍微下点猛药了。矫枉,必须过正啊!
  他闭上眼,把前世所有看过的短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现在,是时候让这些“精神污染”发挥真正的价值了。
  霸道总裁、替身白月光、追妻火葬场、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病娇囚禁、带球跑、重生復仇、替嫁、先婚后爱、黑化、误会、绝症、失忆、车祸、天降神明……
  所有能想到的狗血桥段,林野一个不落,全部打包,像垃圾倾倒一样塞了进去。
  看著那一坨梦,林野嘴角抽了一下。
  犹豫了一秒,还是继续了。
  八戒啊,哥是为你好啊!
  戒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法力如决堤之水般涌出,將这些乱七八糟的剧情揉成一团,像塞棉花一样,一股脑儿地塞进了猪八戒的梦境深处。
  管他呢。
  甜也好,虐也好,狗血也好,逻辑不通也好。
  只要能让这呆子在梦里把“色”字从骨头里吐出来,什么手段都是好手段。
  一部接一部,如洪水决堤,灌入猪八戒那已经被嚇空了的梦境。
  林野,稍微排了排片子:
  《毒妃归来:猪王爷宠上天》
  《霸道猪总的小娇妻带球跑》
  《替身白月光归来后猪总跪著哭了》
  《弃妃逆袭:诸王日日追》
  《先婚后爱:禁慾猪总夜夜宠》
  《契约成婚:猪总的私有宝贝》
  《蚀骨危情:猪猪虐恋》
  《后来我们都哭了:对不起,猪的爱人》
  《她死后猪总疯了:重生追妻火葬场》
  《病娇猪魔的笼中雀:偏执爱恋》
  ……
  他將这些剧情都塞完之后,觉得用的时间有点久了。法力像沙漏里的沙,哗哗地往下漏,已经没了八层。
  他怕大圣著急,便留下一些法力运转梦境,自己先退了出去。
  神识从混沌中抽离,像是从深水里浮上来,越来越轻,越来越亮。
  他睁开眼。
  出了梦,就见悟空在门口护法。
  金箍棒横在膝上,蹲在门槛上,歪著头,一双火眼金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见他睁眼,猴脸上那点难得的认真才散了,换上一副嬉皮笑脸。
  “小土地,你可算醒了。”
  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站起身来,探头往林野身后看了看,
  “你怎么把他弄晕了?还入梦去了?俺老孙在外面等得都快长毛了。”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旁边躺著猪八戒那具肥硕的身躯,鼾声如雷,嘴角还掛著一丝不知是笑是哭的弧度。
  梦里的“几辈子”,现实中不过半个时辰。
  林野站起身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大圣,”他说,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几分瞭然,“如今我是搞明白了。这猪是天蓬元帅转世。”
  悟空眉头一挑:“天蓬元帅?”
  “正是。”林野点了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著山间草木的湿气,吹得烛火摇摇晃晃。
  “他因酒后戏弄嫦娥,被贬下凡,错投了猪胎。如今占著高家小姐,虽是妖怪行径,却也没怎么害人。反倒扫地通沟、搬砖运瓦、耕田耙地,创下了好大家业。”
  悟空若有所思:“怪不得俺老孙觉著他不像寻常妖怪,身上有股子……仙气?虽然被浊气裹著,但底子不坏。”
  “大圣好眼力。”林野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看著悟空。
  “不仅如此,他还是观音菩萨给大圣找的师弟。”
  悟空一愣,金箍棒在肩上停了半拍,眉头拧起来。
  “菩萨?这呆子?”
  林野点了点头,走回桌边坐下,
  “菩萨前些日子去长安寻取经人之前,先去度了他。让他给取经人做个徒弟,將功折罪,求得正果。”
  悟看了林野一眼,目光里带著几分好奇:“你入个梦,倒是什么都知道了。”
  林野笑了笑,没有解释。
  如今有了入梦当藉口,无论他说了什么,悟空也只当他是从梦里得到的情报。倒也省了他许多口舌。
  “那他现在怎么还不醒?”
  悟空蹲下身,伸手在八戒鼻尖前晃了晃。
  “你还在控他的梦?”
  林野走过来,也在八戒身边蹲下,嘆了口气。
  “大圣,取经路上步步艰辛。这个呆子色心不死,往后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正所谓送佛送到西,我就顺手度他一度。”
  悟空怔了一下。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小土地,是在替他考虑。
  替他想著路上的麻烦,替他想著师弟好不好管,替他把那些还没发生的糟心事,提前挡在门外。
  “小土地,”悟空拍了拍林野的肩膀,带著一种难得的认真,“还是你考虑周全。”
  林野转过头,笑眯眯的,没有接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
  两人正说著,地上的猪八戒忽然身体猛地一抽搐,像被电击了一样,四肢僵硬,肥硕的肚子剧烈地起伏著。
  “哎?”悟空一愣。
  紧接著,八戒的抽搐越来越剧烈,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弹来弹去,后脑勺磕在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的脸上表情扭曲,分不清是哭是笑,是喜是悲,嘴唇快速地翕动著,像是在念叨什么。
  悟空凑近去听,只听见含混的“呜呜”声,一个字都听不真切。
  林野也凑了过来,竖起耳朵。
  “女……人……”
  那两个字从八戒齿缝里挤出来,含混,却清清楚楚。
  “女人。女人。女人。”
  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求救。
  林野心底猛地一沉。
  这色心之顽固,竟恐怖如斯。
  他用了九相图,用了悲剧连续剧,用了狗血短剧的饱和式轰炸,几乎把前世所有的“精神污染”都倒进去了。可这呆子嘴里吐出来的,还是“女人”。
  像是这两个字已经刻进了骨头里,渗进了魂魄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林野的眉头拧起来,正要再探。
  忽然,猪八戒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道狂暴的法力从他体內喷薄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像爆发的火山,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孤注一掷的疯狂。
  “吼!”
  一声狂吼,震得整座小楼的窗欞嗡嗡作响,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不要!”
  八戒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一片混沌的恐惧。
  “再也不要让我见到女人!!!”
  那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嚎。
  吼完之后,猪八戒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瘫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呼吸还在,心跳还在,可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连指头都动不了一下。
  彻底晕死过去了。
  殿中安静了片刻。
  林野蹲在原地,愣了一瞬。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来,转头看向悟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大圣!成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恨不得原地转两圈。
  悟空没有笑。
  他看著地上那个被折磨得气若游丝的猪八戒,嘴角的白沫还没干,眼角还掛著泪痕,鬃毛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缓缓咽了口吐沫。
  他又看了看身边那个笑得合不拢嘴的林野。
  笑眯眯的,一脸纯良。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怕。
  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被这小土地“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