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路遇不平,巴掌相助
  简单谈论完分成的事儿,贾瑀也没有多停留的意思。
  他自己倒还好,只是张勇身为万卷阁在神京的掌柜,要处理的事务恐怕不在少数。
  和便宜父亲贾敬是故交,还看起来这般热切,只怕不一定只是负责什么书册上的事儿。
  贾瑀自詡眼力不算太过高明,但张勇手上的老茧他还是看得分明的。
  张勇真只是个掌柜,哪里能有比贾大和贾二兄弟还厚的茧子?
  贾瑀这边礼貌道別,在楼上目送贾瑀离去的张勇脸上笑容逐渐收敛,目光幽幽,自言自语地呢喃出声。
  “贾敬兄弟,你可是好运道,嫡子不爭气了,又来了个一门心思弄经济学问的庶子。
  唉,只是你们贾家那情况,哪是银子够了就能摆平的……”
  ……
  大街上,贾瑀方才走了一段路程,就让一阵喧嚷嘈杂的声音给绊住了脚。
  谩骂,打砸之声几乎不绝於耳,旁边有著围观人群,但却都隔著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只远远观望著。
  零零散散地站著,倒是让贾瑀看不真切。
  “这位兄台,那边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贾瑀向一个身著精致衣袍的青年一拱手,出声询问道。
  “兄台客气,我方才也是听人说,三河帮的嘍囉又因著什么事在这作威作福,这些个没脸的玩意儿,惯会欺负底下的老百姓。
  要不是我父亲约束,加之又没带著护卫出来,我保管要让他们好看一回。”
  身著锦袍的青年略打量了眼贾瑀,后退半步后,神情愤愤地开口,让贾瑀多少知道了些东西。
  三河帮,这便又是他没听过的词汇了。
  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竟也是少不了这种帮派之流。
  眼前青年看起来虽不是什么娘娘腔的作態,但也確实细胳膊细腿,倒也难怪神情愤愤却又不敢上前干预。
  贾瑀心中没对陌生锦袍青年有什么瞧不起的心思,略拱了拱手后便挤进了前边去查看。
  这么大个神京城,总不能真是一点道理也讲不著,凭个帮派身份就能肆意妄为了。
  锦袍青年见贾瑀没回应自己,反而直接近前去,心里不知什么想法,竟是也不自觉跟了过去。
  “爹只说了让我不要惹是生非,又没说不许看热闹,近点儿应该也不妨事……”
  人群中央,几乎是一片狼藉景象。
  油锅打翻在地,碗也摔碎了不知多少个,桌子也放倒了几张,只有一对爷孙瑟缩著躲在角落。
  小童神情慌乱地缩在自家爷爷怀里,老者则是壮著胆子分说:
  “苟爷,小老儿昨日確实是舍了一个烧饼给一个不知来歷的跛足道人,但也確实不知道有这么多讲究,只是发了个善心而已。”
  天可怜见,他不过是想著不要让人饿死,怎么会想到能招惹这样的祸事?
  “不知来歷你也敢施捨?你个臭卖烧饼的,还拿自己做什么大善人了?
  呸!什么东西,大爷今个儿教你个理,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老东西,你也別怨大爷带人砸了你吃饭的傢伙事,只那跛足道人不光害得我们帮主不能再起,听说还衝撞了你见都见不著的贵人。
  今日你的银子,我便当作孝敬收下了,以后可別再充什么好人了,走吧!”
  被老者唤作苟爷的名叫苟仁,是个脸上有著一道蜈蚣疤痕的壮汉,面相看起来很是凶恶,简而言之就是笑起来比哭难看。
  见苟仁招呼著身边隨从就要离开,看热闹的路人没个敢拦的,自觉让出路来。
  烧饼摊主老者也只管抱著孙儿低著头不敢言语,京都首善之地,已经比辽东好太多了。
  就是这等囂张的恶狗,也只是这样拿走他的钱財,並不敢真正对他如何。
  究其根本,无非是知道天子脚下要是死了人,肆意妄为者根本不会被轻易放过。
  要放在辽东,他们爷孙都得不著个痛快,说不得还要沦为辽东边將功劳簿上的一笔无名功勋。
  眼下被这么欺压一番,也不过就是再继续拿些事先藏好的积蓄出来,重新再做生意也就是了。
  反抗或者是报官,这种心思老者是半点也无的。
  官官相隱,官匪勾结,就算对普通老百姓来讲,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儿了。
  三河帮虽算不上匪,但却比匪更让百姓畏惧。
  “有道是好狗不挡道,怎么你半分也不像是明事理的样子?”
  苟仁眉眼中带著恼怒,看向依旧停在原地没拿自己当回事的陌生青年。
  一个面生的傢伙,多半是不知晓他的威名,竟是敢这样不把他放在眼里?!
  人家都退了,偏偏就他一个不退。
  “好狗不挡道,你在说自己吧?”
  贾瑀面色平静道,他方才算是听了个详尽。
  虽不知道那跛足道人到底在搞什么事儿,但总归老人和孩子是无辜的。
  都是勤劳本分的,不过舍了个吃食,又招惹了谁去?
  心中既然已经思虑完毕,贾瑀便也没了再和人扯嘴皮子的想法,在身后锦袍青年愣然目光中,扬起巴掌,无匹力道將还待说什么的苟仁抽得空中翻了几个圈,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旁边两个正欲动手的小嘍囉刚想退缩,也各自享受到了一样的待遇。
  “我姓贾,想报仇儘管去荣寧街去,你们大概是不敢衝撞国公府的,到时候只要守著我出门就好了。
  至於这银钱,我不许你拿,以后我还会来,叫我发现你又动手砸摊,下次便將你双手给剁了。”
  贾瑀俯身伸手拿走苟仁抢的钱袋子,扔回给烧饼摊主后,略点了点头,见老人抱著孙子感激拜拜跑了之后,贾瑀便也走了。
  只留下本打算跟隨贾瑀一起近前来看热闹的锦袍青年,还有在地面挣扎不起的苟仁等人。
  “事了拂衣去,深藏……不对,他报了家门,是住荣寧街的,好像也不算。
  彼其娘之,原来练武真这么有用,一巴掌能有这效果。
  爹,我真是错怪你了,我也要习武!”
  锦袍青年打了鸡血般地离开,看热闹的人群也各自散去,不远处的酒楼上,一个英武青年却是依旧看著这边,边喝著酒边疑惑自语:
  “这不是贾蓉兄弟的那位二叔?这行事风格,可一点也不像荣寧二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