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山楂
  林家。
  阔气的大宅子里头传来阵阵哭声。
  往內走去,堂中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厅堂中央是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被浑身是利刃割出的伤口,死因是喉咙处的刀伤。
  林晏的母亲张氏,哭声悽惨:“老爷!你一定要为晏儿復仇啊!是谁这么狠心!杀了我的晏儿!”
  “是不是陈家的那个小畜生!”
  “是不是那个畜生!”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晏儿才刚跟他起了衝突,就糟了毒手!哪有这般蹊蹺的事情!我要他死!”
  “还有昨日跟晏儿一起喝酒的那群人!他们也死!他们也去死!都给我去死!”
  “还有那个姓孟的!也死!也去死!”
  “统统给我去死!”
  尖锐的叫喊声刺痛著每一个人的耳膜。
  “为什么死的是我的晏儿!不是他们!”
  “是不是他们联手陷害了我的晏儿!”
  “啊啊啊啊!我的晏儿!”
  张氏的哭声渐渐嘶哑。
  “你冷静一些。”
  林崇安沉声道。
  “你还是不是人!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晏儿死了!我的晏儿死了!”
  “陈风我已经请黑虎帮的人去处理了,他必死无疑,但他不一定是凶手,晏儿的身上没有五行拳的痕跡......”
  “我不管!他一定要死!一定要死!”
  “给晏儿陪葬!”
  这时,一个僕人慌慌张张地衝进堂中。
  “老爷,不好了!”
  哭得正淒凉的张氏,被僕人这么一打搅,气上心头,顺手就是一巴掌朝著僕人的脸上呼过去。
  僕人下意识一躲。
  恰好躲开了挥来的巴掌。
  “你还敢躲!”张氏怒骂道。
  僕人脸色唰一下苍白。
  毫无血色。
  张氏骂完又是一巴掌呼过去,“啪”的一声正中僕人脸颊,红色的掌印浮起。
  林崇安眉头一皱,喝道。
  “自己掌嘴!”
  僕人惊恐跪下,开始自扇巴掌。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张氏仍气不过,上去就是拳打脚踢,宣泄著自己的情绪,嘴里怒骂著:“去死!去死!”
  僕人被嚇得魂快丟了,双手连连抽打自己,“啪啪”的响声迴荡在堂中。
  待脸上一片通红,渗出丝丝血液。
  林崇安才喊停。
  “有什么事情快说!说完滚出去!”
  僕人喘著粗气,眼睛血红,口齿不清:
  “陈、陈风......成、成了周馆主......的亲传......”
  说完,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林崇安瞪著眼,其余眾人大惊失色,议论纷纷。
  至於那个僕人,像是死在路边的野狗,无人问津。最后的下场,多半是被另一个僕人丟在路边,自生自灭......
  ......
  另一边。
  平城街市。
  人群熙熙攘攘,放眼望去全是人头,道旁小贩高声吆喝。
  煎饼摊子冒著腾腾热气,水果铺边,几个小孩嬉戏玩闹,还有脚商挑著担子,於人群之中窜梭。
  “二师兄,师父真是这么吩咐的么?”
  陈风手里拿著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
  “那是当然,他就是让我带你出来逛街。”
  二师兄姚行之手里也拿著一根糖葫芦。
  糖葫芦最顶上的几颗,糖衣已经被他舔了个乾净,然而山楂依旧完整。
  他不喜欢吃酸的。
  陈风不禁有些怀疑,两个大男人逛啥街。
  “师父原话是怎么说的?”
  “嗯......『带著你师弟在城里到处走走逛逛......』他就是这么说的。”
  “哎呀,相信我,平城就这一处地方还算好玩,別处无聊的很。”姚行之自信满满。
  陈风眼皮子抽抽。
  他怎么感觉师父的意思是让二师兄带他出来露个面,让平城的其他势力眼熟一下。
  “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还能誆骗你不成?”
  姚行之看向陈风,隨后又像一颗泄了气的皮球,嘆一声:“唉,也就最近没什么节日,要是遇上好日子,一定会更加热闹。”
  “总不能带你去吃酒听曲儿吧?一点意思都没有。”
  陈风面色微动。
  勾栏听曲?
  话说穿越这么久,他还没有入乡隨俗哩。
  要不......
  “算了,二师兄,你跟我讲讲其他师兄吧,我还只认识赵师兄,其他的都没见过。”
  陈风出言问道,终究是意志战胜了欲望。
  虽然不知道陈风突然说算了是什么意思,姚行之还是娓娓道来:
  “大师兄周凌,是师父的独子,我还小时他就闯荡江湖去了,你应该是见不著,连师父都不一定联繫得上,偶尔会寄信回来。”
  “三师弟陆惊鸿,嗯,怎么说呢......拳法一流,但他喜欢练剑,剑术奇烂,惨不忍睹。”
  “四师弟赵山岳,你熟悉,力气很大,拳法也行,虽然是师弟,但他年纪是除了大师兄外最大的,为人稳重。”
  “最后便是五师妹苏晚晴......嘰嘰喳喳,像个小麻雀,挺可爱的,不过棍法属实一般,没什么天赋。”
  陈风听完,虽然对二师兄口中的“没什么天赋”持有怀疑態度,但也算大概了解。
  接著开口询问:
  “平日里亲传弟子都做些什么?”
  “带带新弟子,不然就是自己练武,偶尔要代表武馆跟別的武馆比斗一番,以外没別的事情了。”
  “我们龙行武馆毕竟是这平城內最顶尖的武馆,少不了被其余武馆合力针对,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次比斗。”
  姚行之又补充道。
  “不过你才刚成为亲传,也刚成为武者,比斗不会让你上场,到时候你在一旁看就行,这种实战观摩的机会可不多。”
  陈风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大概就这些,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姚行之说话时眼神飘忽,四处观察。
  陈风一瞥,却见二师兄手上的糖葫芦已经只剩山楂,看来是想寻个地方丟掉。
  “我听闻炼血境武者可以掛职来赚银子,但我是亲传弟子会不会......”
  姚行之一愣。
  “哦对,是有此事,你需要注意......”
  姚行之瞅准旁边角落的一个鸡笼,手腕轻轻一动,山楂便精准地落在了笼子里。
  几颗山楂,也碎开成一点一点,被几只鸡爭相啄食。
  陈风已经做好了贴上武馆標籤后,不能赚外快的心理准备。
  却见姚行之扔完签字,伸出空下的手比了个数字——
  “你收钱不能低於这个数,不然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