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你,也配叫白起?
  “姓名!”
  “白七,溪水乡,百户里,新纳秦民,应召入伍!”
  “旧韩人?魏人?”
  “流民,新秦人!”
  白七的回答鏗鏘有力。
  入伍的书吏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二八胡上翘。
  “可会技艺?”
  “借过孙里正猎弓,猎过田鼠、山鸡!”
  书吏点点头,认可道:“那就是会弓咯,编入弓兵营。”
  白七一躬到底。
  “谢,大人!”
  “进去吧。下一位!”
  白七眨眨眼,抬脚迈入这座位居太行山南麓(lu)的新兵营。
  这一刻,他踌躇满志。
  【大秦农/兵:白七】
  【攻击:5+4】
  【体魄:5+4】
  【精神:9+1】
  【耕地种田·4级:360/400(耕地+40%,种田+40%)】
  【射箭矛刺·1级:0/100(射箭+10%,矛刺+10%)】
  ……
  白七在新兵营的生涯开始了。
  晨起,围著敦实的校场跑十圈,活动筋骨。
  吃罢早食。
  在新兵营教头的带头下,迎著旭日,手持长矛,练习刺击。
  巳午之交。
  新兵各寻阴凉地,三五一伙。
  锤打稻草的在捶打稻草,编织草人箭靶的在编织草人箭靶。
  白七是弓兵,他负责编织自己未来將要射烂的箭靶。
  待得申初。
  白七方才能摸到弓箭,瞄准箭靶,一阵酣畅淋漓地狂射。
  【射箭+1】
  【射箭+1】
  【射箭+1】
  ……
  一晃眼。
  新兵营枯燥乏味日常已经度过了月余。
  这日。
  满营擂鼓齐动。
  一名身著顶盔黑甲的秦將,在眾人瞩目下,骑马踏入新兵营。
  十个新兵教头,立刻小跑著齐齐恭迎。
  “参见將主!”
  “嗯,新兵练得如何了?”
  “尚可一试,不敢耽误將主剿匪大业!”
  “可有出类拔萃者?”
  “有三人,一人骑射俱佳,一人身负重甲,一人百发百中!”
  白七正眉头轻皱著將主口中的『剿匪』二字,便听到有人喊。
  “孙成、李魁、白七!”
  “到!到!”
  多日新兵生涯,早就磨练了白七下意识的反应。
  闻声,立刻高举右手,大喊:“到!”
  “三人出列,其余列阵!”
  哗啦啦的脚步声响起。
  足足容纳千人的新兵校场四散,三人越眾而出。
  白七趁著上前,侧头瞄了一眼。
  孙成一脸傲气,李魁皮肤黝黑,反倒是他,身材修长。
  上首,李田如电般的冷眸扫来,越过二人,只射在白七脸上。
  脸皮微白,面容稚嫩,身量不足七尺,肩背著一柄制式长弓。
  “就你,也配叫白起?”
  底层属臣不知不怪,他若不知这个名字对秦军的重量,那此番还不如卸了职司,归家奶孩子算球。
  白七眨眨眼,昂头挺胸道:“將主误会了,小人姓白,家中排行第七,因此唤作白七!”
  『白七?』
  李田眉头舒缓,心知是自己误会了,关切地多问了一句。
  “观你面容尚稚,既上有六兄,缘何入兵伍?”
  “回將主。”
  白七大声道:“小人家贫,四处流浪,父兄饿死,新入秦国为民,故来应召参军!”
  『孤儿?新民?充民入伍!』
  这每一个词句都不由得令李田眉头大皱。
  “你,成丁了吗?”
  “成了!”白七咬牙肯定道:“三月前娶妻,新妇刚怀月余!”
  『这到手的良田屋妻,可不能一句话说错就给他抹了。』
  “善!”
  李田心下摇头,但既然首尾做的齐全,也不想管下面的糟心事。
  他照例对另外两人勉力两句,大手一摆,喝道:“新兵演武,优胜劣汰,开始!”
  咚咚咚的皮鼓声雷动。
  孙成麵皮兴奋的涨红,原地纵跃上马,往来奔驰,穿梭似风,引弓搭箭,左右开弓。
  將主击掌赞道:“不错,家学渊源!”
  只是笑意勉强,似有忧愁。
  李魁身披重甲,奔行无阻,手拋石锤,衔接自如,煞是好看。
  白七掌心都拍红了,却见將主仍是一副笑意勉强,寥寥言善。
  看著远处竖起的箭靶,白七知道轮到自己了。
  走到八十步外,引弓搭箭。
  “著!”
  一箭正中靶心。
  白七给面,其他二人自然投桃报李,齐声为他叫好。
  再加上月余百千同袍助威,一时欢声雷动。
  白七引弓再发,二箭並靶、三箭成品……
  正待他要拉第四箭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疑问。
  “八十步,寻常弓兵而已,算不得精锐,可敢一试百步?”
  白七尚未开口,旁边那位极为欣赏他的田教头俯身提醒道。
  “將主,白七齿幼力弱,拉一石弓、三钱箭尚且勉强,但若好生將养,三五年积蓄气力……”
  “弓箭不利,那有何难?取我宝雕弓、六钱箭来!”
  李田目视白七,言语激將,“白七子,可敢一试?”
  田教头目视白七,提醒道:“將主的宝雕弓力属二石,切莫贪胜拉满,损伤筋骨,不智也。”
  白七抿抿嘴角,点头道:“百步,半弓,情愿一试將主良弓。”
  不多时,宝雕弓递上。
  白七抽出重约六钱青铜箭,手抚触感丝滑的宝雕弓,虚拉两下。
  抬手,搭箭,瞄准,鬆手,一气呵成。
  “拙!”
  “中了,中了!”
  “百步四射,箭箭靶心!”
  “白七子,威武!”
  白七鬆了鬆手,甩了甩臂膀,再次引弓拉箭。
  第五箭,中!
  第六箭,中!
  第七箭,中!
  整个千人校场,霎时鸦雀无声。
  白七鬆了松乏力的掌心,嘆息一声,转身將宝雕弓双手奉上。
  “將主,白七,技止於此!”
  “好,很好!”
  李田看著这个同名同音的少年郎,眼底仿佛是看到了昔年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战神,心情大好。
  他或许不通兵事,但可向昔年穰侯效仿,发掘將才,依託兵事。
  “从今天起,这对宝雕弓和六钱箭就是你的了。”
  “这,谢將主!”
  李田心情大好,趁机宣布道:“从今天起,你等三人就是这新兵营內的代理百將。”
  “麾下伍什,自由任免,报上名姓即可。二三子若有不服者,今日亦可登台挑战,胜者无悔!”
  “谢將主!”
  白七转身目视百千袍泽,静默数息,眼见无人上前挑战。
  上前一步,举起宝雕弓,朝天大喝道:“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尔等自决,力强者胜!”
  “若有不忿,亦可自离伍什,为白帐下亲兵!”
  “是,百將!”
  ……
  “將主,这是那白七子的底细,却是孤儿新民无疑!”
  “那就更不对了,一介寒贫弱子,哪来校场上的那份见识?”
  李田匆匆一览,立刻抽出一卷早就擬好的书简,递给亲隨。
  “六百里加急,急送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