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风月小剑仙
  秦宣离了静湖庄,心情宽鬆不少,如今有一道秘魔神鶉真火傍身,安全感一下就上来了。
  回到元松观山门时,接连听到好多声“秦师兄”。
  沿途遇见七八名弟子,都纷纷过来招呼。
  原来连云山庄之事已传入观中,卸岭派死了许多门人,五大弟子又被斩了一个,城中各家势力都已知晓。
  秦宣这次与赵怀民一道行动,更叫郡中人看到元松观的底蕴。
  “师兄,城中有人议论,说是卸岭派的魔道妖人因为劫了你的酒,才被师兄盯上,赶尽杀绝。”
  柳奚与於涵和秦宣熟悉,一见他回来便好奇询问。
  “没有的事。”秦宣微微摇头。
  於涵充满朝气的脸上顿时洋溢笑容,对一旁的柳奚道:“怎么样,我就说嘛,秦师兄怎会记掛这等小事。”
  柳奚颇为无奈:“好吧,是你贏了。”
  秦宣拍了拍小柳师弟的肩膀:“师弟,是你贏了。我只是盯上了他们,还未曾杀绝杀乾净,下次卸岭派来了,再继续杀。”
  啊?!
  二人听罢,表情甚是精彩。
  秦宣不再与他们逗趣,逕往山门而去。
  二人这才想起正事,赶忙追了上来:“师兄,昨日有人拜山寻你。”
  “谁?”秦宣以为是外公派来的人。
  “那青年自报名姓,说是沂水河伯府的无肠公子。”
  “这螃蟹妖寻我做什么?”
  柳奚道:“要请师兄去澜江水府做客,他说要与你私下交谈。”
  一旁的於涵道:“我看他不安好心,师兄你可不能去。”
  秦宣微微頷首,这螃蟹妖贼心不死,澜江水府的鸿门宴,傻子才会去。
  无暇与其掰扯。
  不过...
  『茅前辈让我寻澜江水府与蜘蛛妖的关係,这螃蟹也许是个突破口。』
  转念一想,便对柳奚、於涵说道:
  “他下次再来,就说我不见他。再把话说的难听一些,將他激怒,就说是我留的话。”
  “哦哦,好。”
  两人不明所以,却一口答应,並跃跃欲试,激怒一个妖物还不简单...
  来到松风寮时,吴老道一如往常,正做著览卷清课,徐徐翻阅道书,丝毫不介意白鹤在一旁嘰嘰喳喳。
  “观主,鹤兄。”秦宣打了声招呼。
  “坐吧。”吴老道指了指石凳,顺势说道:“把连云庄的事详细说说。”
  吴老道坐镇元松观,自然是知情者。
  不消半盏茶工夫,秦宣除了答应老朱那边要保密的,將其余大大小小的细节,连同自身的处境、猜测,还有茅前辈的安排,一道讲个清楚。
  说起各方爭斗时,秦宣面含隱忧。
  吴老道自然看出来了:“道统之爭由来已久,你未来总会遇见,此次捲入进去,不见得是坏事。上院已拦住魔门中的棘手人物,落在郡內的,还在可控范围。”
  “卸岭派不仅对你是威胁,对郡內安危也是威胁。”
  “我已联繫过城隍,他下辖神灵遍布郡县,消息最是灵通。卸岭派大举来犯,必然瞒不过他们的耳目。本宗也安排长老在外,隨时可与那些神道沟通。”
  “在对卸岭派这事上,两家算是一致。”
  “至於那蜘蛛妖...”
  吴老道沉吟,一旁的白鹤抢话道:
  “郡中最难缠的两大妖物都在鹰嘴山,一个是那黑熊精,另外一个是勾魂娘子,她也是个蝎子精。与川莱郡毒蝎谷的毒蝎王好像有渊源,你得小心点。”
  秦宣点了点头,想到媚儿说的壶月书轩掌柜,那人好像对妖族势力熟悉。
  等找上小狐狸,一道去问问。
  也许茅前辈交代的事便做成了。
  吴老道忽然反应过来,对秦宣道:
  “王墓那边的事你且放下,先去录事堂,告诉钱监院,就说你確定了一条地煞灵脉的具体所在。”
  “这也能换贡献?”
  “早时可以,迟了便不行了。你灭了人卯教眾,王墓之事瞒不住的,到时便人尽皆知,速速去吧。”
  “好。”
  秦宣应声离开。
  白鹤望著他的背影,对吴老道说:“子厚的气息有所改变,可是我感应有错?”
  “没错,”吴老道又拿起道卷,顿了几息才道:“已经胎息了。”
  鹤无双抬起翅膀算了算时日,双目中流淌著惊讶之色...
  怎么越修炼越快?!
  “老道,这没问题吗?”
  “不清楚,但我没瞧见问题。”
  ……
  录事堂的钱监院是个做事一丝不苟之人,听了秦宣所言,虽知是观主叫他来的,却也反覆確认了几遍。
  此事他要报给上院,蚀灵寒煞作为妖魔积尸之煞,多出於地窟。
  故而要炼此煞的修士,须得冒大风险入地窟。
  平原王墓这条煞脉,显然安全许多。
  “监院,这贡献可够换些五行金晶?”
  “差不多,只是你得等等,库中暂无此等灵材。”
  钱监院见他有些失望,笑道:“放心吧,库中没有,可朝上院申调,宗门岂会亏待做出贡献的弟子?”
  秦宣谢过后,便忙著返回自家小院,他有一身的宝物要清点。
  与此同时...
  那日被潘昂长老安排去连云庄传讯要猫的弟子宋季惟,正走向后山一处偏僻木屋。
  此地,便是潘昂的沉淀之处。
  “长老,秦宣已经回观。”
  潘昂不曾回头:“说说他近来的事。”
  宋季惟不敢隱瞒,將自己知道的尽数告知。
  潘昂听说秦宣斩了卸岭派的尸將,不由露出诧异之色,对比耿府那夜,短短时间,这小子的剑术竟有这么大进步?
  这要是传到赖长老耳中,恐怕会更惹忌惮。
  想到赖长老可能会问起此事,潘昂便道:“可知他的剑术,为何精进?”
  “这...”
  宋季惟吞吞吐吐,潘昂不禁回头,皱眉看了他一眼:“但说无妨。”
  “弟子倒是听了些流言。”
  宋季惟在核心弟子中,向来低调谨慎,这会儿竭力措辞:
  “听说秦宣喜读风月小传,以此陶冶情志,心中总是念通豁然,利於练心养剑,私下里,有一些门人,开始叫他风月小剑仙。”
  潘昂面色一黑:“简直是放屁!”
  “这要是传到上院玄念老祖耳中,要把我们这玄陵一脉笑死。”
  玄念老祖,自然是灌江山第一剑术名家。
  宋季惟见他发怒,便不言语了,观中白鹤醉酒之言,他也没当真。
  “你继续留意他的事,顺便瞧瞧季桉长老在做什么。隔几日便来告知老夫一声,执法堂中,唯有你在老夫落寞时,还来照看,等你修为有进,我会给鸥道人去书,叫你有拜入上院的机会。”
  “是!”
  ……
  回到院中,金银两只小鸟迎了上来,秦宣带著它们上了阁楼,寻来一个浅腹瓦缸,將宝盖灵草移栽过去。
  此草喜阴,放在阴暗处,浇点灵水,暂且不必管它。
  接著,又拿出那截冥根神木。
  太阳真火乃天地神火之一,若沾染此火气息,哪怕只是几缕,炼出来的真火,也许就能媲美茅岩前辈修炼多年的秘魔神鶉真火。
  刻下虽无法修炼,却不妨碍秦宣无限畅想。
  忽然,他轻咦一声,仔细端详神木:
  “神木也是木,想来与灵花、灵草无甚区別。若用古镜灵光洗礼,又是什么光景?”
  “不妥,万一和那煞珠一样,无功有过,岂不亏大发了。”
  秦宣在阁楼上来回踱步,左右脑互搏,小金小银的目光隨著他移动,脑袋歪来歪去,不懂这位秦老祖在想什么。
  终究,秦宣没能忍住。
  让两只鸟儿退走,自古镜中取来一轮灵光,与神木一道放入瓮中,盖好盖子,收入百宝袋。
  此物离身实在不放心,且不管什么日月交替,先带在身上。
  做好这一切,他又將人卯教那些杂七杂八的物品检视一番。除了那把有伞,装煞气的葫芦,还有猫儿选中的青铜神兽尊,那些人卯教弟子身上,没什么值钱家当。
  那炼成木魈阴身史彪的百宝袋中,最珍贵的东西,要属一本“傀木术”。
  可以用来製作傀儡、槐蛇,是人卯教的一门秘法。
  其余物品,秦宣只留了两道灵符,其余打算全拿到录事堂,折点聚气饵。
  他来到院中,將油伞搁在石桌上,先用水洗净那青铜神兽尊。
  兽首周围的兽耳、四爪、双翼、脊尾愈发清晰,栩栩如生。
  作为王墓镇墓祛邪的器物,有此工艺並不为奇。秦宣尝试注入法力,使用观內十二重楼法术中的御兵术,反覆催动,皆无反应。
  再以兽炭灼烤,灵水浇灌,滴血认主,也是无有用处。
  秦宣並不死心。
  『猫儿既是能探索仙山的金狸,在我面前又很老实,没道理乱指骗我。』
  一定有蹊蹺!
  常言道,神物有灵。
  他眉头一皱,想到个主意,於是对著正被火焰炙烤的神兽尊喝道:“镇邪兽尊,我已感受到器灵所在,你最好快些认主。”
  等了一时,仍无反应。
  秦宣又道:“再无所动,我便將你烧软打碎。”
  话音未落,院落中终於有了动静。
  这动静,並非来自青铜神兽尊...
  小院中的松树,枝叶泛著幽幽碧色。
  倏忽间似有微风徐来,松针细细作响,不是寻常的松涛呜咽,倒像是谁在极远处拨动了古琴丝弦。
  一缕奇怪韵律,悠悠传到秦宣耳中。
  下一刻,他隱约听见一道轻缓柔和的女声,那声音飘飘然,像是被一片羽毛托著:
  “这是一尊灵器,甚至是灵宝。它肚腹中蕴含中斗天罡,极不稳定,你莫再烧它,也许会把整个道观毁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