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最后的希望
  一股炙热的衝击传来,赵明借势一纵,落到门外。
  能挡住?中年修士不敢相信,停止攻击,怔在当场。
  一个后天二层,竟然能挡住炼气四层的火球,这少年太过诡异,不能追。
  赵明持剑站稳,准备再战,但感知当中,对方黑著脸,悄然返回室內。
  算你识相。他心中暗道。对方既然罢战,他便不想再起爭端,现在寻医要紧。
  感觉剑身烫手,他立刻运功,五心纳气,掌心劳宫就像吸纳冰寒法力一样,瞬息之间,便將残余的火系法力吞噬殆尽,全部炼化为无形无相的混元太极之气,存入丹田。
  很好,炼气四层已不足为惧,他信心大增,对混元太极功也多了一份期待,寒冰法力可以炼化,火系法力可以炼化,照这样下去,隨著修为提升,五行法力皆可炼化。
  …………
  “怎么啦?!”王劲夫妻跳下马车,刀枪齐出。
  “斗了一招,对方占不到便宜,已经罢战。”赵明摆摆手,跳上车辕。
  王劲夫妻见状,知道这孩子又凭实力消弭了一场杀劫,放心钻回车厢。
  赵明驾车离开,继续探查,可一直行到丹药街尽头,也没找到能治疗寒冰症的修士。
  怎么办?不甘心。他停下马车,元神感知全面布散,由近及远,再由远到近,反覆搜寻,犄角旮旯都不放过,旅店民房也要看上一看,就像过筛子,一栋一栋仔细探查。
  …………
  “风火家人”这是一块手写的木牌,字跡清秀,上面画著一个丹炉。
  木牌掛在小客栈二楼的一扇窗下,赵明的马车,就停在客栈门前。
  如果不仰头细看,就算从路边经过,也难以发现这块小小的招牌。
  好名字!赵明有些激动,带著最后一线希望,感知探向窗內。
  里面是一个套间,客厅当中,一案茶几,几个矮凳。
  一位身著淡绿裙装的女子坐在桌前,正专心看书。
  元神感知扫过,赵明愣住,隨即狂喜。
  打开的书页上,画著一株绿茎红叶的灵草,旁边標註著三个字——还阳草。
  看到图下的文字註解,他只觉天降甘霖,清风吹拂,身心舒爽,烦躁尽去。
  “还阳草,一级灵草,还阳丹主药,生於火山喷发,岩浆涌流,沙漠乾旱之地,盛產於南离大陆,东震、西泽两地,有少量出產,北寒大陆罕见,主治冰寒、湿毒、阴邪侵袭。”
  …………
  仿佛有所感应,那女子忽然放下书册,走到窗前,向下眺望。
  这是一张秀气的脸,清澈而柔和的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幽怨。
  原来是一位姐姐,看年纪,二十来岁,看修为,是炼气四层。
  “王叔、杨婶、小胖、月儿,下车啦!”赵明回头大喊。
  “明儿,找到合適的丹医啦?”杨玉抱著赵月跳下马车。
  “是的,”赵明话说一半,忽然一皱眉,压低声音,“丹药阁的人来了。”
  四人不明所以,不过见他神情严肃,全都紧张起来。
  “不用担心,肯定是调查酒楼的事,別吭声,我来应付。”赵明嘱咐道。
  …………
  石冬梅站在窗前,看著正在下车的一家五口。
  是住店的,还是看病的?少年的肩膀有伤,是来看病的吧?
  正自纠结,妇人话一出口,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是来看病的。
  她拍了拍胸口,脸上笑容绽放,坚持了十几天,终於要开张了。
  可是,这家人为什么站著不动,为什么不上来?是医馆太寒酸,不可信吗?
  正胡思乱想,夕阳之下,西北方出现一个光点,光点快速接近,是一道剑光。
  视野之中,一人御剑而来,身形好生熟悉。
  几个呼吸之后,待看清来人,她心中一惊,立刻转身,背对窗口。
  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手抚胸口,伤感犹如潮水,涌上心头。
  …………
  半空之中,孔义略一盘旋,收起飞剑,飘然而落,走向一家五口。
  他在中年夫妻的脸上看到不安,在胖男孩的脸上看到羡慕,在小姑娘脸上看到惊奇,但在那个打倒孟寒,踢晕赵一天的少年的脸上,看到的只是平静。
  “你们,从兴隆酒楼过来?”看著中年夫妻,孔义开口提问。
  “是的,仙师大人,我们中午在那里吃的饭。”赵明接过话头。
  “噢?那个先天武者,是谁杀的?”孔义愣了一下,转头,看著少年的眼睛。
  “他要带我们走,可又用內力压得我们动弹不得,妹妹被压得就要憋死,这时白光一闪,他的脑袋掉了,有人路见不平,救了我们,不知是谁杀的。”赵明平静地述说。
  “嗯?!”孔义微怒,“很多人听到你说,感谢前辈再次相救,你说的前辈是谁?”
  “我说的前辈,是几天前救过我的人,不知道是谁,因为没见到人,只听到声音,他当时说,掉悬崖就算掛到藤枝,也照样会摔死,我之所以没死,全靠他出手相救,我一个採药杂役,不认识任何修士,酒楼发生的事,让我立刻想起这位前辈……”
  “是吗?你好像对有人相救很有把握,听说你当时,面带微笑?”孔义质问道。
  “仙师大人,”赵明抬起头,望著湛蓝的天空,“像我们这种小人物,生存不易,说感谢前辈再次相救,只是想让別人误以为我认识那位修士,背后有靠山,別再打苦参的主意。”
  “至於微笑,那是我面对危险的习惯。三年採药,我看到太多生死,又经歷过几次危险,对於死亡,早已看淡。前几天採药,我掉下悬崖,在云雾间坠落的时候,心里不但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得很,所以在掉落的中途,乾脆就张开双臂,像將死的雄鹰,俯衝著奔向谷底。”
  “救我的那位前辈说,他救我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笑著面对死亡,所以,仙师大人,今天,当面对先天武者的威胁,当面对即將到来的死亡,我只是习惯地笑了笑。”
  …………
  听了赵明的一番话,王劲、杨玉、王再兴、赵月,四人都呆立当场。
  赵月看著哥哥,眼里带著震憾,想到自己的境遇,嘴角翘起,甜甜地笑了。
  王再兴看著大哥和仙师侃侃而谈,心中的崇拜越发强烈,不由自主,咧嘴微笑。
  王劲夫妻久歷生死,对望一眼,感慨点头,心中的不安瞬间消失,欣慰地笑了。
  “……”见此情景,孔义后背冒出一股寒气,再无话可问,纵身一跃,御剑离去。
  石冬梅背对窗口,听到小小少年参透生死,握了握拳头,眼中的幽怨立刻消散。
  …………
  客栈二楼,赵明五人刚到医室门前,门就开了。
  迎著温和、怜惜,还似乎带著欣赏的目光,赵明抱拳道:“仙医姐姐,我们求医。”
  石冬梅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十五、六岁,相貌有点小帅,眼睛特別有神,左肩有一处包扎伤口,有一点让她十分诧异,意念感知当中,少年手臂上的肌肤隱隱透著淡金色的光泽,纹理极其致密,坚韧堪比百炼精钢,这么神异的炼体,她在风火丹宗还从未见过。
  这是个非同寻常的少年,外表平凡,內里不凡,不但炼体不凡,精神更是不凡。
  刚刚,就是这少年笑对生死的一番话语,让她彻底摆脱了失意的羈绊。
  目光扫过眾人,她微笑著点点头,道:“请进,风火家人,就是病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