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翻身揽雀尾
  第94章 翻身揽雀尾
  夏日的风拂过洞庭湖,棉花团般的白云飘浮在青天,日光从云的破口处落下,投射在两艘大船上。
  灭绝右手拿倚天剑,左手持拂尘。
  陈瑜之前不曾看到灭绝以拂尘当兵器,料来是在峨眉山闭关修行,淬炼筋膜,內外力精进的缘故,怀抱佛尘,即象徵著拂去尘缘,添得超凡脱俗气质,打斗起来,意与气合,一把拂尘软硬兼施,开合紧凑,劈、缠、拉、抖、扫无所不能。
  陈瑜就在汉阳看到过灭绝使將拂尘,將黑衣大汉抽血跡模糊一幕。
  灭绝和韦一笑间隔数十丈,遥相目视,青翼蝠王双手抱胸,气焰剽悍,丝毫不惧。唐洋双手抱胸,也没將灭绝、陈瑜等人放在眼里。
  白西楼的眸中满是怨毒神情,看陈瑜的眼神如刀子那般。
  “韦一笑,来战。”灭绝厉声道。
  “灭绝,你要过来便来,我怕你。”
  “船家,提速。”静虚將甲板上玩耍的女孩都带入房间后说道。
  大船船家和汉阳纪家有生意来往,言听计从,让伙计升副帆,以增加受风面积,提升航速。
  唐洋见状,冷笑一声,对韦一笑道:“蝠王,可要安排人潜水凿穿那船。”
  韦一笑森然道:“陈瑜那小子是操船的一把好手,水性定不差,未必会成功,有的是时间和陈瑜慢慢玩,还指望灭绝和五毒教斗个你死我活。”
  “蝠王高明。”唐洋哈哈一笑,对大船上洪水旗弟子道,“峨眉派大船提速多少,你等便提速多少。”
  “掌旗使安心。换副帆。”
  十多名洪水旗弟子轰然一声,哗啦啦帆布抖动声中,一面副帆升动,猎猎作响,紧接著隨风一盪,白底旗帜上,有火焰图案如在青天熊熊燃烧。
  明教五行旗都有各自旗帜,天鹰教也是如此,但寻常时大船横行在江河,自会將旗帜收起,免得成为韃子水军围剿目標,如今洪水旗公然將帆旗升起,自是挑衅。
  灭绝看著如火焰状旗帜,面色铁青。
  “师父,这是激將,对方是魔教洪水旗,难以追及,不可乱了方寸。”
  灭绝周身筋骨噼噼啪啪作响,一口气徐徐吐出,“徒儿说得对。”
  “还需防患韦一笑晚间偷袭。”陈瑜说这话时,忍不住想到了隨船的静虚,对方在倚天江湖,就是在西域被韦一笑食血而亡。
  “晚间为师守船。”灭绝目光从数十丈外的韦一笑身上收回来,转身走向房间。
  陈瑜持剑立在船头,先自怀中拿出铁製指套戴在食指,再寻五六丈长的帆绳备在船头。
  “咦”的一声之后,韦一笑低沉笑道,“灭绝性格火爆,本该和我骂战才对,定是陈瑜吹了耳边风。”
  白西楼忍不住道:“这小子奸诈狠辣,修为如今高深得很。”
  韦一笑忽道:“忘了问你,峨眉派为和同五毒教不死不休?”
  白西楼暗骂一声自己嘴贱,好端端地插嘴做什么,“回蝠王,西楼不知。”
  韦一笑阴惻惻看向对方。
  白西楼想到韦一笑营救出自己,又听闻是五毒教坛主之后要吸食血液的毛骨悚然一幕,忙道:“西楼確实不知,就是夏副教主也未必知晓,都是奉教主之命行事,不过起因都是陈瑜,初始的时候,常寧程堂主奉命拿陈瑜,可那小子运气好,在湘水遭遇灭绝老尼拜师学艺去了峨眉山。”
  韦一笑洞若观火,知白西楼所言不假,自言自语,“莫非这小子身上有什么秘密。”
  “晚间捉来问问便是。”唐洋道。
  韦一笑看著立在远处大船船头的陈瑜,低沉一笑。
  两艘大船一前一后,始终保持数十丈的距离。
  灭绝的声音从房间內传来,“瑜儿,你说得对,韦一笑就是要激怒为师,让其乱了方寸,回房来。”
  “好嘞。”陈瑜安排一名弟子盯著大船,转身到房间。
  江船空间有限,不悔等人都在里面,陈瑜进去落座,静虚道:“师父,要不您说说魔教。”
  陈瑜立刻提壶倒茶。
  灭绝小啜一口:“说说也无妨,这魔教兴起,还要从前朝徽宗宣和年间说起,当时魔教方腊组织起义,聚眾百万,声势浩大,攻占钱塘等地,但后来被朝廷镇压。那时候的魔教起义,虽致使无数百姓陷於水深火热当中,可终归朝廷腐朽无能,外忍內残,祸害忠良,倒也能说得过去,再后来魔教教主成了余五婆、张三枪,皆如方腊那般,起义未遂,这几代魔教教主生平可圈可点。”
  灭绝神情低沉起来,“数十年前,新一代教主阳顶天死后,魔教没了教主,少了管束,顿时魔焰滔天,为非作歹之辈如过江之鯽。左右光明使者,四大法王,五散人,以及金、木、水、火、土五旗掌旗使,各个凯覦教主之位,自相残杀,魔教便此中衰,但余下来魔教教徒行事更加诡异歹毒,那谢逊製造血案无数,江湖中有头有脸,死在谢逊手中的
  便不少於百人,且多数还是救济乡里,光明磊落的好汉。光明左使杨逍善於攻心,手段毒辣。”
  灭绝声音忽厉,“你们孤鸿子师伯就是比武不敌杨逍,惨遭对方嘲讽,身受重伤又气血攻心而亡,你等都记住,遭遇魔教中人,定要抱决死之心,不可意图侥倖,心有畏惧。”
  “记住了师父、掌门。”房间內十多名弟子齐齐声道。
  陈瑜心想原来阳顶天之上的明教教主是张三枪。
  不悔挤在人群中,竟也记住了韦一笑、谢逊、杨逍恶名。
  黄昏时分,灭绝让船家降帆,前方的洪水旗也降下副帆,两船依旧保持数十丈距离。
  不久之后,夜色落下。
  澄澈空明的湖水与素月青光交相辉映,儼如琼田玉鉴,陈瑜走到船头。
  “魔教大船可有动静。”
  “回师兄,一切正常。”
  “歇息会儿,我来盯著。”
  ——
  “多谢师兄。”那眼睛都不曾多眨过的女弟子答谢一声,转身走向房间。
  踏踏踏轻微脚步声自后传来,陈瑜转身,却见是个眉目如画,眼珠漆黑的女童,他瞬间回想起来,在汉阳时,首先从黑衣大汉所僱佣大船船舱爬出来的就是这女孩。
  “大侠喝茶。”
  “多谢。”
  “莫要客气。”女孩给陈瑜茶水,转身走向伙房,“我去帮船家大哥做饭。”
  “小妹妹叫甚?”
  “不悔。”
  陈瑜脑子轰一声,连忙转身,视野的近端是不悔,远端的夜色中,一道青衣从桅杆装帆的横桁无声无息飞了下来。
  月中有桂树,无翼难上天。
  明月皎皎,青衣穿过月辉,乍一看去,好似自月桂树上飞下来的巨大蝙蝠。
  不过一瞬,快似火石。
  韦一笑前一刻还在漫天煜煜银辉中,后一瞬便在眨眼不及的时间段內出现陈瑜上方,不悔却到了陈瑜视线的远端。
  “啊”
  不悔惊叫,韦一笑左手虎形,右手豹手分扣向陈瑜双肩,快的都让陈瑜来不及拔剑,使將身负的多半武功绝学。
  陈瑜身形一侧一沉,两掌隨腰微左转而稍前伸,双腿屈蹲下沉,右脚以脚根为轴脚尖外展,全身松透、內气贯穿,右掌下采,左臂打棚,一气呵成,太极“翻身揽雀尾”陡然炸开的棚劲使得贴上陈瑜的韦一笑如被沸水冲顶的锅盖般抖起。
  陈瑜身形一震,腰向左转带动双手向斜前方画弧上提,行云流水般使出一招“野马分鬃”,右臂如甩棍轰向韦一笑腹部。
  韦一笑见多识广也不曾听闻过这般打斗招式,不祥的感觉瞬间瀰漫开来,他以意领气,便在这电光石火般的一剎那间,身隨劲起,嗖的一声,借力倒掠,如幻影般飘出丈远,一把抓起不悔,身形翻飘向桅杆。
  陈瑜脚尖挑起腕粗帆绳,身子半旋,拋抢过肘,肘发一招流星锤法“飞花逐月”,绳索如鞭,力猛劲锐,彷若怒矢脱弦,破空直去数丈缠住不悔腰身。
  陈瑜发力猛拽,韦一笑的侧下方,窗户四分五裂,灭绝身上灰色緇衣宛似云涌般剧烈飘舞,倚天剑出鞘,势如银瓶乍泻,银哗辉耀,追向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