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雁城衡阳,锐金旗现
  第98章 雁城衡阳,锐金旗现
  湘江烟水深,沙岸隔枫林。何处鷓鴣飞,日斜斑竹阴。
  自洞庭湖湘阴到衡阳,一路走来,相安无事。
  俞莲舟、殷梨亭、纪老爷子、宋青书等人同处一船,陈瑜、灭绝、静虚、不悔等十多女孩又是一船。
  灭绝自知陈瑜突破了《易筋锻骨篇》第五段以来,將全部精力放在修行当中追赶进度0
  陈瑜更是如此,利用玉如意修行,一日都能抵得上灭绝三五日功,满脑都是桃花岛的武功绝学,他又怎会浪费时间。
  俞莲舟、殷梨亭、宋青书等人亦如此,陈瑜偶然到船头透气,都能看到宋青书、殷梨亭练剑,武当俞二侠境界要远超出殷六侠,多数的时候都在房间內吐故纳新,也不知道修行的是武当九阳神功还是张三丰所创的《纯阳无极功》,对於这门功法,陈瑜是抱有相当大的好奇心,自倚天江湖一鳞半爪的讯息,他知这门功法內练五臟六腑、外练筋骨皮,似和《易筋锻骨篇》、《易筋经》等此类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殷梨亭每逢看到灭绝,便会收剑,毕恭毕敬招呼,陈瑜看在眼里,难免又歔,殷六侠这是打定了在灭绝面前竭尽所能表现,討得欢心,以求成全婚事的心思。
  殷梨亭愈是如此表现,原本答应纪晓芙不过问婚事的纪老爷心思又活跃起来,加之殷梨亭嘘寒问暖,老爷子琢磨等见到纪晓芙,说什么都要逼催一下,师太也在此,最好是定下婚期。
  距离衡阳码头还有两个时辰左右水路,晨光落在两艘大船上,殷梨亭照例到船头,不曾看到前方大船有灭绝身形,他便和宋青书开始拆招修行武当剑法。
  晨光穿过窗户,落在陈瑜衣裳单薄的身子上,伴隨他的气息吞吐,清晰可见起伏不定的筋肌绵延走向,起自丹田,在皮下如一条灵蛇穿梭,一路蠕动到肩头巨骨穴,在手肘天井穴盘踞少许时刻,又斗折蛇行般行至到手腕,在阳豁、阳穀、阳池三穴逗留,最终活动到无名指关冲穴。
  这正是“弹指神通”功法行气时所內力所经过的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走向。
  陈瑜自峨眉山到钱塘途中开始修行这门神功,堪堪入门,气运无名指关冲穴,应对寻常武者,以指触及兵器卸力並非难事,亦可弹射铁莲子,但想要如黄药师那般將石子弹出百来个大步,气发穴道,离体丈远,差距太大,归其原因,自是陈瑜以往淬炼经脉,多因提升轻功所需,以健行、腾跃的足晓脉、贯穿周身的足太阳膀胱胆经为主,弹指神通功法行气经脉不曾淬炼。再有就是內力不足,他如今锻骨,以气血炼化內力,精进不少,便阶段性的將修行重点放在了弹指神通。
  自大船进入湘水到靠近衡阳的期间,陈瑜都在淬炼经脉。
  日上三竿,阳光照在陈瑜通红的脸面上,丝丝缕缕白气蒸腾而出,这一幕颇为相似他锻骨破关,血气外放,实则是所淬炼的手阳明大肠经分支从锁骨上窝上行,经颈部至面颊的缘故,气血循环加速,面色红润。
  陈瑜物我两忘记,周而復始淬炼手阳明大肠经,如猛火锻打的效果中,他体內经脉连续发出此起彼伏弹响,紧接著一道內气凝聚成锥,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连破遍布整条经脉的肩髃、巨骨、天鼎、扶突、口禾髎、迎香等十九处穴道,直抵关冲穴,然后便如形同撞上了一道闸门般被阻拦住。
  陈瑜以浑厚的內气存储为支撑,以意领气,像是潮汐般前赴后继衝击著关冲穴。
  一次、两次、三次、一百次————
  时至隅中,衡阳码头已经在望,一前一后航行的两艘大船上船家、伙计如释重负,靠岸航行的吆喝声开始响起。
  也不知道衝击多少次的尝试后,有高妙之声忽从陈瑜识海中响起,如春雷始鸣,紧接著嗤的细微声响,细锐气流自陈瑜指尖关冲穴而出,在空气中推开一道数尺长的清晰纹路。
  成了!
  空气里面瀰漫著秋天的气息,大船逐渐靠岸,落叶迴旋在风中,陈瑜起身接住一片飘入窗户的树叶。
  呼————
  有光落下的房间內,灭绝吐出一道凝而不散直去数尺的白气,因为修行圆满《易筋锻骨篇》第四段,骨髓造血,血气旺盛的原因,灭绝面色通红,增添几分艷丽,她起身感受筋骨力道,差不多提升了两成左右功力,不由得大喜。
  “也不知道瑜儿最近练功进展如何?”灭绝自言自语,迈步走出房间。
  “咻”
  一片树叶从不远处窗户如飞梭而出,直去数尺后轨跡这才飘忽起来,徐徐落向船板。
  “弹指神通。”灭绝愣了下,“瑜儿这是淬炼通了神功行气时的关键气穴,这才能以內气逼催轻盈之物。”
  灭绝惊喜之余,颇有点两人同时修行全新功法,追不上徒儿的感觉。
  “师父、师兄!”
  呼唤声自码头传来,陈瑜出房间便看到招手的唐枝虎,视线的近端是灭绝,陈瑜看了看船板上的树叶,心道也不知道师父將弹指神通修行到何等境界。
  江船靠上码头,陈瑜纵身上岸。
  “师兄,师父怎和你一道?”
  “这事后说,我在洞庭湖遇到韦一笑、白西楼,这又是怎会事。”
  “当日在钱塘时师兄离去,我等次日动身,岂料还不曾离开钱塘地界韦一笑便尾隨而来,衡山派两位前辈和韦一笑打斗一场,几位师姐更是以剑阵比拼。”唐枝虎说到此处,脸上存心有余悸神情,“韦魔头轻功真是了得,形同鬼魅,飘忽如幽,最终那魔头带著白西楼脱身而去。”
  “可有人伤亡?”
  “幸亏有衡山派两位前辈,都无恙。”
  陈瑜长出口气,“没事就好,师父出关便赶赴向钱塘,我是在汉阳遭遇师父,径直折道过来。”
  唐枝虎笑道:“知道按照脚程,师兄这个时间段到不了衡阳,可閒来无事,每日都会到码头走动,方才看到师兄,好生诧异,原是从汉阳过来。”
  “嗯。
  “”
  “俞二侠也在?”
  “岂止,还有殷六侠,纪庄主,回头慢慢对师弟说来。”
  “好,师姐她们都在客栈。”
  “嗯,我先回船。”陈瑜言落,纵身跃上大船,快步上前,“师父,问过唐师弟,师姐她们都无恙。”
  “果真是那韦一笑耍的攻心之计。”灭绝如此说来,悬著的心这才彻底落下,方才不曾在码头看到几位徒儿,好生紧张。
  “师姐她们都在客栈,我带师父过去,回头拜访衡山派邵掌门。”
  “好。”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岸,唐枝虎带路,直奔客栈。
  衡阳多的是经营船行、鏢局、武馆的衡山派外门弟子,陈瑜等人前脚抵达客栈,讯息已经传送到了衡山派。
  “师弟,都是师姐马虎大意。”
  客栈白墙青瓦,飞檐互耸,颇为阔气,一楼可用食,二楼住宿,陈瑜坐在一楼靠窗的桌位,他对面的丁敏君如此说来。
  眾人抵达,贝锦仪、苏梦清等人自是欣喜万分,生性仁慈的贝锦仪忙著安顿不悔等人,丁敏君向灭绝请安之后,便將陈瑜带到一楼,巨细无遗说了发生在钱塘的事情,隨后就是道歉。
  “本是要杀了那贱人,可师弟说凡办大事,以识为主”,师姐寻思我等即便到了武陵山,寻常春谷也需耗费时日,便带著白西楼,不曾料到遇见韦魔头。”
  陈瑜给丁敏君倒茶,“衡阳云雾茶,师姐品尝。”
  ——
  丁敏君都似要哭出来,“师弟,师姐性格直,不会猜人心思,你有话直说,否则这茶喝不下去。”
  陈瑜笑道:“师姐何过之有,带著白西楼,要以对方带路,这是做事细致,师姐、我,包括师父都做不到先知。”
  丁敏君大喜,“多谢师弟,等到了武陵山,师姐定杀白西楼。”
  陈瑜呵呵一声,才夸讚一句,对方说话又开始不过脑了,白西楼如今和韦一笑在一起,怎杀?
  “师姐有志气。”
  丁敏君倍受鼓舞。
  乱糟糟的声音忽从窗外传来,陈瑜耳郭一动,视线转移了过去。
  长街一侧是掛著幌子的茶楼。
  因为逆光的缘故,陈瑜看不清楚里面人物,但能听到些爭吵的说辞,依稀是魔教、白莲教、弥勒宗、放屁之类。
  丁敏君也听到了吵闹,她还在串联“弥勒宗放屁”究竟是什么意思,轰的声响,茶楼窗户四分五裂,一名汉子横著飞了出来。
  紧接著兔起鹃落,七八道人影接二连三出现在长街上,眨眼功夫,五人对两人形成合围的姿態。
  陈瑜视线从身著衡山派外门弟子服装的数人身上掠过,径直落在被围的两人。
  好身板,比陈瑜在洞庭湖所遇金刚门俗家弟子还要硬朗高大的身形不由得让他讚嘆一声。
  矛盾应是在茶楼的时候就已经產生,街上的合围形成,衡山派外门弟子不由分说便围攻了上去,那身材最为健硕的壮汉哈哈一笑,左手掀去缠在右手兵器上的布囊。
  黑色布囊嗖的被扔向了一名衡山派外门弟子,一桿狼牙棒赫然出现在陈瑜视线內,电光火石间,壮汉同伴冲向就近的衡山弟子,抢臂挥砸,长剑卷舞著光芒落下,鏘的一声又被高高弹起,手臂绑了铁条的汉子两手使將一招“双风贯耳”砸向衡山弟子。
  “嗤!”
  “小心。
  “”
  手持狼牙棒本要攻向衡山弟子的壮汉甩手一棒,嘭的一声,一支竹筷炸成粉碎。
  另外一名大汉亦挥手砸飞竹筷。
  两人齐齐转身,怒目看向陈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