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谈玄
  听到苏棠渔的话,周青若有所思的点头:“藉助?不是自己拥有吗?”
  “自然不是,修炼者是藉助神明的伟力,加持己身,才能有种种手段。”
  她慢慢说道:“所以我们每一道的修炼者,都是神明在人间的行走,和神明高度绑定。
  选择自己的修炼道路,就是选择神明。
  这是修炼者最重要的事情。”
  苏棠渔打开了话匣子,语速也越来越快:
  “世子殿下,修炼是一条很痛苦的路程,它並非想像那般美好,也並不轻鬆,
  如果有的选择,还是不要接触。
  这条路上走得越远,就会发现自己也越发非人。
  以您的身份,完全不用受这个罪。”
  周青放下茶杯:“受罪?作为身具伟力修炼者,凡人在其身前,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何谈受罪。”
  “並非如此,修炼者所受到的约束极其严重。”苏棠渔沉声道:“那些拥有非凡力量的能力,在获得时,都会对身体或者精神,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並且每一次的使用,还会加深这种伤害。
  所以修炼者一般不会用俗术对付凡人。
  而且每一名修炼者,都有严重的残缺,这个残缺还会隨著修行的进行而不断加深。”
  “就算每次动用能力会有损失,可有总是要比没有更好的。比如在面对生命威胁时,有这样的能力,说不定就可以活下来。”
  周青摇摇头,不认同这个说法。
  有选择总要比没选择好。
  苏棠渔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话虽如此,但修到最后,一条性命还是攥在神明手中。
  这就是要谈到的第二点了,神明有各种禁忌。
  作为神明在人间的行走,也需要遵循这些忌讳。
  也可以说,这些忌讳,是神明给行走,给我们这种修炼者,制定的条例。”
  她见周青没有回答,继续道:“紧接著,还有道脉、道派、道途、道统的矛盾。
  各方势力的交手,剿魔军、灵仙堂、天师兵马...
  整个修行界混乱不堪,山头林立,如果没有靠山,举步维艰。
  修行所需的资粮,层出不穷的危险...”
  她没有在继续说下去。
  从世子的神情中,她就已经知道,对方根本就听不进去。
  修炼、非凡,甚至是长生!
  这对人的诱惑力太大。
  只怕以世子的身份,早就找很多位修炼者聊过。
  但她在几次接触下来,对这位名声不好的寧王世子,却有极好的印象。
  他並非那些真正无恶不作的紈絝。
  但如果对方接触到修炼,必定性格和脾气都会受到影响,或是变得残暴嗜血,或是变得阴鬱邪诡。
  只有向他展露出修炼的残酷,才有可能让他產生出退却的想法。
  “世子殿下,在下修行的道途,名为『戏子』,当然这一条道途內,也有很多道统,毕竟戏分成许多种,各自祭拜有不同的神明。”
  苏棠渔站了起来,没有犹豫,拉开自己脖颈下面的衣服。
  里面露出一张青红色的崢嶸面具,大概巴掌大小,深深镶入血肉之中。
  周青眼睛眯起。
  这张面具会呼吸、会动,而且不是外来的异物,更像是从她的皮肤、血肉之下生长出来的东西,是她身躯的一部分。
  对比她身上面具的大小。
  显然,这张面具还没有发育成熟!
  “这只是冰山一角,修行的痛苦,要远比您所想的更重、更困难。”
  苏棠渔神情有些不適。
  把自己非人的一面主动展现出来,就如同重新撕开癒合的伤口。
  “苏班主,抱歉。”
  周青嘆气道:“主要是最近,我知道了一些渔阳郡的事情,深感痛心。
  不管是五仙教的扩张,还是渔阳郡普通人的惨状,我都了解了不少。
  感觉凡人在这些修炼者面前,就如同杂草般。
  想要做些什么,却也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苏棠渔把衣服拉好,眼睛中闪过亮光。
  她本以为这位世子了解修炼,是想要问出自己的修炼道途、信仰神明。
  毕竟哪怕有名师指导,了解更多的道途道统,也不是坏事。
  儺戏一道,正是稀少的道统。
  结果现在一谈,才发现这位世子找自己,根本就不是道途道统的事情。
  果然,自己的直觉还是很准。
  寧王世子不仅非传闻那般恶劣,反而是个不諳世事、没有被当今污浊世界影响的公子哥,对他们这些平民抱有同情和怜悯。
  周青继续说道:“还有苏班主这种,背井离乡、不得不来江安討生活的人,都是因为这些各处作恶的修炼者。”
  苏棠渔越听越激动,心绪起伏,不由得问道:“世子殿下,你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些吗?”
  “自然没有。”周青摇头。
  “以您的身份,只需要吩咐下去,渔阳郡的事情就会很快解决。”苏棠渔沉声道:“不管是剿魔军,还是猖兵猖將,都可以平定北地的动乱。”
  “剿魔军?五猖兵?”
  “嗯,这都是朝廷的兵马,也是用来镇压修行界的主力。不过我对这些也了解不多,只有在小时候,见到过一次剿魔军,杀进了北地。”
  苏棠渔眼神中闪过一抹惧色。
  “剿魔军是什么样子的?”周青继续问道。
  这一次苏棠渔没有继续说下去,极其忌讳的摇头说道:“世子殿下,具体记忆已经想不起来了,我心里只有对那段记忆的感受。
  剿魔军,扭曲、恐怖、非人。”
  ……
  送走苏棠渔,周青轻轻摩挲著茶杯。
  剿魔军应该是属於朝廷的军队。
  而朝廷,根据目前的了解,又是山河庙隍道脉有极高的联繫。
  土地城隍、河伯山神、灶王门神,这些都要由朝廷册封。
  至於五猖兵马,那又是属於天师妙法一道的势力。
  两条道脉处於同一战线,不管是同盟还是上下属,应该都还算和平。
  “可是这两支兵马,我从未听说过,连歷史的邸报塘报,都从未提到过这些,如果真是军队的调动,必然要通过官员下达命令。
  除非,在表面的朝廷之上,还有另外一套班底,隱藏在暗处,专门处理修行界的事情。”
  周青收回思绪,放下茶杯。
  捲帘人已经找到了,不过对方那幅模样,有种拿捏住自己、有恃无恐的感觉,让周青感觉现在跟她聊,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这傢伙酷爱吃甜食,饿她个几天再谈谈吧。
  周青拿出自己的书卷,再度进入游戏中。
  只是才扫了几眼游戏文本,他眉头就微微皱起:“什么玩意?这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