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一剑分湖,主次更易
  异象显化的剎那,一股远超筑基后期,已然臻至圆满无暇的威压,如潮水般漫过整座云莽山。
  青鳞妖君手中黑水毒牙剑猛地一滯,赤红双目中疯狂尽褪,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取代。
  “这才几日?他怎么可能……”
  赤雷玄黑水元光柱散发出纯粹圆满之意,昭示著洞府之主已稳稳踏入筑基圆满之境,距离金丹大道,亦仅剩一步之遥。
  更令他心悸的是,气息中蕴含的猛烈雷威与深沉水意交织,竟让他这驻足百年的筑基圆满,感到源自血脉深处的压抑。
  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麾下螻蚁,转眼间竟已成气候,甚至隱隱有反超之势。
  这份落差与衝击,使得因心魔而心智失衡的青鳞妖君,一时竟有些恍惚。
  一道玄衣身影缓步而出,衣袂拂动间,周身气息与整座云莽山浑然一体,沉静如渊,深不可测。
  陈蛟面容冷峻,眸光愈发深邃,仿佛蕴藏著一片无垠瀚海。
  黑风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熊嚎:
  “哈哈!好,玄凌道友,恭喜破境筑基圆满。”
  他转头看向青鳞妖君,熊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快意:
  “老长虫!瞧见了没?玄凌道友已然出关。
  你的痴心妄想已经彻底断了。还不快滚回你的泥潭里!”
  青鳞妖君触及陈蛟深邃冰冷的赤金眼眸,心头猛地一悸,如遭寒水浇头。
  他瞬间清醒,心知大势已去。
  此子破境功成,气势正盛,更有这蠢熊在侧,自己若再纠缠,恐有陨落之危。
  贪念再炽,也比不上性命重要!
  陈蛟目光平静地扫过空中对峙的二妖,最后落在面色铁青、眼神怨毒的青鳞妖君身上,淡淡道:
  “妖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青鳞妖君死死盯著陈蛟,又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黑风山神,心知今日事已不可为。
  他强压住翻腾的杀意与不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好得很!玄凌,黑风…今日之事,本君记下了!”
  言罢,狠狠一甩袖袍,化作一道青光,狼狈遁回青池湖深处。
  “我云莽山,岂是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之地?”
  陈蛟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急欲遁走青碧鳞妖君耳中,如冰锥刺骨。
  话音未落,陈蛟抬手,並指如剑,朝著青鳞妖君遁走的方向,遥遥一划。
  “嗤!”
  一声轻微地仿佛布帛撕裂的声响。
  一道凝练极致的细微湛蓝剑气突兀出现天地间,迎风即涨,剑气之中,水意绵长,雷威內蕴。
  “呃啊——”
  青鳞妖君发出一声悽厉惨嚎,身形剧震,护体妖光如纸糊般破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被水雷剑气狠狠拍入青池湖。
  “轰隆”一声巨响,砸落青池湖中,激起冲天水柱,半晌没有动静。
  剑气余威未散,倾落正於浩瀚湖面之上。
  但见青池湖广阔水域,以妖君坠落处为起点,一道平滑如镜的笔直裂隙剑痕,正向两侧缓缓蔓延开来。
  远远望去,仿佛有一柄无形巨剑將整片青池湖一分为二。
  湖畔巡守的虾兵蟹將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黑风亦是看得眼皮一跳,心中对玄凌道友的评价,又高了数分。
  此等手段,竟有金丹气象!
  剑痕持续约莫三息功夫,方才渐渐黯淡,两侧水壁失去支撑,轰然合拢。
  如同山崩地裂般巨响传来,万钧湖水猛烈撞击,激起滔天巨浪,水沫直衝云霄,整片青池湖面都剧烈震盪起来,久久不能平息。
  湖心深处,更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隨即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动静。
  ……
  玄青洞府前,云气渐散。
  唯余山风拂过新叶的簌簌声响,以及远处青池湖面尚未完全平息的圈圈涟漪。
  陈蛟转身看向一旁气息略显紊乱,正勉力调息的青猿与身形略显虚幻的云莽山土地,微微拱手,语气温和:
  “方才多谢二位道友仗义出手,阻那青鳞片刻,玄凌铭记在心。”
  青猿连忙还礼,脸上带著欣慰与后怕:
  “道兄言重了。老夫惭愧,未能阻其多久。”
  土地公心中石头落地,暗自欢喜,捻须笑道:
  “分內之事,分內之事!玄凌道友安然破境,实乃云莽山之福也。”
  陈蛟袖袍轻拂,两道精纯温和的水灵之气分別渡入二人体內。
  青猿只觉胸中滯涩顿消,妖力运转復归顺畅。土地公亦感神魂一清,受创的灵体稳固了许多。
  陈蛟目光最终落在一旁面庞黝黑的黑风身上,郑重一礼:
  “此番能顺利破关,多赖黑风道友护持,玄凌在此谢过。”
  黑风声若洪钟,上前一步拍了拍陈蛟肩膀,豪迈笑道:
  “道友何必客气!你我论交,岂是虚言?今日见道友破境功成,我亦心中欢喜得很!
  那老长虫不自量力,自取其辱,痛快!当浮一大白!”
  他言语坦荡,情真意切,显然是为由衷感到高兴,更对其方才展现的实力极为钦佩。
  陈蛟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笑意:
  “道友雅兴,岂能无酒?洞中尚有几坛陈年珍藏石髓火酒,乃秋明山神所赠,愿与诸位道友共饮。”
  “好!正该如此!”黑风抚掌大笑。
  青猿与土地公亦是欣然应允。
  正言语间,忽有两道妖风自远处掠来,落於坪上,显出身影,正是千足洞毒蚣大王与金石洞铁山大王。
  二妖方才虽未直接出手阻拦青鳞妖君,却一直在远处观望。
  此刻见尘埃落定,青鳞妖君狼狈败走,玄凌道友不仅破境功成,更展现出碾压般的实力,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他们互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断。
  毒蚣足多,抢先一步,阴鶩脸上此时堆起前所未有的热络笑容,躬身道:
  “恭贺玄凌道友……不,恭贺玄凌妖君功参圆满,筑基称尊。道友神通盖世,今日一见,方知天外有天!
  我千足洞日后唯道友马首是瞻。”
  言辞恳切,姿態放得极低。
  铁山铜眼一瞪毒蚣,急忙也踏前一步,抱拳躬身,声如闷雷:
  “玄凌妖君,日后青池岭之事,但听道友吩咐。”
  他性情耿直,此言更是毫无虚饰,直接表明效忠之意。
  一时间,玄青洞前,黑风是为强援,青猿、土地是为心腹,毒蚣、铁山是为臣属。
  眾人目光敬畏与期盼交织,皆聚於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