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拜师习武
  他要做的,就是將鱼分级,最高档的鱼,自然能够卖上高价。
  县城里面的酒楼也离不开新鲜的鱼,只要不是价钱太过离谱,他们也会买的。
  剩下的次等品,就算他批发给城里的鱼贩子,不走零售,按八文和三文的价格出,每斤也能赚一文。
  一天两三千斤鱼,就能赚五六两银子。
  一个月下来——一百五到二百两银子。
  这个数字,让冯天纵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一个月一二百两银子的进项,不仅够交武馆的学费,还能继续招募枪兵,甚至有余钱建造城堡当中的其他建筑。
  而这一切的启动成本,不过是六个枪兵和几天的跑腿功夫。
  当然,帐不能只算收入,还得算风险。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临走前,冯天纵在每个村子都留了同一句话:
  “咱们大江帮,赏罚分明。往后谁要是发现有人把鱼获偷偷卖给外人,来报给我们,查实了,赏银一两。”
  渔民们听了,有人咋舌,有人眼热,但更多的人是暗暗记在了心里。
  一两银子,抵得上他们大半个月的收入。
  这个价码,足以让每一个渔民都成为大江帮的眼线。
  冯天纵很清楚,现在渔民们卖鱼给大江帮,是因为有利可图。
  但等他垄断了鱼市、鱼价涨上去之后,收购价和零售价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渔民们的心思也会跟著活泛起来。
  到那时候,偷偷卖鱼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所以这些规矩,必须从一开始就立下来。
  不是等出了问题再补救,而是让所有人从第一天起就知道——大江帮有胡萝卜,也有大棒。
  回到家中,冯天纵坐在油灯下,用毛笔在一张草纸上写写画画。
  他在算帐。
  收入:鱼获转卖,预计月入一百五到一百八十两。
  支出:武馆学费十两,伙食五两,枪兵日常开销约二两,收鱼本钱约四十两(需要周转金)。
  周转金是个问题。
  枪兵们吃鱼就可以了,再买少量的粮食,花不了多少钱。不需要给他们开工钱,他们也不需要娶妻生子。
  他手里只剩十四两银子。第一天的鱼收上来,得当天卖掉,拿回货款,才能继续收第二天的鱼。
  资金炼绷得很紧,中间不能有任何闪失。
  “第一个月先紧著过。”冯天纵在纸上圈了一个数字,“等现金流转起来,后面就顺了。
  学武的事情,可以再等两天。”
  他放下笔,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那座青条石砌成的城堡静静矗立著,纸糊的窗户在风中微微鼓动。
  依然简陋,依然寒酸。
  但冯天纵看著它,嘴角微微上扬。
  雪球,已经开始滚起来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冯天纵便租了一辆马车,亲自赶往收鱼点坐镇,冯毅紧隨其侧,一路留心学著。
  收鱼进展得很顺利。渔民们眼看著一筐筐鲜鱼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一个个喜笑顏开,连连道谢。
  这也难怪——若是自己挑著担子进城摆摊,不光耗上大半天工夫,还得交摊位费,再被帮派刮去一层保护费,忙活一天也剩不下几个钱。
  如今直接卖给大江帮,省时省力不说,刨去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到手的银钱反倒多出近三成。
  渔民们自然乐意,恨不得日日都有这样的好买卖。
  一上午忙下来,个头大的鱼全部售罄,剩下些零碎小鱼,便煮了分给枪兵们当伙食,也不算浪费。
  冯天纵拨了拨算盘,眉梢微扬——赚得比预想的还要多些。除去十四两本钱,净赚了足足八两银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冯毅,正色道:“冯毅,从明日起,我便不再去鱼市了。
  你就是咱们大江帮的鱼市堂主,这边的一应事务,全权交由你打理。“
  冯毅闻言,神色一肃,郑重抱拳施礼:“好的,大哥,属下定不辱命!“
  “还有”冯天纵压低了声音叮嘱道。“对外不要提我是帮主,只说帮主正在闭关习武便是。”
  冯毅重重点头,將这话牢牢记在心里。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冯天纵便揣上十五两银子,直奔惊鸿武馆而去。
  武馆门口,还是那个年轻的小廝守著。
  “我来拜师习武。”冯天纵拱手打了个招呼。
  小廝一见是他,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好嘞,公子请隨我来,我这就带您办手续。”
  交了学费和伙食费,冯天纵跟著小廝往里走。
  惊鸿武馆是一座颇为气派的三进大院。
  穿过门廊,前院便是一片开阔的习武场。
  大清早的,已有十几名青年在场中挥汗如雨,拳脚带风。
  习武场两侧立著兵器架,架上整整齐齐地插著一桿杆寒光凛凛的长枪,枪缨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小廝径直將冯天纵领到中间堂屋。
  堂中正坐著一名中年壮汉,国字脸,浓眉如剑,目光沉稳而威严。
  在他身侧,还站著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壮汉,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老爷,这位冯公子是前来拜师学艺的。”小廝躬身介绍,又转向冯天纵低声道:“冯公子,这位便是咱们惊鸿武馆的馆主——萧景鸿。”
  萧景鸿微微頷首,朝小廝摆了摆手。小廝会意,悄然退下。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萧景鸿开口,声如洪钟,不怒自威。
  “小子冯天纵,家住城外冯家村。”冯天纵恭恭敬敬地答道。
  萧景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缓缓说道:“我惊鸿武馆规矩不多,只有三条——”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
  “一,不得欺师灭祖。”
  “二,友爱同门师兄弟。”
  “三,不得为非作歹。”
  “你若能做到,便跪下敬茶吧。”
  冯天纵深吸一口气,双手端起桌上的茶碗,单膝跪地,將茶碗高高举过头顶,朗声道:“弟子冯天纵,拜见师父!师父请喝茶!”
  萧景鸿接过茶碗,饮了一口,目光中露出几分满意之色,沉声道:“好。饮了这杯茶,你便是我萧景鸿的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