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暴风骤雨
  天色刚暗下来,冯天纵便带著水寨中留守的士兵,分乘两艘战舰,悄无声息地驶离了盘龙岛。
  战舰没有靠岸,而是停泊在距离通县码头十里外的一处河湾中。这里河道狭窄,两岸芦苇丛生,正是藏匿行踪的好地方。
  冯天纵站在船头,望著远处通县的方向。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远远望去,如同一片落在人间的星河。
  “將军。”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冯天纵回过头,只见冯一和赵平並肩走来,两人皆已换上了夜行衣,腰间掛著刀剑,神色肃穆。
  “都准备好了?”冯天纵问。
  “准备好了。”冯一沉声道:“兄弟们已经分批上岸,埋伏在城外的树林里。只等天色再暗一些,便潜入城中。”
  “记住。”冯天纵竖起一根手指。
  “进城之后,直奔刘家和方家。”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
  “明白。”
  冯天纵又看向赵平:“方家那边,方德平是县衙的捕头,手下有几十个衙役。
  他今晚若在方家,一併杀了。若在县衙值夜,便暂且留他一命。等解决了方家,再去县衙收拾他。”
  “属下明白。”
  赵平抱拳应道。
  “去吧。”冯天纵摆了摆手说道:“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刘家和方家所有人的人头。”
  两人齐声应诺,转身走下船头。
  片刻之后,几艘小渔船从战舰旁驶离,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丛中,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冯天纵独自站在船头,望著不远处黑乎乎的县城,眼神平静。
  这一个月,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刘家和方家,这两条在通县盘踞了上百年的地头蛇,今夜,便是他们的末日。
  ……
  夜色渐深。
  通县城中,刘家大宅。
  刘成坐在书房里,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神情悠然。
  “老爷。”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管家躬身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人——刘宗和方德庸。
  “刘兄,深夜来访,叨扰了。”方德庸拱了拱手,在刘成对面坐下。
  “方兄来得正好。”刘成笑著给方德庸倒了一杯茶,“我正想著,明日那赵龙江送银子来,该如何分配,正要找你商议。”
  方德庸接过茶杯,却没有喝,而是沉吟著道:“刘兄,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刘成挑眉。
  “那赵龙江。”方德庸放下茶杯,眉头微皱,“这一个月来,他太安分了。让他交六成的银子,他便交。
  而且算帐的时候,居然没有趁机做什么手脚。——这不像是一个江湖人的做派。”
  刘成闻言,也沉默了片刻。
  “方兄多虑了。”他隨即摆了摆手,笑道:“那赵龙江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他初来通县,无根无基,能攀上咱们刘家和方家,已经是烧了高香了。他有什么资格不安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刘成打断了方德庸的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方兄莫忘了,咱们手里捏著的,可不只是码头那点银子。
  咱们捏著的,是官面上的关係。他赵龙江若敢耍花样,明天一早,我便让陈捕头带人去抄了他的码头。
  就算他想要狗急跳墙,以咱们两家联合起来的实力,他平江帮也不是对手。”
  方德庸闻言,也觉得自己確实有些杞人忧天了。
  “刘兄说得是。”他点了点头,端起茶杯,“那便预祝咱们两家,一起发財。”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从大门方向传来。
  紧接著,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如同炸了锅一般,瞬间响彻整个刘家大宅。
  刘成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怎么回事?!”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
  刘宗已经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大步走向门口。
  “老爷!不好了!”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满脸是血,声音都在发颤。
  “有人……有人打进来了!好多黑衣人!见人就杀!”
  “什么人?!”刘成厉声喝问。
  “不……不知道……他们蒙著脸……”家丁话没说完,一支箭矢从门外飞入,正中他的后心。
  家丁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声息。
  刘成的脸色彻底白了。
  刘宗握紧长刀,回头看了刘成一眼,沉声道:“大哥,你留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小心!”刘成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刘宗已经衝出了书房。
  前院。
  冯一手持长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身后,五十名枪兵列成三排,长枪如林,步步推进。三十名刀盾兵护住两翼,刀光闪烁,將所有试图从侧面包抄的家丁一一斩杀。
  刘家的家丁护院虽然有七八十人,但面对这样一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
  冯一一枪刺穿一名家丁的胸膛,隨即枪桿横扫,將另一名家丁抽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口吐鲜血。
  “列阵!推进!”他高声下令。
  枪兵们齐声应诺,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一步一步碾压过去。所过之处,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刘宗衝到前院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人的配合太默契了。进退有据,攻守兼备,根本不像江湖帮派的乌合之眾,反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不禁让他想起来一个月前,被大江帮逆贼们进攻的那一晚。同样的进退有据,同样的悍不畏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刘宗怒吼一声,挥刀冲向最前面的冯一。
  冯一身边一名先登死士率先迎了上去。
  “鐺!”
  双刀相交,火星四溅。
  刘宗只觉得一股巨力从长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心中不禁大骇——这人的力量,竟不在他之下!
  “洗髓炼血?!”他难以置信地瞪著先登死士。什么时候,通县,又来了陌生的洗髓炼血高手?
  先登死士一刀得势,便展开奔雷刀法,刀刀紧逼。
  刘宗节节败退,额头冷汗直冒。这刀法他十分的眼熟,不正是当初杀入他们刘家的冯青狼和冯断岳使用的刀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