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顺军再败
  多尔袞神情若有所思。
  “豪格身死,正蓝旗旗主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
  “洪学士以为谁更適合继承正蓝旗旗主之位?”
  洪承畴思索一阵,给出两个答案。
  “回摄政王,奴才以为有两人较为合適。”
  “一为英亲王阿济格,一为饶余郡王阿巴泰。”
  至於原因,洪承畴没说,但多尔袞心中有数。
  首先就是阿济格,阿济格是他的同胞兄弟,如果阿济格继承正蓝旗,必將加强多尔袞一系的实力。
  进而增加多尔袞在朝中的话语权!
  而阿巴泰同样也是多尔袞的支持者,虽然他是努尔哈赤的第七子,但在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时期却始终不得重用。
  所以,阿巴泰成了多尔袞的支持者。
  如果多尔袞扶持他做旗主,那阿巴泰同样也將成为多尔袞最忠实的拥躉。
  而且,阿巴泰本就属正蓝旗下,在豪格这个旗主战死后,扶持他继承旗主之位,正蓝旗內大概率不会有太大的牴触情绪。
  此事实在事关重大,多尔袞一时间未能做出决定,只是道。
  “此事本王还需斟酌……”
  ……
  正月初十!
  陕北,甘泉县!
  日暮西斜!
  战场上,两支大军正在猛烈攻杀。
  穿著蓝布盔甲的顺军,与穿著各色棉甲的八旗兵迎面相撞。
  偌大的战场上,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双方杀至血流成河。
  吴三桂亲率麾下夷丁突骑,向著顺军阵列发起猛烈衝锋,一轮接一轮,如海浪拍打礁石,连绵不绝。
  不过,激射起的却並非水花,而是一朵朵血花。
  多鐸撤兵后,李自成率军自潼关北上驰援延安,行至甘泉县野猪峡,与企图南下突袭西安的阿济格部发生遭遇。
  双方当即爆发激战,遭遇战从清晨开始,一直打到日暮西斜,双方將士的尸体铺满了峡谷。
  双方士兵都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但隨著时间流逝,清军还是逐渐占据了上风。
  因为,在山海关决战后,李自成目前手头能凑出的精锐,满打满算也就两万人。
  这两万人在经歷潼关之战前一连串的败绩,以及潼关之战的消耗后,可谓损失惨重,如今两万人最多还剩下一万五六。
  可阿济格那边,却是实打实的三万精骑。
  双方刚开战,顺军还能凭藉一时血勇与清军鏖战,但隨著时间流逝,顺军在兵力上的颓势尽显无疑。
  战局一点点向著有利於清军的方向发展。
  李自成眼见战局不利,下令刘宗敏率部出击,企图靠著刘宗敏的勇武挽回战局。
  刘宗敏接到命令当即率领亲兵策马上阵,他手中大旗挥舞,所过之处,顺军原本低迷的士气开始肉眼可见的攀升。
  “將士们,杀啊!”
  “杀建奴!保关中!!”
  刘宗敏扯著嗓子大喊,掣旗冲阵,向著吴三桂所部夷丁突骑杀去。
  企图先破吴三桂的关寧军,再败清军。
  “啊!!”
  忽然,衝锋中的刘宗敏发出声悽厉的惨叫。
  吴三桂张弓搭箭,一箭正中刘宗敏面门,刘宗敏的身体无力的从马背上栽落,他身边的亲兵直接乱作一团。
  四周顺军见主將中箭坠马生死不知,士气顿时大溃。
  当即便有人拨转马韁,转身便逃。
  溃败,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而后,便如瘟疫般在顺军中飞速扩散。
  清军在阿济格的率领下,顺势发起进攻,以巴牙喇们为箭头,摧枯拉朽的打穿了顺军前线阵列,裹卷著顺军溃兵一路掩杀扩大战果。
  兵败如山倒!!
  李自成望著前线顺军溃败的一幕,脑子里只剩这一个想法。
  李自成不甘心就此战败,想要亲自策马衝锋,挽回败局。
  但手才刚碰到马韁,骨子里的流寇习性顿时涌了上来。
  “我军败了,传令刘希尧率军断后。”
  “其余各部速速撤出战场,回西安……”
  语罢,李自成竟只带著亲兵,头也不回的往南逃去。
  而李自成这一逃,顺军彻底崩溃了。
  这支由李自成亲自率领的顺军精锐,在失去指挥之后,直接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面对清军的屠刀,再无丝毫还手之力。
  战场上,夜幕下的清军如地狱中的恶鬼,肆无忌惮地带走一条条生命……
  ……
  正月十五!
  元宵佳节!
  欒川老君山下,顺军大营一片热闹。
  鸡鸭酒肉的香味在营內飘荡。
  经十余日的休整,刘继所部终於从此前的连番激战中缓过神来。
  將士们虽然在之前的战事中损失惨重,可他们如今的精气神较之以往,却好似脱胎换骨。
  士兵们行进间抬头挺胸,一脸的昂扬自信,谈笑间討论著北上收復河洛重整河山,浑然不將清军放在眼里。
  刘继接到了来自潼关的封赏圣旨,再加上正好赶上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他高兴之下,下令后勤方面置办宴席,发酒肉大宴全军。
  顺军大营內外,到处都是欢笑。
  刘继举著酒杯和眾將士共饮,士兵们满脸热切的恭贺他晋位权將军,获封汜侯。
  刘继只是笑著道。
  “刘某能有今日,多亏眾弟兄在战场上浴血拼杀,此功劳非本將的,而是大家的。”
  “是我该谢谢大家才是!”
  一旁,李岩也是笑著点头,表示认可。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继回到自己的军帐,和李岩坐在一起商討军务。
  “汜侯,陛下命我部发兵北上,趁清军西撤收復河洛,你怎么看?”
  如果说在此之前,李岩和刘继同为制將军,两人是平级的,只是分管的职权不同的话。
  那如今,晋位权將军,获封汜侯,升任河南总督的刘继,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李岩的上级。
  所以,李岩主动开口询问刘继的意见。
  刘继並没有在李岩面前摆上官的架子,沉吟一阵。
  “李先生,我认为这时候北上收復河洛,並不是什么好主意。”
  刘继的意见显然是不赞同。
  李岩好奇询问。
  “汜侯何出此言?”
  刘继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原因。”
  “一是清军如今虽大举东撤,但却並没有放弃河南,多鐸在虎牢关和洛阳各自留下部分兵马驻守。”
  “我军若北上收復失地,则必须得攻坚,万一攻坚不克,清军援兵袭来,那一切就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