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先祖遗风
  “陛下真乃神仙也。”
  胡宗宪骑著马,距离不远不近的在嘉靖身后跟著,他五十多了,身体一直不算好。
  可能是年轻时在战场落下的病根,连日来的高强度行军让他身心俱疲。
  右边跟著的尚文辉,不由讚嘆道。
  “陛下有成祖遗风啊!”
  胡宗宪脸色有些怪异。
  “文辉这可不兴说。”
  成祖是谁?
  永乐大帝朱棣,本来是明太宗,后来被嘉靖改成明成祖了。
  就为了给嘉靖的老父亲送进宗庙。
  尚文辉刚刚从江湖进庙堂,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单纯觉得嘉靖领兵阻击蒙古,本来算一个天方夜谭,没想到嘉靖带兵居然还有模有样。
  “汝真,这里就是五台山了,我们比预计的还要快了一日到,忻州,大同的军报有没有新的军报?”
  清晨山上,雾气氤氳,空气清新。
  此时,正值春夏之交。
  儘管山上寒冷依旧,地上也已经冒出微微绿意。
  嘉靖目光极好,从山上就能看到远处的定襄城。
  胡宗宪听闻赶紧拍马上前,拱手一礼。
  “回陛下,大同方向暂时没有收到军报,如今雁门关被破,我们的快骑从大同南下只能走山间小道,沿途驛站不多,速度自然快不起来。不过忻州已於昨日被俺答攻破。”
  嘉靖眉头微皱,不悦道。
  “如今要紧的军情为何不早早呈报给朕?”
  尚文辉见胡宗宪被问住,便开口道。
  “陛下,消息是今早拂晓的时候到的,微臣看您在帐中休息,便没有让胡大人叨扰您。”
  “胡闹,自从朕离开京师亲征来,就没有休息一说,以后若是有任何军情不第一时间稟报,貽误战机,朕定斩不饶。”
  嘉靖厉声呵斥。
  军国大事岂容儿戏。
  尚文辉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下马跪倒在地。
  “陛下,您自从井陘到此地都没有休息过,微臣怕陛下龙体吃不消啊。”
  听尚文辉这么说,嘉靖面色才缓和了一点。
  筑基的修为,嘉靖当然不用睡觉。
  行军数日来,他一有时间就在思考研究。
  究竟怎样才能够在荒郊野岭补充灵力。
  是的。
  嘉靖脱离了乾清宫內的日月阵法后,身上的灵气是用一点少一点。
  每一次使用能力都会放大这一缺点,包括用回溯术看军报,用木灵识感应周围环境。
  他不是体修,而是道修,失去灵气后除了身体比正常人好,精神力比正常人足,也便不能做到刀剑不入,百毒不侵。
  这也是嘉靖如此生气的原因,军报晚一点给他看,他就得用更多的灵力去回溯文书上的內容。
  “陛下,文辉也是好意,微臣知道军情紧急,却也还是没敢打扰。”
  胡宗宪下马单膝跪地,为尚文辉求情。
  嘉靖冷冷看著两人,良久后才说道。
  “把军报给朕拿过来。”
  胡宗宪不墨跡,从怀里拿出忻州城战报。
  尚文辉还是跪在地上不曾动。
  嘉靖看完军报,嘆了一声,见尚文辉还跪在地上,像个木头一样。
  “起来吧,马上该到我们打仗了,山上潮湿,你要確保火器能隨时投入使用,要是误大事,让手下的军士无辜折损,朕能放过你,別人也不能放过你,文辉你可知?”
  “微臣明白。”
  尚文辉郑重磕了个头,下去整备了。
  “俺答入了忻州城一定会整军,时间上还来得及。”嘉靖將手里的千里镜递给胡宗宪。
  “你看,整个五台山位於定襄的东北高地,视野极好。”
  “是,如果真如高拱所言,大同的蒙古兵如期南下,只要越过雁门关,数百里的距离都是我们可以发起进攻的地方。”
  胡宗宪还是忍不住担忧。
  “陛下,大同的蒙古军真的会南下吗?就算是送粮或者合兵也不应该所有骑兵一起南下,他们首领更应该坐镇大同才对。”
  毕竟他们再怎么样不可能真忘了大明朝,蒙古人总要撤军退回草原的。
  京师两百年来被蒙古人两次包围,也不见国朝就亡了。
  相信这一次也一样,双方国力体量不一样。
  这是无可爭议的事实。
  嘉靖通过各方军报的回溯,看到了別人所不知道的细节。
  太原一定不止有北方的压力,南方亦有大批蒙古骑兵集结,准备合围太原。
  在这种情况下,乌延楚要在这场战役中提升他的政治影响力,则必须兵行险招,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嘉靖断定在俺答铁了心要拿下太原的情况下,短时间內俺答大军不会从大同撤军。
  所以综合各方面原因,乌延楚所部一定会从大同南下,而他南下则一定会先攻取定襄。
  “其实这会俺答更应该带著他的三夫人去更远的漠北,收服作乱的瓦剌诸部,而不是南下入侵我大明。”嘉靖没有直接给胡宗宪回答。
  “陛下的意思是?”胡宗宪好像明白了一些。
  “赵全死了,蒙古的板升废了一半。俺答举大兵侵犯,其实跟庚戌之变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封贡,可以稳定地获得铁器、丝绸等物。”
  胡宗宪听嘉靖这样一描述,他茅塞顿开。
  “俺答是这个意愿,可他手下各部各怀鬼胎,並不是这样的目的。”
  “没错!”
  看著嘉靖鼓励的眼神,胡宗宪心里更加有底,接著说道。
  “乌延楚虽然贵为俺答的三夫人,但她本质上是瓦剌的贵族。若是想进一步掌权,则必须在俺答本部立下功劳。原本这个时候,她该陪著她的丈夫征服漠北不听话的瓦剌。届时將没有人会对她的忠心產生疑问。”
  “但现在因为成国公在丰州滩折损了一万人,所以他们改变了计划。”
  “不错。”
  嘉靖很满意,没白费他顶住徐阶的压力,保住胡宗宪一条命。
  “而且朕预感太原的南方要出事,你想俺答本部倾巢而出,他的兄长会一直没有动静?能不来分一杯羹?”
  这一场举两国之力举行的战爭,乌延楚想要有所作为並不容易。
  这正巧成了嘉靖解开困境的关键。
  “奇喇古特部大举南下,已经过了雁门关。”
  塘兵拍马赶到,利索下马,单膝跪地向嘉靖匯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