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涟漪
  许家后院,花园內,修有假山凉亭,种著红樱绿柳。
  又有各色花卉,在暖阳的照射下,爭香斗艳,好一派花团锦簇。
  不过,与池塘边站著的那道白衣人影相比,便是再美丽的花朵,也都黯然失色,相形见絀。
  这人不是別的,正是许家的大少奶奶。
  微风拂过,吹动她的裙摆,吹乱了一缕髮丝,也將如镜一般的水面,吹出些许涟漪。
  她站在这里,手持钓竿。
  水塘里,早已被別人投餵惯了的各色锦鲤,爭相游至她面前,都想要吃一口香饵。
  可她手中钓竿,却一直没有垂下,保持著离水面一尺有余的距离,一动不动。
  如此,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条毫不起眼、只有指头长短、全身是黑灰色的小杂鱼,自水草中游出。
  许家大少奶奶,將钓竿从那群漂亮的锦鲤上空移走。
  一直都不曾入水的钓鉤,带著香饵,轻轻地落在那小杂鱼跟前。
  那小杂鱼面对这天降美味,没有半分犹豫,一口便將之吞下。
  下一刻,钓竿轻提,晶莹水珠四散。
  这条被天降美味迷了眼的小杂鱼,不受控制地衝出水面,来到许家大少奶奶跟前。
  许家大少奶奶伸手將鱼鉤取下,放到一边,静静看著这条小小的、在白净细腻手掌中挣扎跳动,却根本无济於事的普通杂鱼。
  如此过了一阵儿,眼见小鱼挣扎力度越来越小。
  素手轻扬,小鱼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啪的一声砸到水面。
  刚一和水接触,这条吃了香饵却也受到惊嚇的小鱼,便立刻摆动尾巴冲入水底,钻入水草之中,不见了踪影,再不肯露头。
  只在水面上留下了圈圈涟漪……
  ……
  【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你辛勤修炼青牛拳,熟练度+1】
  县学,土字部,不惹人注意的角落处,听著耳边响起的熟悉提示音,李成露出一抹笑容。
  而后,便又一刻不停地投入到对青牛拳的修炼中。
  半分都不敢懈怠。
  经歷了昨日之事,他对於力量的提升,变得越发迫切起来。
  想要获得安全感,唯有提升自己的武力。
  只有武力提升,才能挺起脊樑说话,不至於有那般多的担忧,那般多的虚以委蛇。
  刘大脑袋的事暂时告一段落,自己务必要抓住这个空档期,儘可能快地提升自己!
  赶紧把青牛拳修炼入门。
  只要入了门,自己也勉强算是能多出一分的自保之力。
  地位这些,也会有一个显著的提升。
  不必再像现在这样,如履薄冰。
  ……
  中午,李成又一次接受了王力的款待。
  吃过饭后,自食堂往土字部返回。
  不远处,一个身穿木字部制服的人偶然回首,看到了李成。
  他不自觉停下脚步,神色显得有些疑惑。
  这怎么……那人看起来和李成那傢伙,长得这般相像?
  从身形到面貌,都没差多少!
  “怎么了?李少。”
  同行之人中的一个,出声询问。
  “没什么。”
  这个比李成小了两岁的人,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和同行之人一起继续向前行去。
  他忍不住暗自笑笑,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当真是有些可笑。
  竟然升起那等心思来!
  李成那废物,如今还在许家那边,老老实实做著他的杂役,赚钱供养自己上学习武呢。
  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来到了县学之中,也成为了县学的一员?
  且不说那个已经连做了七八年杂役的傢伙,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给人家当奴僕的日子,能不能升起异想天开的野望,想要入县学习武。
  就算是真有这样的奢望,那也只能是在心里面想想而已,並不能成真。
  因为,那一次十两银子的报名费,就不是李成那傢伙能够承受的!
  纵然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个和李成长得很像的人,乃是土字部的学员,属於县学內的最低层。
  可即便这样,也不是李成这个杂役能奢望的!
  那傢伙,就老老实实待在许家,当他的杂役,给自己赚银子花,供自己好好练武吧!
  想起这个就让人觉得生气。
  那李成,也当真是个废物!
  扶不上墙的玩意!
  入了许府八年,结果还只是一个寻常杂役,地位没有半分提升。
  入府时每月半两银子,结果到了现在还是半两。
  就没见过如此废物之人!
  他就不能机灵一点,好好表现,往上升一升,多赚一些钱財?
  如此不也能更好地供养自己,让自己能更好地练武吗?
  自己练武有成,他岂不是也跟著面上有光?
  心中暗骂,他朝著远处行去。
  不时和身边之人交谈两句。
  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是温和,儼然学有所成的成功人士模样。
  他身上木字部的服饰,看起来有些短。
  故而,能更好地把脚上穿的那双精美的靴子显露出来。
  和他同行的几人,脚上所穿靴子,也同样无一不精良,一看都是家境非常殷实之人。
  县学这边,全都穿统一的制式服装。
  因此分不出家境上面的差距。
  最好的分辨办法,就是去看脚上穿的鞋子。
  鞋子由学员自备,县学不提供。
  也是因此,家境殷不殷实,看看其脚上所穿鞋子,基本上便能判断出个大致来。
  当然,这个判断方法並不是绝对准確。
  因为会有一些虚荣、攀比之心比较强的人,做出打肿脸充胖子之举。
  將很多原本应当用作修炼、来之不易的钱財,耗费到这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去。
  李成的堂弟李峰,显然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李成朝著土字部赶去,神色没什么变化。
  方才,他也认出来了李峰,不过並没有丝毫向李峰打招呼的意思。
  哪怕从前身的记忆当中,通过前身的叔父、婶子那几人的话语能够知道,李峰此人在练武上面很有天赋,已经入了门,並且功力还不低。
  可那又怎样?
  这可是把前身一家吃干抹净、不断榨取血汗钱的一家人!
  他又怎么可能会上前与其相见,做出类似摇尾乞怜之举?
  而且,这人入县学武后,除了头两个月每月还回去一趟,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其一应开销,全都是其父母中的一个,每月来县城送给他。
  从前身叔父,婶娘二人的一次偶尔交谈中,李成得知,他们每次前来送钱给李峰,都是以僕役的身份来送的。
  李峰在县学里的身份,是一个颇有家资的,富贵人家的少爷。
  就这,李栋他们那一家,都还乐呵呵,骄傲得很。
  觉得今后都能跟著李峰享福。
  就李峰这种性格,能跟著他享什么福?
  而且,方才虽然他並没有仔细去看李峰,却也能看得出来,同行的几人虽然看起来和他关係不错,还不时“李少、李少”地喊。
  可实际上,那些人不过是把他当乐子去看罢了。
  而李峰,显然对此毫无所觉,还沉醉其中……
  摇摇头,不再多想这些。
  返回土字部后,稍稍休息片刻,李成便又一次练起了青牛拳,脚上一双破布鞋,同样不影响他练武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