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清官理政VS贪官理政
  “內务主事陈宣礼,监察主事赵凯,银號主事刘凡,税改主事冯不易。”
  李仁突然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下官在!”
  “下官在!”
  “下官在!”
  “下官在!”
  陈阳手下的四个主事,连忙起身,向户部尚书李仁躬身行礼。
  李仁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本尚书......不管你们是从那个山头来的,你们只需要记住一句话;
  此次幣制改革......你们要是干好了,陛下以后也会青眼相看。
  你们要是搞砸了......本尚书和陈朗中的脑袋,肯定是保不住了;
  但,你们这些具体做错事情的主事,最低的罪过,恐怕也是满门抄斩。
  所以。
  多为自己妻儿老小......考虑考虑。
  不要听一些乱七八糟的承诺,否则,全族被诛的时候,再后悔就晚了。”
  李仁说完这句话,又看了陈阳一眼,说让他就地办差......不用相送。
  陛下还等著他的幣制改革进度。
  陈阳连忙向离开大堂的户部尚书李仁,一脸郑重的行礼。
  四个主事也是有样学样,向离去的户部尚书行礼。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
  陈阳走到主位之上坐下,挥了挥手,让手下的四个主事坐下。
  “几位主事,你们可知道本官为什么要吏部,安排四个主事......进入幣制司吗?”
  几个主事都摇了摇头。
  除了银號主事是刚需,监察这一块有御史台盯著,好像不用司內另设监察主事。
  至於税改主事,户部税课司也可以把活干了,弄一个税改主事好像也没啥用。
  至於內务,安排书吏处理就好了,加个主事进来意义不大吧?
  看著几人一脸茫然的表情。
  陈阳幽幽的开口了。
  “诸位,你们以前的履历本官要是想知道,你们猜本官能不能知道;
  別忘了。
  本官昨天还是天下第一司......文选司的主事。
  这大明官员的升迁调动,政绩考核,本官心里都有数。
  所以。
  本官既然带你们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无论你们之前有再大的过错,只要能把幣制改革做成了;
  本官会向陛下为你们请功。
  你们过往的罪过,都会被一笔清空。”
  “上岸的机会......一辈子也没有几次,你们可要考虑好了。”
  內务主事陈宣礼心里一阵挣扎,自己可是送给吏部,还有老领导两千两银子;
  才捞到这个肥缺。
  总不能干赔本买卖吧?
  但。
  先是户部尚书亲自警告,然后顶头上司郎中大人,又告诉他们......自己在县里乾的那些破事;
  可以一笔勾销。
  他的內心......挣扎的厉害。
  其他三个主事,和陈宣礼的心理波动......差不多。
  谁他娘的,想守著幣制司的肥缺,过清汤寡水的日子。
  他们正在纠结的时候,陈阳再次开口了。
  “诸位,现在本官就告诉你们,为什么幣制司设立了四个主事;
  银號主事每天管的,其实不是银子,而是帐本。
  银子这一块,本官计划......由户部的兵丁全程押运,银库由户部的兵丁镇守;
  每天帐本上的兑付的银子,进帐和出帐少一文都不行。”
  “所以,银號主事......压根碰不到银子。”
  “监察主事安排人,每天核对帐本和银库的库银,差一文......同样不行;
  你们只是核查银子和帐本,没有批银子的权限。”
  “至於税改主事,也不是亲自去城门口收税,你们只是监督户部税课司......执行税改计划;
  同样碰不到银子。”
  “至於,內务主事,负责司內人员的调动,档案存档,对接每个月御史台和户部的核查。
  只是负责接待工作。
  但,要是不了解银號、监察、税改的具体进度,恐怕第一个......被御史台弹劾。”
  臥槽——
  四大主事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自己这个司衙老大,是不是疯了。
  这样干,他们还能捞到银子吗?
  坑啊。
  要是这样玩,自己两千两银子买的肥缺,还他娘的怎么捞银子?
  让自己四个主事,相互盯著。
  还他娘的,每个月让御史台和户部本部的人......来核查一遍。
  他们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为了保住脑袋,是动真格的了。
  都一脸不甘的看向陈阳。
  果然。
  陈阳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
  “人心是软的,银子是硬的,本官担心咱们看到这些成山的银子,终有一天会迷失在里面。
  所以,本官连未来的自己......都不相信。
  本官唯一相信的,只有,插不进去手的制度。
  只有连本官自己去,都拿不出来一枚铜板,才能保证国家银库的安全。”
  正在一旁伺候的孙青,听到这话,眼神一阵古怪。
  自己跟著这个上司,还真是厉害了。
  这么玩的话,自己以后的活......也能轻鬆不少。
  晚上。
  一道密信通过锦衣卫的渠道,进入二虎的手里,然后,又送到奉天殿的朱元璋手里。
  当朱元璋看到密信的內容后,哈哈笑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密信,递给自己身旁的好大儿。
  “標儿,你看看;
  咱就说陈阳这小子出的主意只说了一半,那四个官员......二虎早就报上来了。
  那就是贪官,咱还担心他陈阳会栽跟头。
  没想到,他让自己手下的四大主事相互监督、查帐,还要引入御史台、户部每个月核查。
  他们別说贪墨了,就算是晚上对帐缺了一个铜板,晚上都睡不著觉。
  有意思。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看来这陈阳为了自己的脑袋,已经开始拼命了。”
  朱標听到自己父皇的话,也皱了皱眉头,扫过密信的內容后。
  也是一脸古怪。
  “父皇,让四个贪官去配合陈阳,不会真出事吧。
  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要不,咱给陈阳换几个廉吏过去。”
  “换什么,不换;
  陈阳这小子说的很对,人心是软的,银子是硬的,最重要的是拒绝诱惑的心;
  那些我们自以为的廉吏,面对如山的银子,就不会变成贪官吗?
  这个问题,没人知道。
  所以。
  標儿,陈阳制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拿不出来一个铜板的制度。
  他那句话说的很好,他连未来的自己都不相信,但是,他相信制度能约束住人的贪慾。
  用清官把活干好,这不算什么。
  但,自古以来,清官如过江之鲤,贪官如黄河泥沙;
  爹去哪里......给他找那么多清官,把全天下,所有府城的银號开起来。
  你真以为,爹所有的贪官都杀?
  要是那样,大明早就垮了。
  爹杀的是“害民、欺君、坏事”的贪官,而不是“能干、听话、立功”的贪官。
  难道你忘了,当年的马三刀贪墨,爹可是一心想要保他一命。
  可惜。
  他竟然把免死金牌换酒喝,自己要找死,爹都救不回来他。”
  朱標听到这话,惊呆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
  “父皇,您的意思是说,要是他们四个真的顶住了诱惑,帮著陈阳把幣制改革给搞成了;
  以往犯得过错,可以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