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半鸡骨斩冤魂,恩威並施御人术
  尘无心本质为妖,施术之法是妖气,
  他的安神术只能重新燃起阳火,並不能將其助燃並壮大。
  壮大之法十分简单,日精即可。
  这便是尘无心叮嘱刘忠晒太阳的缘由。
  夜深,尘无心一步跃出赤狐像,背负双手朝著刘忠家走去。
  夜晚出行,尘无心无需纸伞遮身。
  待得百年道行化妖后,可无视阳光,白日出门,也无需油伞遮身。
  ……
  刘忠在家中点燃数盏油灯,屋中灯火通明。
  此时的他正端坐在屋中,细看其两肩,阳火恢復小半。
  阳火吸收日精有著限制,需三天才可完全恢復。
  “狐仙大人怎的还没来。”他轻声嘟囔著。
  说时,他起身看向左侧方桌上,一只鸡腿不翼而飞。
  “呼……”
  刘忠长舒一口气,不惊反喜,狐仙终於来了。
  尘无心环视一圈,房內仅有一把木椅,他竟无处落座,便对刘忠说:“你安心去床上躺著便是。”
  “好。”
  “它若在唤你姓名,你应声即可。”
  “知道了,狐仙大人。”
  待得刘忠躺在床上,尘无心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刘忠家境贫寒,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去挖野菜。
  两根鸡腿下肚后,尘无心满意起身,他来到刘忠身前,隨手隱去其两肩阳火。
  此番作为,是为了不让冤魂察觉,以便任其施展。
  刘忠踩其坟包,其主惩戒一番,倒也应得。
  冤魂若是戏人,便放其一命。
  若是害人性命,其罪定当诛。
  其实,尘无心没必要这样做,冤魂已有害人跡象,尘无心不会触犯滥杀无辜的仙规,斩之则得二品结缘果,一月道行可到手。
  虽说此时的尘无心迫切需要道行,但他並未那般做,给了冤魂一个机会。
  用他的话来说,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刘忠被隱去阳火后,很快便感觉到乏累,狐仙在其身旁,其心甚安,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阴风吹来,冤魂透墙而入。
  冤魂年约二十,一身白衣,面色惨白,脖颈处有一道伤口。
  这便是它死前的模样。
  此时的刘忠被阴风惊醒。
  冤魂一跃而起,趴在刘忠身上,刘忠便动弹不得,这便是鬼压床。
  它伸出双手,不断地拂过刘忠脸颊。
  “刘忠。”
  “嗯。”
  冤魂瞬间满脸惊色,它未曾料想到刘忠会如此痛快地回应。
  唤其姓名,其应声,则意为同意当替死鬼。
  冤魂双手欲掐向刘忠脖颈。
  忽的,它动作止住,面上闪过挣扎。
  枉死之人,阳寿未到,尚不能入阴司,只能苦熬,待得阳寿到时,才可入阴司。
  寻得替死之人,待其受过,即可入阴司,这便是冤魂害人缘由。
  冤魂尚不知,自身生死全在一念之间。
  刘忠说不怕,那是假的,他知道冤魂在屋中,不知冤魂正在他身上趴著。
  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额头滑落。
  接下来的每秒,都像度日如年。
  忽地,刘忠脖颈处传来一股滑腻感,一股大力紧隨而来,瞬间感觉喉咙被扼住,呼吸不得。
  “唔……”
  刘忠张口吐不出半个字。
  “哎……”
  尘无心幽幽一嘆,“你终究还是选择了出手。”
  “谁!”
  冤魂大惊失色,四处张望著,並未发现旁人。
  “咻”
  尘无心暗中运转御物术,隨手捡起吃撑的鸡腿骨,朝著冤魂掷去。
  说时迟那时快,下一瞬,鸡腿骨便出现在冤魂眉心处,將其狠狠地钉在墙上。
  冤魂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头痛欲裂。
  眉心处是冤魂命门,鬼气源源不断地泄露著。
  刘忠看不到冤魂,却能听到它的声音。
  冤魂撕心裂肺的嘶吼著,极为痛苦,在这夜深之际,极为渗人。
  惨叫声仅持续了数息,冤魂便魂飞魄散,失去了往生的机会。
  刘忠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眼神愣愣地看著钉入墙中的鸡骨。
  他知道狐仙吃了鸡腿,肯定是狐仙出手了。
  “日上三竿后,去市集刘瞎子处,购买门神画像贴於门上,日后可避免此等祸患。”
  “多谢狐仙!”
  刘忠起身叩首,眼睛四处乱瞥,想一睹狐仙尊荣。
  可此时的狐仙,早已悄然离去。
  市集上的刘瞎子是东陵县为数不多的奇人,其眼瞎却画得一手好画。
  尤其擅长钟馗像,眉目传神,怒目圆瞪,煞气十足,虽无神性,但足以嚇退冤魂小鬼,镇一宅之安。
  “不错不错,一月道行。”
  “还需二十九年多道行,才可化妖,换算二品结缘果,还需將近三百枚。”
  这一瞬间,尘无心竟想东陵县多发生一些怪事。
  他甩了甩头,祛除了这个无良想法。
  东陵县內人多,阳气重,鬼物偏少。
  乡下多深山老林,人分散,阳气低,多怪事。
  “点灵大计,迫在眉睫。”
  ……
  赤狐庙中,狐狸鸣叫声,地灵言语声。
  以阿大为首,吵得不可开交,乱作一团。
  尘无心一步踏入,瞬间鸦雀无声。
  他在庙外听了许久,得知他们在爭夺下一个点灵人选。
  尘无心面露不悦,低喝轻喝:
  “掌嘴。”
  其声威严,不可抗拒。
  下一息,庙內啪啪声骤起。
  他们不问缘由,只知照做。
  “点灵何人,全凭我一念之间,需得著你们为我定夺吗?”
  下方地灵(狐狸)们闻言,这才知晓缘由。
  他们並未言语,只是掌嘴的力气变得更大了一些,知错就认,並未狡辩。
  见他们此番作態,尘无心的面色这才缓和下来。
  “我深知你们往日悽苦,为此事冲昏头脑倒也能理解。”
  尘无心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此时无需爭吵,下一点灵者,为赤狐。”
  “在下一者,为地灵,如此往復循环。”
  尘无心公正地说著,在场之灵(狐),皆认可。
  当然,他们也不敢不认可。
  “小的知晓。”
  隨后,尘无心赏了一些香灰与贡品。
  正所谓御人之道,一个巴掌一个甜枣,恩威並施。
  一炷香过后,一只赤色狐狸,如同阿大一般,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玄光。
  赤狐无名,点灵为兵后,尘无心赐其姓名,赤一。
  赤一是一只老狐狸,开智许久,因未有机缘,只能熬得五十年道行,再需两年方可成精。
  成精后可口吐人言,施展妖气。
  “老瞎子倒是许久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