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借驴车进城张富贵痛快答应,张德胜陪同开启搞钱之路
  八仙桌上摆著一海碗老母鸡汤。
  汤麵上漂著一层厚厚的黄油。
  热气升腾。
  旁边是一大盘切得厚实的蒸腊肉。
  肥肉晶莹透亮。
  瘦肉红润紧实。
  泛著诱人的油光。
  张德胜捧著粗瓷大碗。
  筷子使得飞快。
  用力扒拉著碗里的苞谷饭。
  连头都不抬。
  大口吞咽的声音在堂屋里迴荡。
  刘安华端著碗。
  细嚼慢咽。
  动作不急不缓。
  他的视线越过饭桌。
  扫过堂屋斑驳的土墙。
  墙面上掛著干辣椒和几串大蒜。
  视线继续游移。
  最终停留在墙角的阴影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那里斜靠著一把汉阳造步枪。
  枪管擦得鋥亮。
  透著一股子冷冽的金属光泽。
  旁边的木钉上还掛著一个陈旧的牛皮弹匣。
  皮面已经磨得发黑髮亮。
  刘安华收回视线。
  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张富贵。
  张富贵端著一个青花小酒盅。
  仰头抿了一口自家酿的高粱酒。
  发出满足的“嘶”声。
  夹起一块腊肉送进嘴里。
  慢慢咀嚼。
  下巴上的鬍鬚跟著上下抖动。
  刘安华在心里默默评估著时机。
  刘安华放下手里的碗筷。
  把筷子整齐地搁在碗边。
  双手平放在大腿上。
  “富贵阿公。”
  刘安华开了口。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堂屋里十分清晰。
  张富贵停下筷子。
  抬眼看著刘安华。
  “吃饱了?”
  “锅里还有饭。”
  “秀儿再去给你盛一碗。”
  “吃饱了。”
  刘安华端正坐姿。
  看著张富贵的眼睛。
  “阿公。”
  “我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张富贵放下酒盅。
  扯过一块灰布擦了擦嘴。
  “说。”
  “只要我老头子能办到。”
  刘安华身子微微前倾。
  直接切入正题。
  “我想借大队的驴车用一天。”
  “明天一早去一趟县城。”
  张富贵挑了挑眉毛。
  没有立刻答应。
  “去县城干啥?”
  “路可不近。”
  “我手里收了一批山货。”
  刘安华语气平稳。
  没有透露山货的具体种类。
  “数量不少。”
  “靠肩膀挑不过去。”
  “只能借驴车拉进城里去脱手。”
  刘安华顿了顿。
  拋出自己的筹码。
  “我不白用。”
  “按公社拉脚的规矩。”
  “我给大队交两块钱的租金。”
  “连驴子的草料钱我也一併出了。”
  “绝不占公家的便宜。”
  张富贵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原本带著笑意的脸瞬间板住。
  他拿起桌上的旱菸袋。
  在桌角重重地磕了两下。
  发出“梆梆”的闷响。
  “华子。”
  张富贵的声调拔高了几分。
  隱隱带著怒气。
  “你这是打我这张老脸啊。”
  刘安华看著他。
  表情没有变化。
  “阿公这话怎么说?”
  “你今天在老林子里。”
  “把德胜这混球从野猪嘴里捞出来。”
  “这是多大的恩情!”
  张富贵指著还在埋头乾饭的张德胜。
  手指气得发抖。
  “一条人命。”
  “就值两块钱的租金?”
  刘安华摇摇头。
  试图解释。
  “一码归一码。”
  “借车是公事。”
  “不能让阿公破坏了大队的规矩。”
  张富贵把旱菸袋拍在桌上。
  “什么公事私事!”
  “黄荆大队的驴车。”
  “我张富贵说借给谁。”
  “我看哪个敢说半个不字!”
  张富贵大手一挥。
  语气斩钉截铁。
  “车你隨便用。”
  “想用几天用几天。”
  “钱你一个子儿都不许出!”
  “谁要是敢去大队部嚼舌根。”
  “我拿大耳刮子抽他!”
  张富贵站起身。
  大步走到堂屋的木柱子前。
  伸手摘下掛在墙上的一把砍刀。
  刀鞘是厚实的黄牛皮做的。
  刀柄缠著浸过油的麻绳。
  防滑且耐用。
  张富贵转身。
  走回饭桌前。
  把砍刀狠狠砸在张德胜面前的桌面上。
  “哐当!”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震得碗筷直跳。
  几滴菜汤溅了出来。
  张德胜嚇了一大跳。
  嘴里还塞著半块肥腊肉。
  呆呆地抬头看著爷爷。
  不明所以。
  “吃吃吃!”
  “就知道吃!”
  张富贵指著张德胜的鼻子。
  厉声喝骂。
  “你华子哥明天进城拉货。”
  “县城路远。”
  “道上说不定有眼红的盲流子。”
  张富贵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你明天跟著去。”
  “一路上把罩子放亮点。”
  “这把刀你带著。”
  “谁敢打你华子哥山货的主意。”
  “你就给我剁他的爪子!”
  张德胜用力咽下嘴里的腊肉。
  把粗瓷大碗重重搁在桌上。
  一把抓起桌上的砍刀。
  刀身极沉。
  他单手拎著。
  猛地站直身体。
  木板凳被腿弯顶得向后滑开。
  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公你放心!”
  张德胜空出左手。
  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力度极大。
  “明天我就是华子哥的护法金刚!”
  他转过头。
  视线紧紧盯著刘安华。
  眼神里全是狂热。
  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
  整个人站得笔直。
  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华子哥指哪。”
  “我就砍哪!”
  “就算遇上山匪。”
  “我也保准华子哥连根寒毛都掉不了!”
  刘安华看著他那副认真的架势。
  没有拆穿他的狠话。
  “明天一早。”
  “五点钟在村口老槐树下集合。”
  “能起得来吗?”
  张德胜把砍刀掛在腰带上。
  用力繫紧。
  “起得来!”
  “我今晚不睡了。”
  “就在驴圈旁边守著!”
  通往厨房的厚重棉布帘子被掀开。
  张秀儿走了出来。
  手里端著一个竹笸箩。
  笸箩里装著十几块刚出锅的死面烙饼。
  表面烤得焦黄髮脆。
  散发著浓浓的麦香和热气。
  张秀儿走到张德胜面前。
  把一个用粗布缝製的褡褳扯过来。
  拿起烙饼往里面塞。
  “整天就知道咋咋呼呼。”
  张秀儿一边塞饼一边数落。
  动作麻利。
  “县城来回得走大半天。”
  “路上饿了吃什么。”
  “这些饼子带著。”
  “別回头饿瘫在半路上。”
  “还要人家刘安华背你回来。”
  张德胜摸了摸脑袋。
  任凭妹妹教训。
  破天荒地没有还嘴。
  只是嘿嘿直笑。
  刘安华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目光落在那个装满烙饼鼓鼓囊囊的褡褳上。
  確认了明天的后勤物资已经补充完毕。
  不用再另外操心路上的口粮问题。
  刘安华站起身。
  拉平衣服下摆的褶皱。
  “阿公。”
  “我得回去把山货连夜整理装筐。”
  “就不多留了。”
  张德胜立刻跟著往外走。
  步伐迈得极大。
  “华子哥。”
  “黑灯瞎火的。”
  “我拿手电筒送你回去。”
  “顺便给你帮把手搭把力。”
  刘安华抬起手。
  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不用。”
  “整理山货是个细致活。”
  “你毛手毛脚的容易弄坏。”
  刘安华拒绝得很乾脆。
  绝不让第三方接触核心资產。
  “你今晚好好睡觉。”
  “明天才有精神赶车。”
  张德胜停住脚步。
  被刘安华的眼神制止。
  没敢再坚持。
  “那行。”
  “华子哥你慢点走。”
  刘安华转身走出堂屋。
  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夜风微凉。
  吹在脸上带走了一丝酒气。
  刘安华踩著坑洼不平的土路。
  步伐很快。
  脚步声被风声掩盖。
  脑海里不断规划著名明天的路线。
  以及到了县城后的交易细节。
  这批天麻。
  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十几分钟后。
  刘安华回到了自家那个破败的院落。
  院门没有上锁。
  只是虚掩著。
  他轻轻推开木门。
  门轴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刘安华瞬间停下动作。
  竖起耳朵。
  正房里传出王翠兰均匀的呼吸声。
  偶尔还夹杂著三丫翻身时磨牙的声音。
  刘安华鬆开手。
  脚步放得极轻。
  踩在软泥上。
  绕过院子中间那口缺了角的水缸。
  径直走到院落西南角的柴堆旁。
  这里堆满了乾枯的松枝和杂木。
  在月光下投出一大片浓重的阴影。
  刘安华蹲下身。
  双手探入柴堆底部。
  把表层偽装用的枯树枝一根根移开。
  动作十分谨慎。
  没有折断任何一根枯枝。
  扒开半米深的偽装层。
  一个用芭蕉叶严密封裹的竹篮显露出来。
  刘安华抓住竹篮边缘。
  手臂发力。
  將其平稳地拖出柴堆。
  放在平整的泥地上。
  他解开捆绑的藤条。
  掀开最上面的一层宽大芭蕉叶。
  一股浓郁的特殊药香扑面而来。
  直衝脑门。
  刘安华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最上方的一块巨大乌天麻。
  表皮的环形纹理清晰。
  顶端的鸚哥嘴红艷饱满。
  入手微凉。
  带有明显的沉坠感。
  他捏了捏块茎底部的原生泥土。
  泥土依然保持著湿润。
  有些黏手。
  没有出现风乾掉渣的现象。
  说明药材的活性保持得非常完美。
  內部的水分和药效没有丝毫流失。
  刘安华凑近竹篮。
  借著微弱的月光。
  视线扫过每一块根茎。
  仔细清点了一遍数量。
  五块超过半斤的大天麻。
  十八个品相完好的小子麻。
  没有任何破损或挤压的痕跡。
  全都是极品。
  刘安华確认无误后。
  把芭蕉叶重新盖严实。
  从怀里掏出几块早就准备好的破布。
  这几块布是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
  虽然破旧但洗得很乾净。
  他把竹篮整个包裹进去。
  一层叠著一层。
  边角处用力打上死结。
  直到整个包裹看起来就是一个圆滚滚的破布包。
  从外面绝对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连一丝味道都被封堵在里面。
  刘安华提起包裹。
  重量適中。
  他站起身。
  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那间狭小的偏房。
  关上房门。
  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板床边。
  他趴在地上。
  把布包用力推向床底最深处。
  手臂伸直。
  一直推到紧紧贴住后面的土墙为止。
  確认从任何角度都无法直接看到。
  干完这一切。
  刘安华没有脱衣服。
  直接和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
  双手枕在脑后。
  闭上眼睛。
  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