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杀机四伏!
  朔戈的小队回到东线营地时,天色已经暗了。
  一路上有惊无险。
  海风比前几天更咸,雾却淡了,能见度反而比之前远。
  营地里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从西线调来的增援部队,穿著不同编號的马甲,说话带著不同的口音。
  帐篷比之前多了两排,物资堆得像小山,起爆符的箱子摞了一人多高。
  凯把推车停到补给处,红去交任务报告,朔戈站在营地中间等著。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补给处门口排队的队伍比平时长了三倍,有人在吵架,有人在插队,一个中忍抱著三箱起爆符从人群中挤出来,差点摔倒。
  这在以前不会发生——物资分配从来都是按计划走,不需要抢。
  风从指挥部方向走过来,看到朔戈,脚步顿了一下。
  “回来了?”
  “嗯。”
  风没有多说,从他身边走过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最近別出营地。非必要任务,儘量推掉。”
  朔戈看著他。“为什么?”
  风的手搭在刀柄上,又放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听我的。”
  然后走了。
  朔戈站在原地,看著风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
  营地里的篝火比之前少了,不是因为没有燃料,是因为怕火光暴露位置。
  暗哨的数量增加了,明哨却几乎撤光了——以前每隔二十步就有一个明哨,现在走完整条主路,只看到两个人。
  他们都藏在沙袋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像打雷,但天是晴的。
  朔戈听了一会儿,方向是东边。有人说是演习,有人说是雾隱在试探防线。演习不会选在夜里,也不会用实弹。
  有些事情看破,不需要说破。
  ——
  回到帐篷后,凯倒头就睡,红在整理忍具包。
  朔戈坐在角落里,刀横在膝上,没有睡。他听到营地里有很多声音——脚步声、低语声、金属碰撞声。
  比平时多,比平时密。像一锅水,快烧开了。
  ——
  后半夜,他走出帐篷,看到指挥部方向的灯还亮著。
  暗部从里面走出来,戴著面具,步伐很快,消失在外围的雾中。
  又过了半个时辰,另一个暗部从相反的方向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只捲轴,直接进了帐篷。进进出出,一整夜没停。
  朔戈靠在帐篷柱上,看著那盏灯,看到天亮。
  ——
  第二天,消息传开了。
  东线外围的三个前哨点失联了。
  不是被袭击——袭击会有声音,会有求援信號,会有尸体。三个哨点,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人不见了,帐篷还在,物资还在,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
  第一批去调查的小队什么都没找到,第二批去的人多走了一里地,在礁石缝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哨兵,喉咙被一刀切开,伤口极细极深,不是普通的苦无或短刀能留下的。
  朔戈被叫到指挥部的时候,红已经在了。
  凯在门外等著,没让进。
  大蛇丸不在,旗木朔茂也不在,主持会议的是一个朔戈不认识的上忍,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旧伤疤,声音沙哑。
  “宇智波朔戈,你的小队去第七哨点。调查失踪原因,找到线索就回来,不要交战。”
  他把一份地图推到朔戈面前,用手指点了点位置。
  “这里。距离营地十五里,海岸线拐角处。”
  朔戈看了一眼地图。“前两个哨点查过了吗?”
  “查过了。什么都没发现。”
  “第三个呢?”
  上忍看了他一眼。“还没查。轮到你们了。”
  朔戈没有再问。他接过任务捲轴,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走出帐篷。
  ——
  三人沿著海岸线往东走。
  雾比昨天更淡了,能见度反而更差——不是因为雾,是因为天阴。云压得很低,灰濛濛的,海面也是灰濛濛的,天地之间只剩一条细细的缝。
  第一个哨点已经空了。
  帐篷被风吹倒了,没人收拾,帆布摊在沙地上,被雾打湿了,黏糊糊的。
  朔戈停下来,蹲在地上看。
  沙面上有拖拽的痕跡,但被风沙盖住了,看不清楚形状。红站在他身后,手里握著苦无,指节泛白。
  “继续走。”朔戈站起来。
  第二个哨点的情况更糟。
  哨兵的尸体已经被运走了,但血跡还在,在沙地上呈暗褐色,干了至少有两天了。红蹲下来摸了摸沙子,闻了闻,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两天前就出事了。”她说。“指挥部那时候就知道了。”
  朔戈没有说话。他加快脚步,朝第三个哨点走去。
  第七哨点在一处礁石后面。
  帐篷还在,帆布被风吹得啪啪响。
  里面的东西都在——行军床、大衣、水壶、没吃完的饭糰。
  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茶渍在杯壁上留下一圈褐色的痕跡。朔戈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茶杯。凉的。人死了至少一天了。
  凯在帐篷外面喊了一声:“朔戈,过来看。”
  朔戈走出去。
  凯蹲在礁石旁边,手指著礁石的背风面。
  那里有一道极细极深的切口,不是劈砍留下的,是切削——刀刃以极快的速度划过礁石,像切豆腐一样,在石头上留下一道光滑的切面。
  朔戈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那道切痕。边缘光滑,没有毛刺,一刀到底,没有停顿。
  红也蹲下来,看著那道切痕。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忍刀。”
  她的声音很低。
  “雾隱的忍刀七人眾。我父亲说过,他们的刀不是普通的刀,每一把都有特殊的能力。能留下这种痕跡的,至少是七人眾级別的武器。”
  “你父亲见过雾隱村的王牌?”凯惊讶的问道。
  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王牌部队——砂隱村的傀儡部队,岩隱村的爆破部队,雾隱村的忍刀七人眾。
  红沉默了一瞬。“见过。他活下来了。但他的队友没有。”
  朔戈站起来,绕到礁石后面。
  那里有一行脚印,很轻,不是走的是跑的——但只跑了三步就停了。
  脚印的前方,沙地上有一滩乾涸的血跡,还有一个被打碎的望远镜。镜片碎了一地,在灰濛濛的光线下闪著细碎的光。
  朔戈蹲下来,捡起一片镜片,看了看,扔了。
  他站起来,看著远处的海平面。
  灰色的天,灰色的海,灰色的浪。
  他忽然明白了——前两个哨点不是没发现痕跡,是发现了,但指挥部没公开。他们在怕。怕引起恐慌,怕消息泄露,怕敌人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回去。”
  凯愣了一下。“不继续查了?”
  “查完了。”朔戈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凯看了一眼礁石上那道切痕,又看了一眼朔戈的背影,跟了上去。红走在最后面,她的手一直搭在苦无上,指节泛白。
  ——
  回到营地,朔戈没有回帐篷,直接去了指挥部。
  帐篷外面,他等了將近一刻钟。
  门帘没关严,里面的声音从缝隙里漏出来。
  有人在爭论,声音压得很低,但朔戈的写轮眼能捕捉到一些词——“补给线”“七个人”“不可能每条都守”“赌一把”。
  声音断断续续,像风吹过裂缝。
  门帘掀开的时候,一个参谋从里面出来,脸色铁青,看到朔戈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没有回头。
  朔戈掀开门帘走进去。
  那个上忍还在,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著地图。桌上多了一摞新的情报捲轴,封口处盖著“绝密”的红印。
  他看到朔戈,眉头皱了一下。
  “这么快?”
  朔戈把任务捲轴放在桌上。“第七哨点的哨兵已经死了。杀人者用的是忍刀,至少是七人眾级別的武器。”
  上忍没有说话。他低头看著桌上的地图,手指在第七哨点的位置上敲了两下。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去休息吧。”
  朔戈没有动。“七人眾的目標是什么?”
  上忍抬起头,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疲惫。
  “补给线。十几条补给线,七个人,他们不可能每条都守。我们只能猜——猜他们会选哪一条。”
  “猜错了呢?”
  上忍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看地图。朔戈站在他面前,没有走。上忍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三道线。
  “这三条,可能性最大。”
  “我们的任务线是哪条?”朔戈问。
  上忍看著他。“你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上忍先移开了目光。他的手指在最南边那条线上点了一下。
  “这条。最危险。靠近海岸线,经过第七哨点,再往东三十里。雾隱最熟悉的路线,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路线。”
  他顿了顿。“但正因为危险,敌人觉得我们不会走这条线。所以我们偏要走。”
  朔戈没有说话。他懂这个逻辑。心理博弈,赌对面猜不到。但赌注是人命。
  “这条路线是谁定的?”
  上忍沉默了一瞬。“大蛇丸大人。”
  朔戈没有再问。他拿起桌上的任务捲轴,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营地里那些橘黄色的篝火在黑暗中跳动,像一只只睁著的眼睛。风站在不远处,靠著帐篷柱子,看到朔戈出来,走过来。
  “你知道这条路意味著什么。”风的声音很低。
  朔戈没有说话。
  “指挥部知道。大蛇丸知道。旗木朔茂也知道。”风看著他。“但他们没有別的选择了。这批物资必须送,敌人必须有人去面对七人眾,去阻挡他们,去牺牲。”
  “知道了。”
  宇智波朔戈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冷然。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谁又说的准呢?
  忍刀七人眾?
  呵——!
  ——
  第三天清晨,新的任务指令送到了朔戈的帐篷。
  “紧急物资,运往最前线。药品、起爆符,封存在三只捲轴中。路线绝密,不得泄露。”
  朔戈展开捲轴,看著那条用红笔標註的路线。
  从营地出发,穿过海岸线,绕过礁石区,经过第七哨点,再往东三十里,抵达最前线的补给点。
  和上忍说的一模一样。
  这条路他前几天刚走过。
  第七哨点的哨兵已经死了。再往东,什么都没有。没有哨点,没有巡逻队,没有援军。只有路,和路的尽头。
  他把捲轴塞进口袋,走出帐篷。
  红已经在外面等著了,忍具包掛在腰间,手里握著苦无,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回去。
  凯站在她旁边,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好像只是去散步。
  朔戈朝物资领取处走去。凯和红跟在后面。
  物资领取处在营地北侧,一排长桌后面堆著几只大箱子。
  负责发物资的中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胡茬,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他看到朔戈递过来的任务单,手抖了一下,笔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签了字,把捲轴递迴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声音很轻,但朔戈听到了。
  他没有回答,接过三只封印捲轴——粮食两卷,药品一卷——塞进忍具包。后勤处配了一辆平板推车,轮子在沙地上会陷进去,不好推,但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朔戈推著车朝营地门口走去。
  戴已经在等了。
  他站在晨雾里,绿色的紧身衣被雾打湿了,贴在身上。
  西瓜头上的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他没有擦,脸上还是那个笑容。
  灿烂到有些刺眼,灿烂到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护额系得比平时更紧,紧到额头上勒出了一道红印。
  他的拳头上缠著绷带,不是平时训练用的那种——是浸过药的特製绷带,顏色比普通绷带深一些,质地也更厚。
  凯没有注意到这些。他从戴身边走过去,没有看他,下巴抬著,双手插在口袋里。
  “走。”
  朔戈从戴身边走过。
  戴接过了推车把手,推著车跟了上去。凯走在戴旁边,红走在最后面。四个人,一只推车,走出营地,走进雾里。
  身后,营地的篝火在雾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了。
  前方,路在雾中延伸,看不到尽头。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著咸腥味和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不是雾,是杀气。很淡,很远,但它在。
  戴推著车,步伐很稳。
  他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但眼睛变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討好和卑微,只有一种东西——平静。那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知道会发生什么、知道结果会怎样的平静。
  朔戈走在最前面,刀在背后,手搭在刀柄上。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三勾玉写轮眼在雾中缓缓转动,盯著前方的路。
  路的尽头,有什么在等他们。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不会让他们走过去。
  海风停了。雾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