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孤月真人的人情(第1更)
  第85章 孤月真人的人情(第1更)
  棲霞仙宗,孤月峰。
  一路上的顺利,甚至让夏冬感到有些不太真实。
  他原本以为,护送秦婉回宗门的这一路,必然会遭遇些许凶险。
  可事实却是,这一行风平浪静,根本无事发生。
  唯一的些许阻碍,还是在带著秦婉出城的时候,遇到了城门守军的例行盘查。
  不过,当夏冬亮出那块代表著鹰狼卫总旗身份的腰牌后,军士便立刻恭敬放行了。
  抵达孤月峰后,秦婉便带著秦老爷留下的那件被封死、干係极大的神秘遗物去求见师尊孤月真人了。
  夏冬倒也乐得清閒,被妥善安置在孤月峰的一处偏殿內等候。
  独自坐在偏殿的紫檀木椅上,夏冬端起灵茶轻抿了一口,眼神深邃平静。
  他现在的底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足。因为就在不久前的中秋月圆之夜,藉助蛇兄牵引的太阴月华,他识海中那口沉寂多时的青铜古钟终於再次復甦。
  有了这张最大的底牌,哪怕出现最坏的情况一孤月真人这等筑基圆满的大修士突然发现了他的秘密,甚至生出凯覦之心想要强行控制他,夏冬自信凭藉青铜古钟瞬间爆发的无形伟力,也绝对有机会反抗一二,绝不至於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夏冬在心里仔细推演了一番,觉得这种最坏的情况基本上不会发生。
  一直以来,孤月真人待他的確还算不错。
  更重要的是,眼下秦婉手里拿著秦老爷留下的遗物。那东西既然牵扯极深,必然会吸引孤月真人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常理推论,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修士,此刻恐怕根本没心思去过多关注夏冬。
  想到这里,夏冬的心思反而活络了起来。如果这次真的被召见,去直面孤月真人,反而是一次绝佳的“试金石”。
  他胸膛上刻画著用自身气血和神识法力刻画的敛息符,配合著丹田內那枚具备“窃微”特性的“冥蛰”符种,以及《长春行诀神藏篇》锁住本源的奇效,理论上能將自己的“炼士”和修仙者的身份完美掩盖,偽装成一个正常武者。
  若是能真真切切地在这位筑基期大修士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那对夏冬今后的修行之路,意义將非同凡响。
  这意味著,只要不遇到结丹期的老怪物,结丹以下的存在,他都有把握从对方的探查下悄然溜走。
  如此一来,他往后能够尝试探索的遗蹟与机缘,范围自然会变得更加广阔。
  计较已定,夏冬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收敛起所有发散的思绪,將气血稳稳压制在內壮境的正常波动范围內,在这静謐的偏殿中,耐心等候著秦婉面见孤月真人的结果。
  .
  孤月峰主殿內,檀香裊裊。
  “你父亲坐化了?怎么可能,他明明年纪不大,又去了烦恼————”孤月真人端坐在大殿上方,听到秦婉带回来的死讯,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说到最后,似乎觉得后面的话,不太合適,於是止住话头。
  秦婉倒是更在意前面的话,她心头猛地一震,忍不住抬头问道:“师尊,您刚刚说坐化”————您早就知道我爹是修士?”
  孤月真人冷哼了一声,神色略显复杂:“哼,不然你以为呢?当年若不是他將那门《太阴炼形诀》送给我,即便你是罕见的异灵根,我也不可能轻易收你为亲传弟子。”
  秦婉闻言,不由得愣在原地。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拜入师尊门下,全凭自身资质过人,加上师尊看她顺眼。她实是想不到,在这看似顺理成章的师徒缘分背后,竟然还有父亲早年铺下的一层渊源与交易。
  孤月真人没有理会秦婉的震惊,目光微微放空,似乎陷入了回忆,继续缓缓开口:“这些年,我闭死关,本打算凭藉那门《太阴炼形诀》,凝练出一丝虚无縹緲的先天之”,藉此一举开闢紫府。可没想到,这一步的艰难,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
  大殿內迴荡著她平静却带著几分落寞的声音:“所以,开闢紫府之事,最终未能成功。反倒是因为强修《太阴炼形诀》,白白浪费了我好几年的光阴。不过————”
  孤月真人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释然:“当初那位权倾朝野的许真人,同样也修炼了此功,照样没能成功开闢紫府。所以,此事也怪不得你父亲,算不上是他误了我。要怪,只怪我自己心气太高,总以为人定胜天。”
  说到此处,孤月真人垂下眼帘,轻轻发出了一声嘆息。
  这一声嘆息中,饱含著一位筑基圆满大修士求道受挫的无奈与苦涩。
  秦婉深吸了一口气,將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从储物袋中郑重地取出一件物事,双手捧起:“师尊,这是我爹临终前,千叮万嘱一定要交到您手上的东西。”
  孤月真人收拢思绪,目光落向秦婉手中:“拿来吧。”
  秦婉上前两步,將东西恭敬递上。
  那赫然是一个材质温润的玉匣,匣子表面流转著隱晦的灵光,显然被布下了极其严密的封印禁制。
  孤月真人抬手轻轻一招,那下了禁制的玉匣便凌空飞起,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她神色肉眼可见地严肃起来,双手迅速招捏起复杂的法诀。
  一道道灵力精准地打在玉匣表面,一层层化解著上面凶险复杂的封印。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嗒”的一声轻响,禁制终於被小心翼翼地破开。
  玉匣的盖子缓缓弹起,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古朴的玉简。
  孤月真人探出一缕神识,沉入玉简之中。只一瞬,她原本沉静的面容上便浮现出极度的震惊之色,紧接著,这震惊便化作了掩饰不住的狂喜。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下激盪的心境,自光灼灼地看向秦婉:“说吧,你父亲留下这份大礼,是想为你求我办什么事?”
  秦婉低著头,恭敬地回道:“师尊,这件事不是为了弟子,而是为夏冬夏大哥求的。”
  “他?”孤月真人眉头微皱,目光陡然一凝,“秦大富和姓夏的那个小子到底是什么关係?如此天大的人情,你爹居然不用在你身上,反而要给夏小子?”
  秦婉摇了摇头,如实说道:“爹爹临终前说,这玉匣里的东西,本来就该是夏大哥的。”
  “本来就该是他的?”孤月真人沉吟片刻,思绪飞转,“夏小子的父亲————我记得是个死了好些年的世俗道士,也是你爹生前的好友。难道他————”
  秦婉深吸一口气,轻声吐出一个隱秘:“夏叔叔的真实身份,是玄天观许真人的亲传弟子蛇道人”。”
  “难怪了。”孤月真人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若他是玄天观的后人,这东西確实该是他家的。”
  她略作停顿,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莫非这小子身上的道籍”,也是当年玄天观那位许真人暗中安排的————”
  “弟子不知。”秦婉轻声答道。
  孤月真人合上玉匣,將其妥善收进储物袋中,神色恢復了平素的威严与淡然:“也罢。不知道那位许真人如今是否还存活於世,但这玉简里的礼物,我收下了。你们父女要为那小子求什么?需要叫他进来,让他自己说吗?”
  “师尊,此事是这样的。”秦婉轻声细语,將父亲生前的安排娓娓道来。
  “爹爹让我拿著《柳毅传》去问夏大哥,问他愿做书中的哪个人物。爹爹说,若夏大哥的答案是柳毅,他希望师尊在顺利结丹之后,能稍微拂照一二,保夏大哥一世的凡俗富贵。”
  孤月真人微微頷首,静静听著。
  秦婉继续说道:“若夏大哥的答案是龙女。爹爹则恳请师尊结丹后,亲自出面为夏大哥去京城的杞国公府保媒,让他入赘国公府。如此一来,夏大哥有了大靠山,自然也能一世无忧。”
  见师尊若有所思,秦婉进一步解释道:“爹爹说,那杞国公府虽然如今有些败落,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道籍世家。夏大哥本身也有道籍,若是入赘,將来生下的孩子既能继承国公府的爵位,又能完美传承道籍,这对杞国公府而言是有利无害的好事。只要有一位结丹真人亲自出面保媒,杞国公府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孤月真人听到这里,微微点头,继续问道:“夏小子选了谁?”
  秦婉神色变得有些肃然,轻声答道:“夏大哥说,他不选柳毅,也不选龙女,他愿做那位拥有通天手段的钱塘君。”
  “钱塘君?”孤月真人目光微动。
  “是。”秦婉点了点头,“爹爹交代过,若是夏大哥的答案是钱塘君,那么希望师尊能答应,欠夏大哥三件事。將来只要他有所求,且这三件事在师尊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又不违背您的自身道义,都希望师尊能用心帮他达成。”
  “三件事?”孤月真人露出沉思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