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好直接的师尊
  玄渊一走,这偌大的庭院內,仅剩林忱和穆箴言二人。
  周遭喧囂之声消失,空气陡然间安静得像是凝固一般,只有清风拂过衣角、髮丝的簌簌轻响。
  “进去吧。”
  清冷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林忱转头看他,目光交匯剎那,似有片刻愣神。
  林忱嘴唇微张,许久才应了声好。
  明明瞬息就能回到禪房,两人谁也没有动用灵力,而是一步步走回去。
  暮色照在山巔,又化作细碎的金芒倾洒而下,精准落在两人並肩而行的背上。
  散发著祥和之气的禪院內,分明能听见裊裊梵音,却仿佛有旖旎感在悄然绽放。
  林忱眼前原本只有一道影子,走到台阶前时,忽然发现,禪房门上又多了一道影子。
  师尊曾说:他若不愿,旁人根本看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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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忱,从初见起,始终都能看清他的身影。
  林忱压下心底的悸动,多看了一眼两人並排的影子,才推门而入。
  “师尊,我今日表现如何?”
  他盘坐在蒲团上,眉眼弯弯,说话的语调不自觉间带了几分轻快感。
  同门的几位师兄实力强横,但他除了丹田內灵力亏空外,並没让自己受半点伤,这身华贵的法衣,更是连灰尘都未沾上。
  “很好。”
  穆箴言话音落下,一道白色灵力徐徐注入林忱眉心。
  银色莲状的印记浮现在林忱眉心,他丹田內的灵力,瞬间回到充盈状態,比系统商城里的回灵丹还要好使。
  林忱下意识伸手轻触了一下这道他看不见的印记:“师尊能否告诉弟子,这印记有何作用?”
  “种下之时,我就曾跟你说过。”
  “可弟子觉得,它似乎不止这么简单。”
  穆箴言双眸轻闔,长且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幽深的瞳孔中却清晰映出了林忱的脸。
  矮几旁垂下一片白色衣角,林忱缓缓抬眸,便看到师尊坐在对面的蒲团上,身姿挺拔,却又透著几分隨性的模样。
  对方一只手隨性地撑著脑袋,指尖穿插在如瀑的白髮间,几缕髮丝顺著指尖缝隙滑下,轻垂至矮几上。
  目光就这么直直撞到了一起,林忱眉眼间暗流涌动,似是被一道无形丝线牵繫著。
  连周遭静謐的空气都泛起了丝丝涟漪。
  好不容易压下的悸动,又泛起了波澜。
  林忱率先败下阵来,別过眼去,似是忘了刚才想说什么,只道:“师尊为何这般看著弟子?”
  穆箴言静静地看著林忱,眼眸仿若深邃古井,平静无波。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林忱的问题,反问:“你为何会因我而心乱?”
  林忱呼吸一滯,好直白的问话。
  可他若是知晓,就不会躲避对方的目光了。
  “可能是因为师尊对弟子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这是林忱所想之中,最合適的回答。
  自师尊出现起,自己的命运齿轮便被引动,不管什么事情,都在朝最好的一面发展。
  亦师亦友,心思会被牵动,想必也很正常吧?
  穆箴言沉默,细细琢磨著林忱话里的意思。
  世间万物,不过是他眼中的浮光掠影,一眼便能拆解、看透,可他唯独看不穿此时林忱心中所想。
  重要之人,重要到因此生了心魔?
  他收回目光,这心魔劫若想安然渡过,关键还是在林忱自己身上,等他看透彻了,这劫自然就能解开。
  唯一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忱的心魔劫,竟然在自己身上。
  “青莲烙印可增强你之功法一事,你应当知晓。”穆箴言缓缓开口,“这里面藏著我的一缕神念,不会窥探你之所想,仅是让我知晓你在何地。”
  “在秘境之时,救你的非是洛灵,而是这缕神念。”
  听到他的解释,林忱总算明白最初见到洛灵时的怪异感从何而来。
  自己身处险境,已无任何灵力催动斩仙剑,它却能在与主人断了联繫的情况下现出灵体。
  甚至在往后的五年中,没有任何灵力注入的情况下也能隨他一起诛杀外来物种。
  如果是师尊的神念落到了斩仙剑身上,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林忱愣愣抬头,眼睫轻颤:“师尊可是料到了秘境中的不同之处,所以才让斩仙剑隨我一同进去?”
  “是。”
  这声確切的回答落到林忱耳边,他忽然想起大白所说:整个乾元大世界,还未有人能感应到界外空间一事。
  可师尊为何能推测到?
  林忱眼眸流转,眼底涟漪瞬间消失,略带迟疑:“恕弟子冒昧,能否问一下师尊如今的修为?”
  穆箴言抬眼,平静道:“大乘巔峰。”
  林忱和识海中的大白都被这一回答震惊到。
  大白察觉到林忱心中所想,开口解释:
  【大乘之上的境界,便是上界的地仙境。本界有规矩,除了从上界下来的修士,不允许地仙境修士留存。
  因而本界修士一旦有突破至地仙境的跡象,天道便会降下雷劫,要么成功扛过雷劫飞升上界,要么在劫中身死道消。
  但要察觉界外空间的动静,连地仙境都做不到,大乘期自然更无从谈起。】
  【那这要什么解释?】
  大白也愣住了,【这...宿主要不问下师尊修的什么道?】
  林忱对大白的不靠谱又加深了几分,他就算要问,也不应该是现在。
  穆箴言见他愣神,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可还有想知道的?”
  林忱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摇了摇头。
  穆箴言面上的笑意瀰漫到眼底:“这是有,还是没有?”
  林忱回过神来,佯装镇定道:“没有。”
  就是这好不容易消下去的诡异气氛,怎么突然又升起来了?
  他正严肃的想事情呢!
  穆箴言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这种状態,两人独处以来,还是头一回出现在林忱身上。
  以往虽也相顾无言,但偶尔目光交匯时,却不会像现在这般躲闪。
  困惑一词头一回浮现在穆箴言心头。
  林忱因自己而起的心魔,真只当自己是亲人?
  他放在禪房顶上的夜明珠,在天色暗下来后亮起,淡雅茶香在禪房瀰漫,渐渐盖住了檀木香。
  他轻捻茶杯,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对面的师尊,被抓包后又装作漫不经心地移开。
  如此反覆,直至天明。
  穆箴言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未加干涉,任由著他这般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