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中招了
  第98章 中招了
  “引鬼?什么意思?”
  陈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远离了那口装著豆子的铁锅。
  ———她虽然是警校出身,除了一年多外勤、大场面也见过不少了,但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却是刚刚开始接触不久。
  恐惧只是一种本能,虽然能被克制,但也不可能毫无反应。
  “什么意思?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林舒站起身拍拍手。
  “现在我们能看到的就是,整套流程是反的。”
  “如果你的侧写没错的话,那很显然,她是现在这里煮好了一锅黄豆,然后再跑到悬崖边那里去接引”某些东西。”
  “它把那些东西圈养在了这里————在这个小院里。”
  这话一说出口,就连陆染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看向面前的小院,院子里,那栋普普通通的、由竹木结构建成的小楼,正散发著驱之不散的腐朽气味。
  这种气味她其实也很熟悉。
  之前跟著一组出外勤、做田野调查的时候,她曾经在湘西见过类似的小楼。
  那是一个传说中的“赶尸人”的住处。
  进去之前,她本来以为那就是一件略显破旧、但总体还算正常的屋子。
  但一推开门,死气便扑面而来。
  木屋的大厅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一走进去,就好像走进了墓室一样。
  ————不,准確地说,不是走进“墓室”。
  而是走进了一间停尸房、一间“义庄”。
  那个所谓的赶尸人就住在木屋里,小队本来以为可以从他那里获得有关所谓“殭尸”、“赶尸”的仪轨,但后来却发现,所谓的“赶尸”,其实是“背尸”。
  交通发达之后,所谓的赶尸行当早就脱离了最初的“魂归故土”的需求,变成了一种为横死之人送行的特殊仪式。
  每当尸体被送来时,那个赶尸匠人都要在午夜时分背著尸体,把尸体带回到自己的木屋。
  那里的死气就是这么沾染的......虽然陆染並不信鬼神,尤其是在了解仪轨之后就更不相信了,但在亲眼目睹过匠人把支离破碎的户体背在身上时,那种独特的、直接来自死亡本身的衝击,还是让她难以忘却。
  而现在,在林舒说出“布摩把什么东西养在了院子里”这句话之后,那些记忆瞬间翻涌上来,激起了几乎同源的恐惧。
  “你指的具体是什么?”
  所有人中,只有靳越和他带领的队员没有任何反应。
  ———其他队员是纯粹的莽夫,总觉得没什么东西是一发手雷解决不了的。
  而靳越则是冷静————在他看来,不管这里面养了什么,只要自己现在还正常,那就说明,那东西对人很可能没有直接的威胁。
  “我不確定。”
  林舒摇摇头,反问道:“你们在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发现?”
  “没有。”
  靳越同样摇头。
  “这个布摩好像是不识字的————档案记载,她也確实是个文盲。”
  “屋子里没有任何文字性线索,她也没有手机、没有电视。”
  “除了灯以外,唯一的电器就是一台电风扇。”
  “其他的呢?施法用的道具、神位、或者別的象徵性的物品?
  “真没有。”
  靳越无奈摊手,林舒失望地回头看向远处的山林。
  或许,所有问题的答案,都只能等那个布摩回来之后、建立沟通之后,才能被揭开了0
  不过,搜查的结果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內。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过了功课,他知道,所谓的“布摩”,实际上就是布依族“摩教”的神职人员。
  而摩教,是华夏境內最典型的多神信仰教派。
  他们的信仰来自於最朴素“万物有灵”观念,认为天地间的自然万物都有灵性。
  这样的泛灵信仰形成了宽泛的自然崇拜,在布摩看来,一座山、一条河、一棵树、甚至一块石头、一件旧衣服,都是有其灵魂和灵性的。
  也正因此,他们根本不需要设立特定的符號去进行祭拜,因为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可以“祭拜”的对象。
  独特的信仰形態也让他们的仪式变得格外简单、粗放。
  他们不像其他法脉一样,需要特殊的道具、比如铜钱剑啦、牛角啦、符咒啦之类的东西来施展法术,他们所有的法术,也都是建立在“万物有灵”的基础上的。
  比如,一把黄豆,一口铁锅...
  所以,找不到是正常的。
  要是真的在对方的住处找到了什么特殊的线索,林舒反而要警觉起来了。
  “那我们就只能等著吗?”
  陈竹退到一旁,坐在了登山包上。
  “要等多久?马上就中午了,要不要先扎营吃饭?还是说,派出小队去侦察,试著找找她?”
  “没必要。”
  林舒果断拒绝。
  “她一定还会回来的,我们去找她纯粹是白费力气。”
  “而且,从陈竹的推演来看,对方对我们似乎並没有什么明显的恶意。”
  “她避开我们大概率是因为陌生和恐惧。”
  “等她情绪平復,应该会尝试再跟我们接触。”
  “另外..
  “”
  林舒顿了一顿。
  “鬼还在她身上,她无论如何,都得把鬼带回来。”
  “总之,先吃饭吧。”
  一上午的跋涉,林舒肚子也是饿得咕咕叫。
  再不吃饭,一会儿万一发生什么事情,估计自己跑都跑不动了.
  “明白。”
  靳越立刻开始著手布置————野外行军又没有炊事班,那就別想著吃热的了。
  简单烧一锅热水、配上应急口粮,就算是一顿饭了。
  林舒之前老在短视频里看到单兵口粮的测评,这还是他第一次吃上。
  说实话,没有视频里看著那么香,但也不算难吃。
  5块钱拼好饭的水平。
  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林舒瞬间感到疲惫消除了一大截。
  跟隨著“疲惫感”一起消失的,还有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大概是一种本能?
  无论在多么不確定的环境下,要是能吃上一口热饭,那远古的记忆也会告诉你,这地方还不错......
  至少有吃的嘛。
  坐在门口靠著背包,林舒掏出了手机————这地方居然还有信號。
  他简单向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秦朗匯报了情况,而对方的建议也很明確。
  “如果发现情况有变,就迅速果断撤离。”
  “可以隨时呼叫直升机支援,但要提前清理出直升机降落场地。”
  林舒向靳越转达了秦朗的指令,后者隨即带人组织无人机侦察、寻找直升机降落点。
  而另一边,陈竹绕著小院到处乱转,想要藉助“侧写”,进一步去挖掘线索。
  所有人中,似乎只有自己和陆染略显无所事事,坐在一旁聊天。
  “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变冷了?”
  “冷?”
  林舒愣了一愣。
  这时候正是阳光最毒的时候,哪怕是坐在树荫下,林舒都觉得燥热难忍。
  再加上刚吃完饭,肚子里热量上来,他的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这叫冷?
  “你是太虚了吧.....去晒晒太阳呢?”
  “嗯......也不是..
  “”
  陆染微微皱眉。
  “我就是觉得有点冷,而且是一种很特別的冷。”
  “是不是有东西回来了?”
  “有东西?”
  林舒陡然警惕起来————但隨即他又摇头。
  “不应该啊。”
  “这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觉得冷吧?”
  “你们冷吗?”
  陆染站起身来大喊,所有人都摇头。
  “怪了..
  “”
  她走到太阳底下。
  “难道真的是我虚了?”
  “不要啊......我还没结婚啊..
  “”
  林舒好笑地看著她,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陆染是真的冷!
  她已经开始发抖了。
  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已经起了厚厚一层鸡皮疙瘩,就连她的身体,也因为寒冷而下意识地缩成了一团。
  就好像她不是站在阳光底下、不是在六月的天气里,而是被扔进了冰库!
  “越来越冷了...
  “6
  陆染说话都开始发抖,林舒快步冲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手。
  不算特別冷,但绝对是凉的。
  “不对劲,坐下来!”
  陆染听话地坐下,林舒把手伸向了她的脖子。
  这个动作多少有点暖昧,但陆染没有阻止————废话,都什么时候了!
  林舒的手贴住陆染的脖子————滚烫的!
  脖子是核心区,核心区高温,手脚冰凉..
  发烧了。
  “疟疾!!”
  林舒大喊道:“靳越!过来!”
  “来了!”
  靳越两步跑了过来,但林舒敏锐地发现,他的身体也在发抖。
  “你也冷?!”
  林舒的目光骤然一变。
  “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很轻微......来得很急!!”
  他的话音才刚落下,几乎就是眨眼间,坐在地上的陆染开始脱起了衣服。
  “热.....好热...
  ,她迷迷糊糊地吃语著,整个人的状態急转直下。
  从寒战期到高热期,中间间隔只有几分钟!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疟疾。
  一般的疟疾,状態切换不会这么快!
  “中招了。”
  林舒按住了陆染的手。
  “鬼回来了。”
  “给她吃退烧药————对症治疗,她体內没有疟原虫,这只是某种幻觉!”
  “我知道..
  ”
  靳越咬牙回答,他的手已经抖得拿不住药箱。
  “哗啦”一声,药箱倒在地上,里面的药撒了一地。
  “坐著休息!”
  林舒快速从地上找出散落的退烧药,而也就在这时...
  身边的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疫鬼”回来了。
  它带回了比普通疟疾要猛烈数倍的症状,在这样的剧烈发作下,根本就没有人能扛得住!
  林舒低头看向平安符————平安符没有被烧穿。
  它似乎是被.....
  绕过了?!
  “还有谁没事?!”
  林舒大喊著想要找个帮手,不远处传来了陈竹的声音————她正扶著一名倒下的队员。
  。
  “我没事!”
  “那就快帮忙!给他们打针退烧!”
  “好!”
  陈竹迅速跑了过来,而一同前来的十二人中,就只剩下自己和她还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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