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贼老道,有本事出来单挑
  三十多年前。
  当儿子阵亡的消息传来。
  身怀六甲的子媳大受打击,拼死挣扎地生下了小孙女,哀求自己將小孙女养大,她便撒手人寰。
  那种舐犊情深的情感和当下母狸何其相似!!!
  理智让他迅速抽身。
  情感让他寸步难行。
  最终,常寿咬牙,有了决断。
  “罢了!罢了!”
  自己也就百来岁,正是当打之年!
  鼠王嘿嘿一笑,手捏鬍鬚。
  “老道士,考虑得如何?”
  常寿佯装无奈,摊手道:
  “眾生各有缘法。
  或许这便是狸居士的劫。”
  话落。
  常寿转身,化为轻烟飘走。
  动作麻溜,生怕慢上一步,自己捲入这场风波,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怕麻烦甚至有些胆小怕事的老道。
  玄狸满脸绝望,旋即独眼前所未有的凶狠,充满孤注一掷的疯狂。
  鼠王鬍鬚抖动,洋洋得意,有对老道识相的满意,也有对老道胆怯的鄙夷。
  竟有修行者比他们鼠还胆小。
  胖鸡不满地鸣叫一声,盘旋不去,可不敢再落地。
  “嘿嘿,玄娘子,那老道士所言不错,今日就是你的死劫,届时,三角山便是我鼠族天下。
  你苦苦守护了百年的信眾都將是我鼠族囊中之物,他们辛苦种植的食物会是养育我鼠族儿郎的温床,他们自己也会成为本王饱腹的血食。”
  想到垂涎的三角山,想到血食的美味,鼠王舔了舔嘴唇,咽了咽口水,看向玄狸的眼神充满杀意。
  “小的们,进攻!”
  鼠王迫不及待地下令。
  眾鼠闻令而上,迅速行动。
  鼠王充当主力,牵制玄狸,一双血红眼睛夜里生辉,射~出牛毛般的细针,同时挥动一柄铁铲,虎虎生风。
  其余十几只鼠精从旁策应,一旦有机会,他们便一哄而上,或露出铁齿钢牙,或喷出刺鼻黑烟,围杀玄狸。
  剩余老鼠则自杀式袭击,前仆后继,干扰玄狸。
  攻击、防御、干扰、补刀、侧面偷袭、正面进攻,眾鼠配合默契,一看私底下没少练习,明显有备而来。
  左躲右闪,跳跃翻滚。
  玄狸实力虽强,有种族压制,四肢灵活走位,不时咬死、挠死老鼠或鼠精,所过之处,血雨腥风。
  可双拳难敌四手,猛狸难敌群鼠。
  加上有伤在身,又要护著被眾鼠重点攻击的腹部,投鼠忌器下,玄狸迅速落入下风。
  很快伤上加伤,鲜血淋漓。
  山林间不时迴荡悽厉的叫唤。
  “喵~喵~!!!”
  有受伤的痛苦,有被挑衅的愤怒,有濒死的绝望,有崽子即將跟隨自己一起遭殃的悲愴。
  “咕咕~!”
  圆脸胖鸡叫声充满愤怒和同情。
  最后,像终於下定决心,他如离弦之箭般俯衝而下,一双利爪对准一头油光水滑的大老鼠。
  利爪入肉,老鼠悽厉惨叫。
  “找死!”
  鼠王震怒,吐出一口黑烟,直击圆脸胖鸡。
  胖鸡机灵,不仅懂得恃强凌弱,还很会利用自身优势,抓住猎物后,迅速飞走。
  他速度迅捷如风,竟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股黑烟。
  即便如此,胖鸡依旧嚇得浑身炸毛,抓住老鼠的利爪下意识地用力收紧,疼的老鼠愈发挣扎。
  长空上。
  胖鸡振翅,越飞越高。
  直到飞到自己能达到的极限。
  他低头狠啄一下硕鼠脖颈,叼出一个血洞,隨后猛然鬆开硕鼠,狠狠往地上砸去。
  从百米高空落下,硕鼠直接成了一滩肉泥。
  鲜血彻底引爆了眾鼠的怒火,新仇旧恨下,两只鼠精直接奉命脱离战团,专门对付胖鸡。
  一旦他落地,必雷霆出击。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就在眾鼠专心对付玄狸和胖鸡时,山林间的水汽悄无声息地凝结,匯入鲜血中。
  正专心作战的鼠王突然心里发毛,浑身毛髮倒竖。
  儘管不知危机来自何处,可这种感知危险的强烈直觉曾无数次救了他性命,是他由弱小走向强大,从普通老鼠一步步登顶鼠王的关键。
  说时迟,那时快。
  他凭藉特殊天赋,本能地朝令自己感觉相对安全的区域翻滚。
  电光火石间。
  他方才站的区域浮现一座血红色的水牢。
  “哪个不要脸的偷袭你鼠爷爷?有胆子出来和你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异变突起。
  谁都没想到玄狸还有帮手。
  一时间群鼠自危,暂时停下攻击。
  连盯著胖鸡的两只鼠精都看向鼠王,一时分了心。
  可他们分了心,玄狸和胖鸡却抓住机会。
  玄狸一跃而起,左右开弓,趁群鼠鬆懈,一口咬碎一只硕鼠的咽喉,一爪挠伤一只硕鼠。
  顷刻间,一死一伤。
  眾鼠丧失两个战力。
  哪怕不是鼠精,也减少了玄狸一定压力。
  胖鸡再次俯衝而下。
  速度比先前竟还快了一丝。
  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再次抓住一只硕鼠,快速飞上高天。
  见眨眼间己方痛失三个战力,鼠王雷霆大怒,命眾鼠继续进攻玄狸,继续防守胖鸡。
  他自己则一边进攻玄狸,一边提高警惕,同时想到什么,眼珠一转,吱吱叫了两声,高声道:
  “贼老道,竟假装离去,放鬆本王警惕,再暗中偷袭,想让本王大意吃亏,当真狡诈。
  贼老道,別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
  你有本事偷袭,没有本事站出来,单独和本王一战?莫不是怕了?
  还是说,你只会些鬼蜮伎俩?”
  附身在旁边一棵树上的常寿无动於衷,任凭鼠王如何激將喝骂,他都稳如老狗,始终不现身。
  活了一把年纪。
  他深知里子比面子重要,不会轻易被言语所动。
  別管正面攻击,还是偷袭,弄死鼠王,就是好本事!
  其他都是浮云。
  可惜,贼鼠机警。
  他擒贼先擒王的偷袭失败。
  好在自己还有后招。
  山林间水汽再次匯聚。
  混杂了鲜血的六个水球迅速诞生,如炮弹般冲向鼠王。
  与此同时,神念化水,悄无声息地在地下缝隙间穿梭,靠近目標。
  看著飞驰而来的水球。
  早有准备的鼠王反应迅速。
  他猛吸口气,两腮如气球似的迅速鼓起,旋即张口,猛然吐出一股黑风。
  狂风混杂黑烟,充满污秽恶臭。
  六个水球在狂风吹拂下东摇西摆,攻速大减,威力骤降。
  结果,三个水球被黑风侵蚀,两个水球被鼠王轻易躲过,一个水球被他用铁铲拍碎。
  水花四溅中,鼠王眼冒精光。
  “嘿嘿嘿,找到你了!”
  他再次吸气。
  这次不仅是腮帮子,连肚子都鼓了起来,正欲朝那棵树喷吐黑风。
  下一刻,他双手抱头,疯狂摇晃,惨叫出声。
  黑风从口中吐出,方向凌乱无序,隨鼠王脑袋变化,捉摸不定。
  部分吹向常寿附身的树,他及时化为轻烟,先一步离开。
  鬼仙本质上是一种气。
  狂风是鬼仙之敌。
  常寿避开了狂风中心。
  有逆风香护持,余风也难伤他。
  部分吹向苍穹,嚇得胖鸡惊慌失措,急切地飞向常寿。
  部分吹向鼠群,没想到王会攻击他们,猝不及防下,眾鼠心乱如麻,部分抱头鼠窜,部分在黑风下非死即伤。
  母爱使玄狸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她避开致命黑烟,纵入丛林。
  可她同样坚持到了极限。
  羊水已破,不得不產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