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夜探桃花阵,血之哀与局中局
  幽暗的礁洞內,海风如刀般倒灌。
  欧阳锋高大的身躯猛地定格。
  那原本在他体表如沸水般翻滚的黑色蛤蟆功真气,竟像遇到了天敌的鼠群,硬生生瑟缩、停滯在了半空。
  老毒物死死盯著阴暗处的林渊。那双纯金色的竖瞳,没有杀意,只有绝对冰冷的上位者凝视。
  疯癲的大脑无法解析这种跨越维度的力量,但野兽的本能却让这位五绝宗师的脊骨泛起了一阵战慄。
  林渊缓缓眨眼。
  眼底那令人窒息的暗金光芒如潮水般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层病癆鬼特有的浑浊。
  “书房里,有《九阴真经》原本的气味。”
  林渊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夜的海浪。
  这短短十个字,精准切断了欧阳锋的杀戮神经。
  老毒物眼底的暴戾瞬间被病態的狂热吞噬。
  他猛地鬆开双拳,喉咙里扯出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九阴真经……我的九阴真经!带爹去!”
  他一步跨上前,枯瘦的手爪抓向林渊。
  林渊只是微微侧身,便如鬼魅般让开了这足以捏碎顽石的一抓。
  “跟紧我,闭嘴。惊动了郭靖,经书就没了。”林渊转过身,径直走向礁洞深处那条通往岛內腹地的裂隙。
  杨过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盯著林渊单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惊悸。
  刚刚那个眼神,根本不是人。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裂隙,踏入深夜的桃花林。
  阵法运转,雾气犹如活物般在桃树间穿梭。
  桃花岛的奇门遁甲按五行八卦排列,常人踏入半步便会困死其中。
  林渊走在最前。
  龙血天赋,无声全开。
  视网膜中,诡异的桃林瞬间被暴力解构。
  那些玄奥的奇门生克,在他那双隱蔽的黄金瞳下,褪去了所有神秘的面纱,化作一条条清晰的、散发著微光的能量流动线。
  生门、死门、惊门,犹如被拆解的劣质积木,毫无保留地袒露著底牌。
  左跨三步,右退一步。
  林渊走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他回眸瞥了一眼。
  疯癲的宗师满脸戒备如临大敌,倔强的少年紧绷如弓。
  而他自己,却像走在自家后院。
  一瞬间,一股极度空虚的寒意掠过林渊的心头。
  那是高阶龙族独有的宿命血之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以俯瞰螻蚁的姿態,审视著这个低武世界。
  黄蓉引以为傲的绝阵,郭靖震古烁今的掌法,在他眼里,不过是隨时可以拆解、碾碎的物理法则。
  他是个披著凡人皮囊的怪物,註定与这群人殊途。
  收敛心神,林渊停在了一处落叶堆积的空地前。
  黄金瞳的视界里,地下的能量线在这里绞成了一个死结,触髮式连环强弩。
  林渊悄然绕开。但身后的欧阳锋却突然抽动了一下鼻子,似乎被风中某股气味吸引,脚下一转,直直踩向那堆落叶!
  真气外泄,机关即將引爆。
  林渊指尖微动,刚欲强行出手,身侧却传来一道极低的声音:“爹,这边气味更浓。”
  杨过手腕一抖,一颗石子犹如暗器般激射而出,“啪”的一声脆响,精准击中右侧十步外的一根青竹。
  欧阳锋立刻转头,被声音和儿子的指引牵扯,放弃了落叶堆,大步走向青竹。
  杀机消弭於无形。
  林渊深深看了杨过一眼。
  这小子,不仅有狠劲,在生死间磨礪出的脑子更是转得极快。
  他不需要废话,就知道怎么做一把合格的“执刀人”。
  穿过桃林,南面书房的轮廓融入夜色。
  林渊推开门,门轴只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音。
  月光透过窗欞,將青砖地切碎。
  “过儿,带他去角落阴影里,別让他碰任何东西。”
  林渊低声下令。
  杨过立刻將四处乱嗅的欧阳锋拽到高大的书架后方。
  而林渊,径直绕到了黄蓉的书案后。
  以黄蓉的多智近妖,真东西绝不会放在明面上。
  林渊修长的手指拂过书案后方的青砖墙壁,在敲击声发生极微弱沉闷变化的一瞬,指尖停住。
  找到了。
  精钢锁簧,死死咬合在砖缝深处,强行破坏必会牵动整座书房的警铃。
  林渊食指抵住砖。
  丹田內,那团暗红色的“君焰”內火悄然流转。
  没有耀眼的火光,只有被极致压缩的言灵法则。
  热流如无形的利刃切入锁簧內部。
  凡铁在足以熔化龙鳞的高温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化为铁水。
  “咔。”一声微不可察的脆响。
  林渊抽出墙砖,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挑开锁扣,里面没有《九阴真经》,只有一卷泛黄的羊皮残卷。
  借著月光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人体经络与八卦阵位。
  这是半成品手稿!
  林渊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他正愁龙血力量太过霸道,没有符合此方世界规则的“外衣”。
  这份手稿,简直是为他融合言灵与武道量身定做的理论基石。
  他毫不犹豫地將残卷塞入怀中。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书房外的青石板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凌乱且急促的狂奔声。
  紧接著,是一道轻盈却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如影隨形。
  “芙儿,大半夜的,你慌慌张张往我书房跑什么?”
  黄蓉冰冷威严的喝问在门外炸响。
  书房內,空气瞬间凝固。林渊站在书案后,目光如刀般锁定那扇薄薄的木门。
  门外,郭芙剧烈地喘息著,声音里透著崩溃的哭腔与极度的恐惧,清晰地穿透了窗户纸:
  “娘!死人了……杨过他,他被铁网缠在海底,淹死了!”
  死寂。
  书房內陷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杨过蹲在书架后的阴影里,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渗出血腥味。
  他看著门外那道娇小的剪影,眼底满是冰冷刺骨的嘲弄。
  而他身旁的欧阳锋,彻底僵住了。
  老毒物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活生生的杨过,又转过头,死死盯著那扇门。
  疯癲的大脑在此刻彻底宕机。
  儿子明明就在身边,外面的人为什么说儿子淹死了?
  但他那根残破的神经,只听懂了最致命的四个字:杨过,死了。
  “呼——哧——”
  欧阳锋的呼吸瞬间粗重如牛。眼底的血丝犹如蛛网般轰然炸裂,瞬间吞噬了整个眼白!
  漆黑的蛤蟆功真气在他体表疯狂膨胀,书房內的空气被极度压缩,高大的紫檀木书架发出不堪重负的悽厉嘎吱声,脚下的青砖寸寸龟裂!
  林渊眼神一凛。老毒物要暴走了。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旦真气彻底炸开,不仅书房会化为齏粉,门外处於巔峰状態的黄蓉也会立刻察觉並將他们瓮中捉鱉。
  林渊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君焰內火在指尖疯狂压缩,准备强行压制。
  门外,黄蓉的声音骤然拔高,透著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凛冽的杀机:
  “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大武小武拿铁网罩住他……海水涨潮了,网卡在礁石上拉不上来……他没气了!”郭芙语无伦次地嚎啕大哭。
  “轰!”
  书房內,欧阳锋喉咙里滚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蛤蟆闷吼!
  狂暴的真气犹如实质的黑色风暴冲天而起,屋顶的瓦片瞬间被掀飞数十片,砸在院子里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谁敢杀我儿子!!”欧阳锋仰天悽厉嘶吼。
  门外的黄蓉脸色剧变。她一把將郭芙扯到身后,手中打狗棒瞬间横在胸前,桃花岛內力提至绝巔:“书房里有人!”
  局势,彻底失控。
  但站在书案后的林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度危险、极度疯狂的弧度。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把这潭死水彻底炸翻!
  林渊左手猛地抓起桌上沉重的端砚,朝著雕花窗户狠狠砸去!
  “砰!”窗欞粉碎,木屑四溅。
  紧接著,林渊压低嗓音,用尽全身力气,將一句足以撕裂桃花岛偽善面具的谎言,嘶吼出声:
  “义父!郭靖在外面!是他杀了过儿!!”
  这短短一句话,犹如一根直接捅进火药桶的烧红铁条,成了压垮欧阳锋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郭靖!!拿命来!!!”
  欧阳锋双腿微屈,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黑色闪电,轰然撞碎了书房的木门,携带著毁天灭地的蛤蟆功真气,直扑院子里的黄蓉!
  狂风倒灌,满屋狼藉。
  林渊一把拎起地上的杨过,悄无声息地退入书房最深处的阴影中。
  那双隱没在黑暗中的黄金瞳,冷冷地注视著门外的修罗场。
  好戏,开场了。